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後面設局之人,也許是當今天子
賀松臨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苦笑出聲。
是啊,他就聽了官差一句話,就對一個素未謀面的女子,恨得咬牙切齒。
可明明前兩日,他聽了她的事跡,還對她充滿欽佩,贊她是世間奇女子。
想到自己竟被別人一句話挑撥,左右搖擺,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看他一臉懊惱又愧疚的模樣,宋輕瓷輕笑一聲,直接扶起了他。
「咱們去找戶農家,先安頓下來吧。」
兩人在山中行了半日,終於在中午時分,在京郊旁邊的一個村莊找到了一戶農家。
這個村莊的村民並不知曉疫病之事,但賀松臨擔心傳染,沒敢住到他們家中,而是給了銀錢,讓他們簡單修繕了村中一處破敗的茅草屋,先住了進去。
據賀松臨所說,霍亂分寒濕症狀和濕熱症狀。寒濕症狀是指排瀉物清稀,四肢僵冷喜溫暖,舌苔白膩;濕熱症狀是指排瀉物黃臭,心煩意亂易口渴,舌苔黃膩。
現在是晚冬早春,他得的霍亂便是寒濕症狀,需要服用能夠散寒祛濕的藥物,藿香、半夏、砂仁、乾薑等中藥都能用。
好在這幾樣中藥都不算特別名貴,宋輕瓷讓村民給賀松臨灌了幾碗薑湯下去,他的症狀就好了不少。
從賀松臨口中得知,史料記載,理中丸、五苓散和吳茱萸湯等對寒濕症狀的霍亂都有效後,她問清了這幾樣藥方所需的藥材後,便進京去採買了。
她身上銀兩不多,只有幾兩碎銀,好在身上有些首飾,好幾樣還是蕭允送她的珍品,她當了幾十兩銀子出來,便直奔藥房。
賀松臨所說的幾個藥方中,理中丸需人參、乾薑、白朮和甘草等藥材;五苓散需茯苓、豬苓、白朮、桂枝等藥材;吳茱萸湯需要吳茱萸、人參、生薑和大棗等藥材。
其中乾薑、大棗等藥材不算貴,但人參相當昂貴,她身上銀兩根本買不到多少。
更可疑的是,其中像是白朮、茯苓、甘草等常見藥材,她竟然跑了好幾個藥鋪才買到。
好幾個藥鋪的掌柜告訴她,最近有人大量購買這些常用的散寒祛濕藥材,竟連幾年庫存都售空了。
宋輕瓷的心沉到了谷底。
疫病方才出現,尚無人察覺重視,就有人大量收購藥材,這也未免太可疑了。
她原以為,這場疫病可能是針對她的,現在看來,不僅是針對她。
她必須儘早把這個消息透露給蕭允,讓他早做準備。
否則,一旦疫病爆發,卻沒有藥材可用,很有可能全國大亂。
宋輕瓷出了藥鋪,緩了緩心神後,往柳府走去。
宮中帝後和公主都不喜她,她現在也不確定設下這個局的人是不是宮中人,不敢貿然回宮。
可她在京中也沒什麼熟人,能求助的人,也只有柳姝寧,也就是她真正的堂妹宋楚盈了。
昨日她被擄走後,並不知道後續發生了什麼,但無論發生什麼,柳姝寧應該都未受牽連。
從門房口中,她也很快得知,柳姝寧今日就在府中。
柳家嫡出的大小姐帶著柳姝寧參加過公主府宴會,定然認得她,宋輕瓷不想進府,從袖中掏出一綻碎銀給了門房,又拿出自己親自繡的手帕做信物,讓他幫忙傳信。
門房得了銀子,很快便進了宋府去給柳姝寧傳信。
不多時,柳姝寧拿著宋輕瓷的帕子,匆匆出來。
府門口人來人往,宋輕瓷不想引人注目,把柳姝寧帶去了附近的茶樓。
柳姝寧方才坐定,便迫不及待地問了出來。
「堂姐,昨日到底發生了何事?為何母親不見了,你也不見了?」
「你不知道昨日太子殿下來了之後,發現你不見了,臉色沉得跟什麼似的,恨不得把護國寺都翻過來。」
「我聽說昨夜太子殿下還出城去尋你呢,好像護國寺後山還起了大火。」
她心裡充滿了疑惑。
明明她也算是這個計劃的一員,知曉真正的柳姝寧和沈月珊之間的計算,可她就好像被排出了計劃之外,對昨日到今天發生的一切事情,都知之甚少,與外人無異。
此刻看宋輕瓷在此,她心中更加不解。
宋罵獨創性既然安然無恙,為何不直接回宮,反倒找她出來?
宋輕瓷看了柳姝寧一眼,在心裡輕嘆了口氣。
經歷了這麼多事,她還是這副咋咱呼呼的模樣。
她還以為她都敢給沈月珊下藥了,心智肯定成熟了不少呢?
「你母親不見之後,你父親什麼反應?可有報官,或是派人去找?」
柳姝寧搖頭:「沒有,太子殿下因你擄走之事,調用了全城兵力去尋你,父親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生事,只敢讓府中下人悄悄尋找。」
想來蕭允直接把沈月珊、顧希玥和那個老道都帶進宮了。
不過在疫病面前,這事已經沒那麼緊要了。
「你父親這幾日會上朝嗎?」
柳姝寧點頭:「父親日日都準時上朝,從未缺勤過。」
宋輕瓷從身上解下了自己的香囊,放到柳姝寧面前。
「把這個香囊給你父親,就說裡面有你昨日在山上給他求的平安符,可保他平安康健。」
「你纏著他戴在腰間,最好明日戴去上朝。」
這香囊是她親手所繡,繡的雖是尋常的竹子,但將她的名字藏在竹葉間,蕭允懂她的繡法。
即便蕭允未曾注意,這香囊里的香是她特調的,世間獨一無二,從柳泓身上聞到這香,蕭允便會知道,自己與柳府有關。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
「你再告訴你父親,你母親並未失蹤,只是得了重病,昨日在寺中遇上公主,公主體諒她,便將她接去宮中找太醫救治。」
「讓他明日下朝後,私下去找太子詢問你母親情況。」
只要柳泓靠近蕭允,以蕭允的細心,定然會發現他身上的香囊或獨屬於自己的香味。
自己和蕭允再取得聯繫,想也不難。
柳姝寧心下雖有不解,但看宋輕瓷一臉凝重的模樣,還是鄭重地點了頭。
「堂姐放心,我定然逼著爹爹戴上這個香囊,決不壞你的事。」
她收好香囊,又有些不解地看著宋輕瓷。
「堂姐,我雖愚鈍,但也看得出來太子殿下對你一往情深。現在他又大權在握,穩坐東宮,你為何要還如此謹慎呢?」
宋輕瓷摸了摸她的頭,透過窗戶,看著下面熙攘的人群。
她這麼謹慎,並非多心。
她只是擔心,設下這個局的人,是當今聖上。
也許,他記恨自己害他親手殺了端王和寧王兩個兒子,又擔心蕭允會為了自己與他為敵,所以他要逼蕭允親自下令殺了自己。
自古君王為了維護自己的統治,可以愛民如子,也可以草菅人命,不是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