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人類帝皇萬歲!
李白飄在泰拉附近,神色訕訕,不敢直視帝皇的眼睛。
鏡子湊近李白:「「你怎麼來了?羅清派你來的?」
李白低聲道:「什麼羅清,我好幾年沒見他了,是羅輯博士派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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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機物之神飄過來,也問道:「為什麼是你,上帝們都沒空嗎?」
正五面體也湊過來問道:「排險者他們都去哪了?」
面對圍過來的眾神,李白撇去了尷尬,簡單解釋道:
「他們都忙著呢,目前,我們宇宙里只要是達到了天仙境的規則神,都在超膜上輔助天道對信息洪流進行分流,上帝們、排險者們、歸零者們都在超膜上,別說他們了,其他嵌套宇宙的天仙境以上的神明也都在超膜上。」
聞言,鏡子有些驚訝:「這得多少神啊。」
李白解釋道:「也不多,有生命的宇宙是嵌套宇宙總數的萬億分之一,有神級文明的宇宙又是有生命宇宙總數的百萬億分之一,而這些有神級文明的宇宙里,能挑出規則神的宇宙更是寥寥無幾,算下來,目前超膜上被天道收編的規則神數量大概在10212~102-左右。」
有機物之神不禁吐槽:「比我們宇宙裡面的光子都多。」
雀氏,可觀測宇宙的光子總數也才10」左右,宏宇宙的光子總數也不超過10122個。李白無奈:「真不多,你們到超膜上看看就知道了,現在人手嚴重不足,信息洪流可是無限的,規則神明們全年無休,累死累活的就為了分流一些信息,好多上帝因為連年熬夜都禿頭了。就這,羅清還抓了許多其他纖維叢的幫手呢。」
有機物之神想像了一下上帝禿頭的樣子,不禁樂出聲來。
李白指了指遠處的黑暗之王,苦笑道:「羅輯、還有那個叫鴻鈞的聖人,還有一些其他纖維叢的創世神,他們都在合作,他們一直在注意著戰錘宇宙的方向,當時看你們頂不住了,「天道掩體小組】臨時決定,派我過來的,因為我最早完成了我的工作。」
李白負責的工作是將信息洪流中有關「詩」的信息分流,防止「詩」信息衝垮天道掩體,這剛好是李白的強項,有《詩云》在手,李白很快就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眾神總算知道為什麼是李白被派過來了。
鏡子:「我就說羅清不會讓你貿然動手,他去哪了?他但凡親自來一趟,這裡的麻煩早解決了。」李白搖了搖頭。
他上哪知道去。
冰不關心羅清,他更好奇帝皇的事情,於是問道:「李白,我剛剛看你兩下子就把帝皇打退了,你覺得帝皇的實力強嗎?」
帝皇燒穿-10*°C的那一幕,讓冰記憶深刻。
李白瞥了一眼遠處的黑暗之王,壓低聲音:「很強,[天道掩體小組]稱他為「亞空間之神』,按照修仙境界換算的話,帝皇已經來到了天仙后期,且還在不斷增長,按照我們神級文明自己的算法,帝皇算是標準的規則真神,體量遠在超星系團之上,已經快追平上帝了。」
「這麼厲害?」冰低呼一聲。
正五面體滿臉狐疑:「你的意思是,黑暗之王還在增強?」
李白點點頭。
李白來之前專門參與了小組會議,討論過戰錘宇宙的情況,因此很清楚戰錘宇宙的一些設定。他解釋:「戰錘宇宙情況特殊,本超星系團是戰錘宇宙唯一有生命的地方,但是亞空間並不局限於本超星系團,而是遍布全宇宙。本超星系團之外的亞空間因為缺失生物情感而未誕生亞空間實體,但不意味那些亞空間就不存在了。而現在,帝皇作為唯一的亞空間之神,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會漸漸掌控整個亞空間,成長到終產者神明級別。」
目前羅清宇宙將神級文明的實力大概分為四檔。
一檔是星團~星系級的能量神、物質神。
二檔是超星系團~宇宙纖維結構的規則神。
三檔是可觀測宇宙級(金仙)~宏宇宙(偽;混元無極仙)的終產者神。
四檔是多元宇宙級神明(混元無極仙)
其中,羅清宇宙只存在前二檔神明。
