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改良火藥
天啟帝咬牙:「就是那個跟李開一起打徐州的憨貨?」
「是。」
張彪低頭:「聽說他帶了五千騎兵,火器營跟在後頭,沿途州府望風而降,連鎮江的水師都……都反了。」
王顯忙道:「陛下莫慌!咱們還有五萬兵馬,南京城高池深,只要守住長江,李開的騎兵過不來!」
「守?」
天啟帝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哭腔:「福王五萬鐵騎都擋不住他的火器,南京這點人能守幾天?你們當初說蠻族能贏,說福王能贏,現在呢?」
他把絹布狠狠摔在地上,龍袍的袖子掃翻了案上的茶盞,青瓷碎片混著茶水濺了王顯一袍角。
張彪彎腰撿起絹布,沉聲道:「陛下,臣願死守南京!但需陛下親登城樓,鼓舞士氣,將士們還念著趙家的恩。」
天啟帝望著窗外連綿的雨,想起京城太和殿的金磚,想起養心殿暖閣里的龍涎香,突然覺得渾身發冷。
他抖著手抓起案上的玉璽,那方玉印被他攥得溫熱,卻暖不了心底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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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他啞聲道:「傳旨,明日登城誓師。朕要讓天下人看看,趙家還沒亡!」
京城的陽光正好,太和殿的樑柱投下筆直的影子。
李開看著剛送到的軍報,地瓜的字跡歪歪扭扭:「陛下,淮河已過,蠻子們望風披靡,就等您一句話,踏平南京!」
旁邊壓著天啟帝的討逆詔書,硃砂字刺眼,李開卻只是淡淡一笑,遞給文天祥:「文大人瞧瞧,這位『大天天子』,還在做春秋大夢。」
文天祥看完,眉頭緊鎖:「天啟雖無能,卻仍有宗室號召力,江南士族多念舊主,若他據守南京,恐生變數。」
「變數?」
李開起身,走到殿外,望著廣場上晾曬的新糧。
「百姓要的是安穩,不是什麼『舊主』。」
他回頭對趙天虎道:「傳旨地瓜,不必急著攻城,先斷南京糧道,張貼告示,凡獻城者,既往不咎;頑抗者,糧盡之日,玉石俱焚。」
趙天虎領命而去,李開望著南方,玄色龍袍在風中微動。
江南的雨,該停了。
京城西城的火器工坊里,硝煙味混著桐油的氣息,在高大的棚頂下盤旋。
李開穿著一身玄色短打,袖子挽到肘部,正俯身看著鐵砧上一枚銅製小管,管尾鑽著細密的圓孔,前端則嵌著一顆打磨光滑的鉛丸。
「旅長……哦不陛下。」
老工匠王鐵山捧著個陶瓮,瓮里是研磨得極細的顆粒火藥。
「您說的這『子彈』,真能比火銃快?」
李開沒抬頭,用小錘輕輕敲打著銅管邊緣:「老王,你琢磨琢磨,火銃為啥慢?」
他拿起一枚老式鉛彈和一紙包火藥。
「得先從槍口倒火藥,再塞鉛彈,還得用通條搗實,最後裝引藥,光這幾步,就得喘兩口氣。」
李開舉起那枚銅管,對著陽光照了照。
「你看,這銅殼裡,先裝定量的發射藥,頂上壓鉛彈,尾端留個引信孔。到時候不用倒藥,直接從後膛塞進去,扣動扳機,引信點燃發射藥……」
他頓了頓,拿起兩塊鐵板,中間夾著少量火藥,用鐵鉗夾緊:「來,點火試試。」
火星湊近引信,「滋啦」一聲燃盡,緊接著「嘭」的一聲悶響,鐵板被震得猛地彈開,夾在中間的小石子「嗖」地飛出去,釘進遠處的木靶里。
王鐵山嚇了一跳,隨即瞪圓了眼:「乖乖!這力道……比火銃還猛!」
「這就是了。」
李開擦了擦手上的銅屑。
「火藥在密閉的銅殼裡燃燒,產生的氣沒地方跑,只能推著鉛彈往前沖,這叫『氣體膨脹做功』。以前的火銃,從槍口裝藥,難免漏氣,力道就散了。」
他又拿出一張圖紙,上面畫著個奇怪的火銃,槍管尾部有個可以開合的部件:「咱們再把火銃改改,後膛開個門,子彈從這兒塞進去,關上門就密閉了。扣扳機時,撞針砸響銅殼底的引藥,一發接一發,比射箭還快。」
王鐵山捧著圖紙,手指在「後膛門」和「撞針」的位置摸來摸去,突然一拍大腿:「俺懂了!就跟給鋤頭裝木柄似的,直接插進去,不用從頭上往下敲了!」
「差不多這意思。」
李開笑了:「關鍵是『定裝』和『後裝』。定裝,就是把藥和彈捆在一起;後裝,就是從屁股後面塞進去。」
工坊里的工匠們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有人拿起銅管掂量:「這銅殼子要是做得薄點,會不會炸膛?」
「所以得試。」
李開指著牆角的一排模具。
「先做一百個不同厚度的銅殼,裝不同分量的火藥,挨個試,看哪個既安全,力道又足。」
他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操練的鄉兵。
他們正用老式火銃練習三段射,雖然比弓箭快,卻依舊顯得笨拙。
李開知道,一旦定裝子彈和後裝火銃研製成功,戰場的法則將再次改寫。
「陛下。」
王鐵山突然道:「這法子要是成了,以後打仗,是不是就跟撒豆子似的?」
李開回頭,看著老工匠眼裡的光,笑了:「不止打仗。這原理,能用來開山修路,能用來開礦挖渠……用處多著呢。」
不久後。
李開拈起那枚剛成型的銅殼,對著窗欞透進的光轉了轉。
殼壁薄厚均勻,尾端的引信孔細如針鼻,前端嵌著的鉛丸與殼口嚴絲合縫,倒過來晃了晃,裡面的黑色火藥顆粒紋絲不動。
「還是慢。」
他放下銅殼,望著工坊外操練的隊列,鄉兵們正用老式火銃演練三段射。
一個士兵剛把鉛彈塞進槍口,還沒來得及用通條搗實,對面的號令就響了,急得他手忙腳亂,通條「哐當」掉在地上。
「陛下,這火銃打起來是比弓箭快,可裝彈時真能急死人。」
身後的王鐵山湊過來,手裡還攥著塊沒敲完的銅板。
「上次汴梁打仗,俺跟在後頭拾掇火器,見好些弟兄為了快,火藥倒多了炸了膛,倒少了打不遠,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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