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風雨欲來，我不想死在宮中

  宋輕瓷見完柳姝寧，便匆匆出了城，回到她與賀松臨暫住的茅草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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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避人耳目，她現在與賀松臨以兄妹相稱，加之賀松臨染了病，兩人只能住在一起。

  賀松臨早上被灌下了薑湯，精神已經好了不少。

  宋輕瓷又熬了抓來的藥，餵賀松臨喝下了。

  賀松臨喝下藥，強撐著精神和她聊了幾句，得知京中有人大量收購治理霍亂的藥材，臉色凝重。

  他雖單純，卻不是蠢人，事已至此，也知道他們染上疫病，不是意外。

  宋輕瓷看他的神色，就知他已經反應過來，直接問道。

  「你們身上的疫病，定不是從洵州城帶來的。你可記得，你們是哪日開始出現疫病症狀的嗎？」

  賀松臨想了想，蹙眉說道。

  「兩日前，等等，」他似是想到了什麼，「我們染上的這疫病，未必不是從洵州城帶來的。」

  他神色凝重，表情似哭似笑，充滿了無奈。

  「三日前，有人來尋我們，說是洵州城的家人擔心我們路上出事，為我們送來了銀錢和保暖的衣物。」

  「我們穿了他們送來的衣裳，收了送來的銀錢，也喝了他們帶來的水。」

  宋輕瓷身體微僵。

  霍亂一般發生在夏秋季節，洪災過後也易發，冬日氣溫低，發生的概率不高，但如果有人作亂，也不無可能。

  她隱隱想起來，余州城位於大周西南部，即便是冬日氣溫也不算寒冷，若是疫病傳到余州，很有可能大規模感染。

  她生在余州，長在余州，如果這一場疫病針對她而來，她一人連累了全城人……

  她不敢再往下想。

  只能寄希望蕭允能看到她傳的訊息，早日與自己取得聯繫，粉碎這一場陰謀。

  「賀公子，這些給你們送給養的人，你認得嗎？」

  賀松臨搖頭：「未曾見過，但他們確是洵州口音。」

  宋輕瓷有些無語。

  「你們未曾見過他們，為何敢收他們送的東西？」

  賀松臨搔了搔頭：「他們送的衣物都是厚實的棉襖，還送了數額不小的銀錢，若非家人相托，他們怎捨得送與我們。」

  這倒也是。

  他們一路進京，風餐露宿，得知家人送來給養，自然喜不自勝，怎麼可能懷疑。

  「這些人給你們送完給養，去哪了？進京了，還是回洵州了？」

  賀松臨神色茫然：「我，我並不清楚，他們送完東西便離開了，沒說要去哪兒，我們也沒問。」

  「你可還記得他們的樣貌，能不能畫下來？」

  賀松臨既是大夫，應當見過不少人，對人的長相應該會比一般人觀察得更仔細。

  那群人千里迢迢來到京城，應該不會那麼快回洵州，很可能能在京中找到。

  賀松臨點頭：「可以。」

  宋輕瓷不敢耽誤，馬上出了茅草屋，去村裡的秀才家借了筆墨紙硯。

  賀松臨強撐著精神，畫下了為首那人的畫像。

  宋輕瓷湊上前去看，就見畫上的人長著一張國字臉，小眼睛，大鼻頭，形象很是顯眼，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易容過。

  隔日一早，宋輕瓷又匆匆進了城。

  只是這一日，不知城中出了何事，城門口明顯多了不少守城的士兵，對進城的人進行盤查。

  那些干兵都用布巾蒙住了口鼻，說話瓮聲瓮氣的，語氣里也帶著少見的凝重。

  城門旁邊，還放了幾張桌子，桌旁坐著幾個中年男子，也用布巾蒙著口鼻，正一手搭在進城之人的脈上，一邊察看著進城之人的面色。

  通過他們檢查的人，便能順利入城。

  沒通過他們檢查的人，則被守城的士兵拉走，不知被拉去了哪裡。

  宋輕瓷的心猛地一沉。

  那這幾個中年男子定是城中的大夫，在察看進城之人的身體狀況。

  看樣子，疫病之事已經爆發了。

  好在賀松臨自己就是大夫，知道如何預防，她與他待了兩日，也沒有染上疫病。

  她很輕鬆就通過了大夫的檢查，進了城。

  但她也清楚，接下來，她想出城進城估計都不容易了。

  疫病一旦被發現，城門防守只會越來越嚴。

  -

  蕭允很暴躁。

  護國寺後山發現了染疫病死去的人，屍體被蕭珏讓人燒了。

  宋輕瓷一連幾日都毫無消息。

  他讓人抓進宮的沈月珊竟然倒下了，連帶著顧希玥和那個老道也跟著出了事。

  太醫給三人診出了疫病，灌了好幾碗藥下去，精神才勉強好了些。

  只是這病易傳染，蕭允只能把三人暫時扔去了廢棄的冷宮裡，讓人遠遠照看著，保證他們不死就行。

  現在出了疫病之事，宋輕瓷又下落不明，他已沒時間管換魂之事了。

  擔心疫病會傳入京中，他一早便下令加強城門看守，不讓染疫之人入京，以免擴大傳染範圍。

  偏偏柳泓那廝還不會看人臉色，下朝後死乞白賴湊上來，問他自己妻子的情況。

  蕭允氣不打一處來，正準備訓斥他，卻在聞到從他身上傳來的熟悉的幽香後頓住。

  低頭又看到了柳泓腰間掛著香囊，他腳步微頓，不動聲色地把柳泓帶去了東宮。

  入殿前，柳泓不慎被門檻絆倒，蕭允上前扶住他，藉機順走了他腰間的香囊。

  隨便扯了兩句話，打發走柳泓後，他又觀察起了手中的香囊。

  看香囊上圖案的繡功，裡面裝的香料，蕭允很篤定，這就是宋輕瓷的香囊。

  他的手輕捻著香囊，很快便發現，裡面除了香料，還有茶葉。

  他心下瞭然，很快便喬裝出了府，來到了離柳府最近的茶肆。

  宋輕瓷坐在包廂的窗邊，一眼就看到街上走來的蕭允，伸手摘了臨窗的梅花，扔在了蕭允的腳邊。

  蕭允一抬頭，就看到在窗邊向下看他的宋輕瓷，不由露出笑容。

  兩人很快在包廂里重逢。

  方才坐定，蕭允便急切出聲。

  「輕瓷，你這幾日去了哪裡？既已回京，為何不回宮找我？」

  宋輕瓷看著蕭允，幾日不見，他看著憔悴了不少。

  眼裡冒著紅血絲，眼下一片烏青，下巴上也一圈青色的胡茬。

  「風雨欲來，待在宮裡，我怕死無葬身之地，還是待在宮外安全些。」

  蕭允臉色微變。

  「輕瓷，我知道珏兒一直在針對你，我已經讓人將她囚禁在公主府，沒有我的命令，沒人敢放她離開。」

  宋輕瓷搖頭。

  「殿下，你知道被攔在京城之外的染疫百姓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