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願等你三年
宋輕瓷這一出,打得宋家人猝不及防。
宋楚盈更是暗暗絞緊了手中帕子。
她原本還想著,將宋輕瓷儘快嫁出去,等她成了他人之妻,孟祈年便不會再惦記了。
呂秀玲也惦記著宋輕瓷手中家產,想要便宜自家侄子。
宋老夫人更是希望她早日出閣,免得在府內與宋回狼狽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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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所說合情合理合法合規,她們當眾拒絕也不妥,只能無奈應下。
宋輕瓷目的達成,便以換衣為由,先退下了。
她來到前院,卻聽到一陣騷亂之聲。
她循著騷亂望去,就見席間圍了一群人。
當中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男子,一手拿著錢袋,一手指著宋家小廝打扮的人,破口大罵。
「一個奴才,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偷竊府上賓客的錢袋,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他轉頭,看向正席的蕭允,臉色忿忿。
「宋公子,你可得給我個公道。」
那小廝被兩個下人架著,正臉色蒼白地嗚咽著,四肢也不斷掙扎。
可惜他嘴裡塞著布條,根本無人理會他。
蕭允臉色微沉,看向一旁的宋廣平,面色淡漠。
「這不是我買入府的人,我既使喚不動,更打殺不得。」
中年男子嘴角抽了抽:「宋公子,你這般推託便沒意思了。」
孟祈年驀地站了起來,替那中年男子說話。
「真是可笑,昨日你都敢當眾火燒活人,今日竟連處置個小廝都不敢了。」
蕭允看了他一眼,嘴角揚起譏誚的笑。
「昨日那人是我的殺父仇人,知府大人親手將他交給我處置,我怎麼殺他都不過分。」
「今日這人卻是二叔送我的人,二叔沒發話,我怎能私自處置。」
他語氣幽怨:「大家方才也看見了,我身上有傷,不能喝酒,想換杯熱茶,都沒有下人理會。」
也虧得他長相俊秀,身材清瘦,做此等姿態,不僅不顯矯情,反而讓人徒生憐惜。
孟祈年薄唇緊抿。
他不信宋家的小廝會如此大膽,但他又沒有證據。
宋廣平趕緊出來打圓場。
「這下人當眾偷竊,屬實大膽。來人,將他的腿打折,扔出府去。」
那小廝聞言,瞳孔緊縮,身體劇烈地掙紮起來,然而壓根無人理會他,直接將他拖了下去。
中年男子臉色這才好看了些,收起錢袋,坐了下來,繼續用膳。
宋輕瓷也鬆了口氣,正準備離去,卻又聽到一聲驚呼。
眾人目光都往主桌上的蕭允看去。
他看似面無表情,面色卻泛白,像是在極力隱忍著什麼。
他面前,一個湯碗傾斜著,裡面的羹湯倒了一半,一部分在桌面上流淌,一部分已流到了桌下,淋到了蕭允的腿上。
蕭允站了起來,清俊的臉上帶著慍色,月牙白的錦袍上一片湯漬。
正在上菜的小廝臉色煞白,連連道歉。
一旁的丫鬟趕緊取了手帕,上前替他擦試。
席間眾人面色各異,甚至有人低聲議論起來。
「宋家的奴僕真是沒教養。」
「我看是宋家人不待見這位二公子才是。」
「便是不待見,也不該在明面上做得這般難看。」
蕭允忽然捂著嘴,劇烈地咳嗽起來。
好一陣後,他才緩下來,伸出手指著那個丫鬟,聲音虛弱地斥責。
「你明知我對桂花花粉過敏,還在帕子上染上桂花花粉,你是何居心?」
那丫鬟頓時臉色一白,「撲通」一聲,在蕭允面前跪了下來。
「二公子恕罪,奴婢,奴婢並不知曉二公子對桂花花粉過敏。」
席間眾人臉色越加精彩。
目光在蕭允和宋廣平臉上不斷掃過。
宋廣平臉色煞白。
即便眾人不說,但他們看他的目光,也滿是深意。
但無人開口指責,他又不好開口辯駁,那會更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一片靜默中,蕭允苦笑一聲,目光幽怨地看了宋廣平一眼。
然後轉身,一邊咳嗽,一邊往外走。
「對不住諸位,我去房中換件衣服,順便喝碗藥,稍候再來作陪。」
他說罷,朝眾人躬了躬身,然後在眾人同情的目光中,背影淒涼地走了。
一走出眾人視線,他臉上的表情便變得異常冷漠。
伸手揮了揮衣上的湯漬,他面無表情地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宋輕瓷有些心疼地看著蕭允,快步迎了上去。
「你沒事吧?」
蕭允愣了一下,臉上的冷漠退去,帶上了幾分笑意。
「我沒事,只不過剛才被熱湯燙了一下,回去冰敷一下便好。」
宋輕瓷心下有些愧疚。
「方才那一幕,我都瞧見了。」
她上前去拉他的手:「我去為你上藥。」
蕭允回握住他的手,臉上笑意越濃:「好。」
回到房中,掀起衣角,看到蕭允腿上被燙紅的皮肉,宋輕瓷眼眶微紅。
蕭允原還想激起她的心疼,可現在看她眼中似是含淚,又有些不舍了。
將衣角翻了回去,蓋住腿上皮肉後,他笑著解釋道。
「姐姐不必心疼,我方才在席間使的,都是苦肉計。」
「我連致命刀傷都忍過來了,這點小傷不過是小菜一碟。」
「過了今日,我便能將你我院中所有二房的下人全部清除,替換成我們自己的人。」
苦肉計?
宋輕瓷有些不解地看著蕭允。
「難道那些為難你的小廝丫鬟,都是你安排的?」
蕭允搖頭,隨後又點頭。
「那位偷竊的小廝,他身上的錢袋,是我讓人放他身上的。」
宋輕瓷頓時瞭然。
「這些人不是你我買進府的,若能在宴上,讓眾賓客看到他們對我不敬,我們便能光明正大地將他們打發出去。」
宋輕瓷點頭:「甚至能讓二叔主動打發出去。」
蕭允笑答:「是的,所以我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他和宋輕瓷院中必須乾淨,否則他的身份也容易暴露。
「寧可身邊無人可用,也不能留有可能背主之人。」
宋輕瓷點頭同意。
蕭允收拾好,姐弟倆便出了院子,正準備回席間,一道聲音卻從身後傳來。
「宋回,你是故意的。」
是孟祈年。
臉色異常難看。
「方才席間的一切,都是你的苦肉計。」
他看向宋輕瓷。
「你這麼做,是為了讓眾人同情你,尤其是讓輕瓷同情你。」
同情?
蕭允輕蔑地瞥了孟祈年一眼。
以他的格局,也只能想到這一層了。
他的最終目的,是為了清除他院中不忠的奴才,給自己一片安全的天地。
宋輕瓷不想理會孟祈年,拉了蕭允就準備走。
孟祈年原想和她單獨相處,見狀也顧不得蕭允還在,直接說了出來。
「我聽人說,你方才在後院當眾表明,要為父守孝三年,這三年之內不考慮婚嫁之事。」
「我,我願意等你三年,即便你到時是老姑娘,我也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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