第三檔「終產者神明」在羅清宇宙中雖未出現,但在嵌套宇宙中其實廣泛存在,數量級在10**以上。才1000億億左右。
那麼多宇宙,才誕生出了這麼幾個成功吃雞的神。
終產者神明,代表性的有此前被歸零者使用真空衰變殺死的「單神」。單神是「可觀測物質之神」與「暗物質神」雙類型,單神占據了單神宇宙約10%的質能總量,是標準金仙級。
浩如煙海的嵌套宇宙中,終產者神明總共有三種類型,分別是「可觀測物質之神」、「暗物質之神」、「熱能神」。
算上排列組合的話,總共有7種。
最強的組合,無疑就是暗物質神、可觀測物質神、熱能神三位一體的「偽;單體宇宙神」。這些偽;單體宇宙神,起步就是強金仙量級。
如果它們所在的宇宙是宏宇宙級別,那就不只是金仙級了,而是無限接近混元無極仙,放在洪荒體系,勉強相當於太乙金仙級別。
當然,這只是數學計算下的質能體量,和戰力無關,這些單體宇宙神明絕無可能是混元無極仙或大羅金仙的對手。
這些「偽;單體宇宙神」摘不掉那個「偽」字的原因也很簡單一一它們無法利用暗能量。
暗能量的本質是熵增,在密封結構下,反熵增是不可能的,故這些單體宇宙神紛紛都被思想者使用暗能量阻隔了同層的粒子宇宙海,從根源上阻止了「跨宇宙神明」和「多元宇宙神明」的出現。也就是說,去掉思想者本身,此前羅清宇宙中的最強者就是偽;混元無極仙境了,能對標真;混元無極仙的第四檔神明一一多元宇宙神明從始至終就不存在。
如今的天道掩體,這些「終產者神明」也是抗擊信息洪流的主力軍了。
也不用擔心不聽話,天道隨便降下真空衰變的宇宙之火就能輕易燒死這些終產者神明,在構建天道掩體時,天道至少處死了10」7個不開眼的終產者神明。
不聽話的神明,一把真空衰變的火直接燒掉好了。
算起來,天道自誕生至今,處死的神明總數量,可能比羅清宇宙的原子數還要多。
因此,天道在神明中的威信極高,遠超過去的思想者。
而眼前的帝皇,雖然只處於第二檔神明的層次,但是已經被[天道掩體小組」歸類成了第三檔神明。核心原因是「亞空間」的概念已經不遜色於「可觀測物質」、「暗物質」、「暗能量」這三個概念。「亞空間」也是戰錘纖維叢有別於三體纖維叢的專屬特色。
而帝皇,作為戰錘宇宙的「亞空間之神」本質上就是和「可觀測物質之神」同量級,只是如今的帝皇,才剛剛吃掉亞空間四邪神,距離掌控整個亞空間還有一段距離,因此實力上暫時歸類於尋常規則神。這也是李白還能鎮壓帝皇的原因。
作為唯一的暗能量神明,李白的實力已經來到了半步金仙境,徹底超越了歸零者文明。
而如今的帝皇,只有天仙后期,如果不是亞空間有著不死不滅的屬性,李白三兩下就能處理掉帝皇。但長久來看,這尊名為帝皇的亞空間神明,早晚會超越李白的。
李白和銀河四神解釋了很久,作為羅清宇宙的最強神明,他給予了帝皇極高的評價。
四神紛紛恍然。
鏡子感慨:「能理解了,亞空間作為戰錘宇宙的一部分,本身就是宇宙的一部分,咱們打不過是正常的。」
有機物之神幽幽道:「所以說,我們還要慶幸帝皇沒有成長起來咯?」
李白點點頭,語氣滿是感慨:「帝皇只是吸收了四神和亞空間惡魔們,邪神與惡魔只是亞空間的一小部分生物而已,並不是亞空間本身,給他幾萬年徹底掌控亞空間,連我也不是對手。」
冰:「再也不想去其他宇宙出差了,我誰都打不過,真沒意思,我還是回去給白冰當冰箱吧。」正五面體:「就是,我回去找絕對剛體過我們的小日子,不出來了。」
鏡子臨空奏曲,不說話。
李白反問:「你們不出差誰出差?規則神都忙著呢,也就能量神能派出去……沒事,以後我和你們一起行動,有我在,你們翻車了也死不了。」
鏡子忽然開口:「李白,你先把小清救下來吧,你上去坐會,小清快撐不住了。」
所有神同時看向泰拉皇宮。
此刻。
漆黑太陽在星炬的光芒中緩緩收縮至常人大小。
黑暗之王竟然以亞空間實體的姿態,強行出現在了物質宇宙中。
帝皇一步踏出,腳下亞空間寸寸破裂,他便已經從太陽星域邊界來到了泰拉上空。
六位忠誠派原體山呼萬歲。
泰拉禁軍山呼萬歲。
寂靜修女齊聲山呼萬歲。
星語者使團伏地山呼萬歲。
法務部與審判官陣列山呼萬歲。
機械神教眾振臂山呼萬歲。
星界軍、帝國海軍、行政庭官僚山呼萬歲。
四大戰團山呼萬歲。
萬千星辰,億萬子民,
凡帝國疆域所至,
盡皆山呼:
吾主帝皇萬歲!
