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步槍
王鐵山念叨著這兩個字,突然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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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兒好!比『三慢銃』聽著就帶勁!」
地瓜湊過來,摸著步槍的後閂,眼睛發亮:「陛下,有這步槍,南京城那點兵,是不是一槍一個?」
李開看他急不可耐的樣子,笑了:「急什麼?等全軍換了步槍,再南下不遲。」
他望向南方,陽光落在步槍的準星上,折射出一道銳光。
「天啟帝想守南京,那就讓他多等幾日。等咱們帶著步槍過去,讓他瞧瞧,什麼叫真正的『利器』。」
校場的風卷著槍聲的餘響,工匠們正圍著步槍描摹圖樣,準備批量改造。
李開知道,這不僅僅是換了個名字,更是換了種底氣。
以前靠火銃破局,以後,要用步槍定天下。
遠處,操練的鄉兵們聽說要換新武器,呼聲震得校場的旗幟都在晃。
他們或許還不懂「步槍」二字的分量,卻知道這新傢伙能讓他們少流血,能讓家人更安穩。
李開拿起一把步槍,遞給身邊的親兵:「給地瓜的先鋒營先換一百支,讓他們練練手。」
親兵接過步槍,腳步輕快地跑遠了。地瓜望著那背影,突然一拍大腿:「等換了步槍,俺第一個衝進城,把天啟帝那玉璽搶回來!」
李開沒接話,只是望著陽光下的步槍,仿佛看到了江南的雨停了,看到了草原的風靜了,看到了弟兄們握著步槍,站在安穩的土地上,再也不用提心弔膽。
這步槍,裝的是火藥,藏的是希望。
南京城的雨還在下,臨時行宮的偏殿裡卻瀰漫著一股異樣的亢奮。
王顯捧著一卷泛黃的紙,手抖得像篩糠,卻故意把聲音提得老高:「陛下!找到了!臣意外得到了這東西!」
紙上畫著密密麻麻的線條,正是李開早年製作火銃的圖樣,從槍管鍛造到火藥配比,一筆一划都透著粗糙。
天啟帝一把搶過圖紙,手指撫過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突然仰天大笑,笑聲在潮濕的殿內撞出回聲:「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他指著圖紙上的「火銃」二字,對身邊的張彪道:「你看!這就是李開那賊人的依仗!不過是些鐵管子罷了!咱們有了圖樣,照樣能造!」
「陛下聖明!」
王顯在一旁趁熱打鐵。
「這火銃看著不難,南京城裡的鐵匠鋪多的是,召集千把個匠人,不出半月,就能造出萬支!到時候列成陣勢,管他什麼鄉兵,都得被打成篩子!」
「對!萬支!」
天啟帝猛地一拍案,案上的茶碗又晃了晃。
「傳朕的旨,全城鐵匠,一概徵用!鐵器、硝石、硫磺,凡有藏私者,斬!朕要讓李開瞧瞧,誰才是真正的天命所歸!」
旨意一下,南京城頓時雞飛狗跳。
鐵匠們被鞭子趕著進了臨時工坊,熔化的鐵水在雨里冒著白氣,敲打的叮噹聲晝夜不停。
可那些造出來的「火銃」,要麼槍管歪得像蛇,要麼裝了火藥就炸膛,十支里能響的不過兩三支。
「廢物!都是廢物!」
天啟帝站在工坊里,看著地上一堆炸碎的鐵管,氣得踹翻了鐵砧。
「李開能造,你們為什麼不能?!」
一個老鐵匠被打得滿臉是血,顫聲道:「陛下……這鐵不行,太軟,撐不住火藥的勁兒……」
「換鐵!」
天啟帝嘶吼:「把南京城的鐵爐都扒了!把百姓家裡的鐵鍋、鐵犁都收上來!朕就不信造不出能用的!」
於是,南京城裡的鐵鍋、鐵鎖、甚至女人的髮簪,都被搜了去,扔進熔爐里。
新造的火銃倒是不炸膛了,可射程還沒弓箭遠,鉛彈打出去搖搖晃晃,像醉漢走路。
王顯卻捧著一支勉強能響的火銃,跑到天啟帝面前邀功:「陛下您看!成了!這一支能打三十步呢!」
天啟帝接過火銃,對著窗外的樹幹扣動扳機,「嘭」的一聲,鉛彈擦著樹皮飛了過去,砸在泥地里濺起個小坑。
他卻像得了寶似的,笑得露出了牙:「好!好得很!三十步夠了!等造夠了萬支,列成三排,輪著打,李開的人沖不過來!」
他不知道,此時的京城校場上,地瓜正領著先鋒營操練步槍。
士兵們拉開後閂、塞子彈、合上、射擊,動作行雲流水,三十步外的靶心被鉛彈穿得密密麻麻,一分鐘能打五發,比南京造的火銃快了十倍不止。
「旅長說了。」
地瓜扛著步槍,對著弟兄們喊:「南京那幫傢伙,手裡拿的都是咱們玩剩下的破爛!等咱們過了江,讓他們瞧瞧,啥叫真傢伙!」
江南的雨還沒停,南京的工坊里依舊叮噹亂響。
天啟帝站在城樓,望著江面上的雨霧,手裡攥著那支勉強能用的火銃,仿佛握住了救命稻草。
他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利器」,早已成了李開淘汰的廢品。這場仗,從他撿起那張舊圖紙開始,就已經輸了。
江南的雨總算歇了,江面上的霧卻濃得化不開,像浸了水的棉絮,把兩岸的人馬都裹得影影綽綽。
李開的五千鄉兵列在北岸的灘涂,玄色軍服被晨露打濕,卻依舊挺拔如松。
前排士兵半跪在地,手裡的步槍斜指前方,槍管上的準星在霧裡閃著冷光。
五千人,沒有多餘的聲響,只有風吹過旗幟的獵獵聲,透著一股沉凝的底氣。
對岸的霧裡,五萬兵馬正緩緩鋪開,甲冑碰撞聲、馬蹄刨地聲、還有人喊馬嘶,亂得像一鍋煮沸的粥。
天啟帝披著那件半舊的龍袍,站在臨時搭起的高台上,手裡拄著一桿長槍。
那是他昨夜特意讓工匠打磨的,槍纓紅得像血。
「陛下,大華的人派使者過來了!」
張彪騎馬奔到台下,聲音裡帶著警惕。
天啟帝眯起眼,順著張彪指的方向望去,霧裡鑽出來個瘦小的身影,提著個喇叭筒,正蹚著淺灘往南岸走,不是地瓜是誰?
他忽然笑了,拍著欄杆道:「讓他來!正好讓他瞧瞧,朕的『利器』!」
地瓜踩著水走到台下,把喇叭筒往腰裡一別,仰頭看高台上的天啟帝,咧嘴一笑:「天啟老哥,別來無恙啊?」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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