第413章 管家
第413章 管家
「不,我想這是您誤會了。」津曲紅生回答,「抱歉恕我直言,作為一個外行人,您對音樂家的了解實在是太有限了,對設樂家的人來說,沒什麼比演奏那把傳世名琴更能給他們帶來安撫的了。只要能演奏斯特拉迪瓦里,其它的任何痛苦變故都變得不值一提。」
「這樣啊————」紀一恍然大悟,「看來是我對音樂家太不了解了,可是,提議的人,您真的想不起來嗎?」
「抱歉,就像我剛才說的,對於設樂家的人來說,在遇到變故時提出用演奏斯特拉迪瓦里這種名琴來舒緩壓力是一件很普通目正常的事情,所以沒有人會特意注意是誰第一個提出意見,甚至於,可能只是某個人偶爾提了一句可能引發聯想到那把琴的話,都會讓他們做出拿斯特拉迪瓦里來演奏的決定。作為管家的我本來就無權參與這個對話,自然也就無從得知了。」津曲紅生回答,「畢竟,對我來說,要做的只是等老爺和夫人作出決定後,為他們拿來那把琴就行了。」
「既然前年已經死了人,去年為什麼又要拉?」
「就像蓮希小姐所說,因為大家都想拉。」
「好吧,我明白了。」紀一點頭,「那麼我們回到降人先生的事件,「在降人先生去世後,家裡是否有什麼變化?」
津曲紅生又是一陣猶豫:「按理來說,我本不該說這些,但是既然您說了,這是警方的調查,我也無從隱瞞,畢竟就算我不說,只要您再去問蓮希小姐或其它家裡的僕人,大概也能得到相似的答案。
「是絢音夫人————」津曲紅生嘆氣,「她一聽到斯特拉迪瓦里那把小提琴的聲音,就會認為是降人先生回來了,可憐的夫人至今無法接受降人少爺的去世————而且————」
說到這裡,津曲紅生一陣沉默,紀一也沒有催促,而是安靜地等著她,似乎是下定了決心,津曲紅生緩緩開口:「甚至,在晚上,絢音太太還會經常把那把琴偷偷抱到自己的房間————我想,天概是把對降人少爺的思念全部寄托在了那把琴上吧?」
「那麼,去年的詠美女士呢?」
「很抱歉,那應該是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失職,沒能注意到欄杆已經腐朽毀壞,以至於發生了意外。」
「所以,這就是意外?」
「我想是的,當時調查的警方也是這麼說。」津曲紅生點頭。
「好的,感謝您的配合。」紀一和津曲紅生道別,「請允許我對您表達尊重,這三十年來,您真是一位稱職的管家。」
「多謝。」津曲紅生告辭離開。
「您看出什麼了嗎?」津曲紅生走後,秋庭憐子問。
「還不能確定。」紀一回答,「但是設樂家的人,對斯特拉迪瓦里的態度著實令人捉摸不透。」
「捉摸不透?」秋庭憐子疑惑,「如果你還在糾結他們為什麼要在那麼特殊的時候,拿出被封印了30年的名琴,我可以明確地回答你,作為一個音樂家,他們的反應是正常的。」
「我明白。」紀一點頭,專業人士有這種和常人不同判斷不奇怪,就好像現在自己已經很習慣看到屍體直接進入調查狀態完全沒有噁心害怕等情緒了,「但是這裡的問題在於,他們把那把琴封印了三十年。」
「大概還是因為不吉利吧————」秋庭憐子還是不覺得哪裡有問題。
「你說設樂家的人是專業人員,不在乎詛咒也要拉那把琴,我完全接受,可是,這位津曲管家呢?」紀一說,「她不是音樂家對嗎?對於一個普通的管家來說,她總不該對那把琴存在什麼特殊的情感吧?」
「這有什麼問題嗎?她對那把琴有什麼特殊的情感了?」
「她剛才不是親口承認了,這三十年來,她一直在對那把琴進行不間斷的保養嗎?」紀一回答,「作為音樂家,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如果一把小提琴被放置30年,會發生什麼吧?木材幹裂變形,膠水老化脫落,漆面劣化,金屬零件氧化,琴碼與指板變形,音柱鬆脫或倒下,共鳴箱失衡,黴菌與蟲蛀等等,可是,我親自檢查過那把琴,以上種種,完全沒有發生。」
「這不奇怪吧?作為一個稱職的音樂世家管家,面對那樣一把價值連城的傳世名琴,她肯定會去保養的吧?」秋庭憐子還是不理解。
「這並非是稱職可以解釋。」紀一回答,「三十年是一個很長的跨度,你要注意津曲管家的年齡,三十年前,她還很年輕,不會有現在這樣服侍音樂世家大半輩子的經驗,在那種情況下,作為一個並非音樂人士的圈外人,即便是耳濡目染了解了一些,她對那把琴的認知,也僅僅應該停留在,貴重的寶物這一層。」
秋庭憐子點頭,這沒錯。
「在這種情況下,你把自己放在她的位置上去思考,你是一個管家,主人家裡有一把價值連城的名琴,但是,卻不管是真是假,似乎有些帶來厄運的徵兆,你的主人已經決定,哪怕是對這把琴愛得不行,也要把它封印起來的決定,你會怎麼做?」紀一問。
「我會遵從主人的命令,把琴封印起來。」秋庭憐子回答。
「那不就行了,在這種就算不信,正常也應該會敬而遠之的情況下,沒有主人的命令,她會持之以恆三十年的把那把琴保養的一塵不染嗎?」紀一反問。
「這也不奇怪吧?畢竟作為管家,面對主人家的珍寶,如果長期不保養,琴會壞的,這不也是失職?」秋庭憐子還是不認可,「更何況,她不知道,調一郎先生也會知道,封印只是不讓家裡的人用那把琴,他讓僕人管家去保養也不奇怪。」
「是,調一郎先生可以讓她去做,可是,你還記得她是怎麼回答的嗎?對於是誰保養的那把琴,她回答得很乾脆,是她自己,而且是非常自然地主動提起,按照她剛才回答時的嚴謹,難道不該說是老爺讓我去做的嗎?而且————能放任台階欄杆腐朽摔死人,設樂家的管家,真的稱職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