李白被震懾到了,他初來此地,沒想到帝皇的威望竟然恐怖如此。
鏡子道:「這場戰錘之旅,其實我們並未起什麼作用,唯獨小清除外,而小清最大的作用就是替代帝皇坐上了黃金王座。」
眾神盡皆喟嘆。
帝皇站在泰拉上空,腳下是不斷破碎又重組的亞空間,偶爾有亞空間亂流掠過原體禁軍或者其他人類,卻都如同微風拂面一般。
沒有什麼亞空間污染了,沒有什麼惡魔蠱惑了,什麼都沒有了。
有的,只剩下這尊對人類懷有無限愛意的人類帝皇。
在此刻,他便是真的人皇。
在帝皇身後,一條漆黑的帝路,從泰拉綿延至大裂隙,這條帝之路翻湧著六色聖焰,明明是那麼可怖的邪神力量,落在帝皇手中卻又那麼的溫暖。
他伸出手。
那隻手穿過了亞空間與物質宇宙的界限,同時撫摸在了人類帝國全體子民身上。
「帝國很好,你們也很好。」
帝皇又看向基里曼和其他五位原體。
「基里曼,你做的也很好,其他人也是。」
基里曼雙目泛紅,想要說些什麼卻說不出來,最後還是一旁的禁軍統領瓦洛里斯高喊一聲:「忠誠!」「忠誠!」
「忠誠!!」
「忠誠!!!」
帝國掀起了新一輪的山呼海嘯。
帝皇點點頭,徑直走向泰拉皇宮。
此刻,小孩坐在王座上,雙眼緊閉,早已昏睡了過去,自從帝皇覆滅了亞空間的所有邪神、所有惡魔之後,亞空間本身的污染就已經被帝皇所承擔,因此如今的小孩其實已經可以下來了。
只是在痛苦消失的瞬間,這孩子就已經昏了過去,昏在了那黃金王座上。
帝皇登上黃金王座,將這個孩子抱在懷裡,交給了剛剛趕來的李白。
「替我謝謝這個孩子,我能感覺到,他有著一顆人類的心。」
李白面色複雜的點點頭,他忍不住問道:「亞空間的污染,你真的能扛住嗎?這可是整個宇宙所有生物的負面情緒。」
帝皇:「些許絲竹之亂耳而已。」
李白驚嘆一聲:「嚅,您還知道劉禹錫呢?
帝皇微微一笑:「我從遙遠的古代走來,李白,我認得你,歷史中的你應該也認得我,我也當過詩人,我與歷史上的你是朋友。」
李白來了興趣:「所以我可以叫你……?」
帝皇大手一揮:「任何名字。」
李白:「我猜你是汪倫。」
帝皇笑而不語。
此刻小清也醒了過來,他虛弱地躺在四神的懷裡,嘴角扯出一個慘澹的笑容。
「你真厲害,我才堅持了這麼點時間就不行了,你坐了一萬年。」
帝皇微笑:「你也很厲害,堅持了那麼久。」
他的手探入了小清的胸口。
帝皇的靈能從小清身上抽絲剝繭,將那些糾纏在小清神格核心上的混沌污染一層層剝離下來。混沌污染化作四色煙霧,從黃金王座室中升騰而起,消散在空氣中。
小清的身體猛地一輕。
原本覆蓋在小清身體上的四色血絲也消失了,他終於輕鬆了起來。
帝皇重新看向黃金王座。
王座就矗立在那裡,金色的外殼上刻滿了複雜的靈能符文,數千條管線從王座底部延伸出去。網道的裂隙就在王座之下,這是蠢蛋馬格努斯在萬年之前撕開的口子,至今仍在噴涌著微弱的亞空間亂流。亞空間的所有邪神都被他吞進了肚子裡,裂隙對面除了零星的惡魔殘渣,已經沒有多少能湧出來的東西了。
「冒昧問一句,帝皇冕下,星孩碎片究竟是什麼東西?」
找了一整局的鏡子實在忍不住了,開口問道。
帝皇:「我的童年。」
鏡子古怪道:「所以說,我們一直在找一個抽象的概念。」
其他神盡皆扶額,真是白忙活。
小清問道:「星孩碎片可以做什麼?」
「可以將我重新變成人。」
帝皇指了指自己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黑暗之王的模樣。
帝皇喃喃道:「其實早在很久之前,我就感覺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想要抹除我的童年,將我從人徹底地塑造成神,因此我提前藏了一份童年,也就是星孩。」
看著黃金王座上燃燒的星炬,帝皇第一次出現了猶豫的情緒。
在諸位原體憂心的目光中,帝皇緩緩地坐上了黃金王座。
他坐上去的姿勢與萬年前一模一樣,雙手放在扶手上,脊背挺直,頭顱微微揚起,目光平視前方。數千條管線自動連接到他的黑甲上,靈能迴路重新接通,星炬的光芒再次明亮起來。
但這一次他不是來受苦的。
「我的童年………」
帝皇閉上眼睛。
他的意識向內收縮,穿過六層邪神的神格,穿過一萬年的仇恨,穿過大遠征時期的鐵與火,穿過人類文明漫長的黑暗,一路向上回溯,最終停在了安納托利亞高原上的一個清晨。
那是公元前八千年。
太陽還沒有升起來。幼發拉底河的水面上浮著一層薄霧,蘆葦叢里有鳥在叫。一個男孩蹲在河邊,手裡攥著一根削尖的樹枝,正在等著某條倒霉的魚游進他的攻擊範圍。
男孩身上穿著一塊粗糙的亞麻布,腳上什麼都沒穿,頭髮亂得像一窩草,膝蓋上全是泥。他的眼睛裡沒有任何與神明相關的光芒,只有一雙普通的深棕色眼睛,瞳孔里倒映著水面上的霧氣,清澈得像是兩顆寶石。
他是帝皇的童年。
也是帝皇割捨掉的第一塊靈魂碎片。
這塊碎片太小了,小到當初帝皇將它從自己的靈魂中剝離時幾乎沒有感覺到任何疼痛。它不包含任何力量、任何知識、任何與神明身份相關的東西。它就只是一個男孩,一個在安納托利亞高原上長大的普通男孩,每天做的事情就是抓魚、睡覺、聽父親講那些關於天空和河流的故事。
帝皇將這塊碎片藏在了星炬的最深處。
星炬是由無數靈能者的靈魂燃燒而成的。那些被投入星炬焚燒爐的靈能者在死亡前會發出極其強烈的靈魂尖嘯,這些尖嘯匯聚在一起,足以淹沒任何一道微弱的靈能信號。帝皇將星孩碎片藏在這裡,就像是將一滴淡水藏進了整個海洋里。
沒有人能在這裡找到它。
敘事層也不行。
敘事層刪來刪去也休想刪盡。
任何信息,只要誕生過,就一定會有殘留。
帝皇的意識穿過那層層疊疊的靈魂尖嘯,穿過一萬年來所有被焚燒的靈能者的痛苦吶喊,一直下沉到了星炬的最底部。
在這片由純粹靈能火焰構成的深淵中,有一個安靜得不像話的小角落。
這是一條河。
一條從安納托利亞高原上流淌下來的河。
男孩還蹲在河邊用樹枝戳魚。
「抓到魚了嗎?」帝皇問。
男孩擡起頭,看到了站在河對岸的帝皇,黑甲、黑冠、六色聖焰在周身翻湧,高大得像是從另一個世界走來的神祇,男孩歪著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低下頭繼續盯著水面。
男孩說:「你太吵了,魚都被你嚇跑了。」
帝皇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翻湧的聖焰。他試著將火焰收斂起來,但諸多邪神的權柄並不完全聽從他的控制。火焰收斂了一部分,但更多的火焰仍在向外翻湧,將河面上覆蓋了一層扭曲的彩色倒影。男孩忽然將樹枝扔到了帝皇身上,生氣地說:「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嗎?你遲到了太久了,至少遲到了一萬年。」
「抱歉,」帝皇想要解釋:「外面……哦,外面出了點事,你知道的。」
「哼。」男孩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泥。他赤著腳踩著岸邊的濕泥,一步步走到河邊,隔著河水仰頭看著帝皇。
男孩生氣地說:「馬格努斯撕裂網道的時候,你應該放棄泰拉,救一部分人出去,大不了退出銀河捲土重來,可你是怎麼做的,你坐在了王座上,眼睜睜看著局面變成一團爛泥。」
帝皇沉默。
「荷魯斯叛變的時候,你應該親自去跟他對質。他是你最愛的兒子,他一直以為你拋棄了他,你只要走到他面前,告訴他你沒有拋棄他,告訴他你一直在看著他的每一次勝利,告訴他你為他驕傲,您信不信荷魯斯轉頭就會回來?」
「這個………」帝皇想要解釋。
「別說了!當然我知道有些事也不能一直怪你。」
河面上的霧氣變得濃了,男孩的身影在霧氣中變得有些模糊。
「你總以為自己能解決一切問題,人類帝國這個爛攤子,你要負很大的責任。」
帝皇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臂上的六色聖焰發呆。
「算了,反正都解決了。」
男孩的身影更模糊了。
「是。」帝皇說。
「你知道怎麼用我,對吧?」
「……知道。」
帝皇伸出手。他的手穿過了河面上的霧氣,朝著男孩的方向探去。
「等一下。」男孩說,「你得先跟我一起。」
「一起什麼?」
「幫我把魚抓上來,我要吃魚。」
男孩彎下腰,從河邊的泥地上撿起那根被他扔掉的樹枝。他走到帝皇面前,將樹枝遞到帝皇手裡。樹枝在接觸到帝皇手指的瞬間就被六色聖焰燒成了灰燼。
男孩皺起眉頭。
「你先把火焰弄掉。」
帝皇試了試,六色聖焰在經歷了數秒的壓制後,終於被逼退到了皮膚以下。黑甲上的彩色紋路仍在,但不再向外翻湧。男孩又折了一根樹枝遞給他。
帝皇拿著手裡的樹枝,笨手笨腳地朝著河底戳了幾下。
「笨啊,光在水裡會折射的,你要往前刺一點,我真服了,我怎麼會長成你這樣一個傻大個?」帝皇蹲在小溪邊,侷促地戳了半天。
不知道第幾次戳下去,柳樹枝扎進了魚背的鱗片裡,但魚一甩尾巴就掙脫了出去,帶著柳樹枝上的一小截尖端一起逃之夭夭了。
「幾萬年過去了,連魚都不會抓了。」男孩嘆了口氣,從石頭上跳下來,走到河水裡,從帝皇手裡接過那根已經斷了的柳樹枝,「還是我來吧。」
男孩手疾眼快地一戳,正中一條肥美的野魚。
「走吧,去樹底下,請你吃烤魚。」
男孩搭了一個石頭灶,鑽木取了火。
帝皇小步跟著。
太陽從東方升起來了,河面上的霧氣被陽光照得漸漸散去,劈里啪啦的烤魚聲漸漸響起。
男孩和黑色大隻佬坐在岸邊的石頭上,男孩哼著一首安納托利亞的歌謠,帝皇則狼吞虎咽的啃著魚。「族裡的人都喜歡吃生的,但是有寄生蟲,我教他們吃熟的,是吧,熟的好吃。」
帝皇啃著魚不說話,點了點頭算是同意。
「我還想吃。」
「自己扎去。」
正午的太陽將他黑色的盔甲曬得發燙。河水在他腳下流淌,帶著安納托利亞高原上嘩啦啦的聲響。他的意識在陽光和河水的聲音中漸漸放鬆下來,從亞空間的黑暗深淵中浮起,浮到了這條小河邊。兩個人站在河水裡各自吃著各自手裡的烤魚。野魚肉的腥味瀰漫在空氣中,混合著河水的氣味和安納托利亞高原上青草的味道。
氣味總是能喚起回憶。
帝皇看著眼前的烤魚骨頭,分不清是回憶還是現實。
「你吃飽了沒,我再去抓兩條。」帝皇意猶未盡地對男孩說。
沒人回話。
他回頭,身邊空無一人。
帝皇微微一怔。
他低頭,看向了自己的身體。
體內的多色火焰早已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柔軟感覺的淡金色光輝,無數光點,沿著帝皇的四肢向胸口蔓延,鑽進他的胸口,鑽進他的喉嚨,鑽進他的眉心,鑽進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光點進入帝皇體內的瞬間,六色聖焰徹底泯滅,黑甲表面那些曾經翻湧不止的膿包和腐肉已經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溫潤的金色光芒,蒸騰出新的金色聖焰。
所有的混沌邪神神格,徹底燼滅。
帝皇閉上眼睛。
黑暗之王至此消失了。
男孩的聲音在他意識深處響起,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去休息休息吧,你也很累了一」
帝皇睜開了眼睛,他的意識重回皇宮,此時,李白已經帶著銀河五神先行離去了,現場只剩下幾位原體和禁軍統領。
「基里曼。」帝皇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溫和。
「父親,您說。」基里曼渾身顫抖。
帝皇疲憊的笑了笑:「整頓整頓帝國,看看現在都亂成什麼樣子了,朝著黃金時代整頓,別搞得太血腥,我累了,我要去休息一會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