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你們真是害苦了我
「旅長,對不住了!」
地瓜笑得露出白牙,手上卻沒鬆勁:「弟兄們合計好了,今日這龍袍,您穿也得穿,不穿也得穿!」
李開掙扎著要踹人,後腰被趙天豹死死抱住:「旅長您別動!這金線繡的龍袍,扯壞了文大人得心疼死!」
趙天虎抖開龍袍就往他身上套,領口卡得他直翻白眼,袖子纏成一團亂麻,三個人跟對付犟驢似的,又是拽胳膊又是抬腳,好不容易把龍袍套上,腰帶勒得他喘不過氣。
「反了你們!」
李開氣得笑出聲。
「鬆開!我自己走!」
「別介啊!」
地瓜掏出血綢子,往他頭上一蒙。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規矩不能少,得蒙著眼登基,這叫『混沌開天』!」
李開被蒙得眼前發黑,胳膊被架著往丹陛上拖,龍袍下擺掃過金磚,發出窸窣聲響。
耳邊是百官的驚呼聲,還有地瓜壓低的念叨:「旅長忍忍,過了這遭,您就是真命天子了!」
蒙眼的紅綢被猛地扯掉,刺目的陽光讓李開眯了眯眼。
他竟已被按在龍椅上,底下文武百官黑壓壓跪了一片,文天祥捧著玉璽,顫聲喊:「請陛下受百官朝賀!」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喊聲震得樑上燕雀撲棱飛。
李開低頭瞅著胸前張牙舞爪的金龍,又瞪向站在殿角偷樂的三個混小子,突然一拍龍椅扶手:「地瓜!趙天虎!趙天豹!」
三個人立馬出列,挺胸疊肚:「臣在!」
「你們三個……」
李開指著他們,話到嘴邊卻化作一聲笑:「真是把我坑苦了!」
話音剛落,自己先忍不住咧了嘴。
陽光穿過窗欞,照在龍袍上,金線晃得人眼暈,他忽然想起當年在徐州城外,地瓜啃著窩頭說「旅長,將來咱們打下京城,天天吃白面饅頭」,那時誰能想到,會有今日?
「傳旨!」
李開猛地坐直,龍袍上的金龍仿佛活了過來。
「立國號為『華』,年號『同光』!即日起,免天下賦稅三年,凡流離失所者,皆由官府安置!」
「吾皇聖明!」
百官的歡呼里,地瓜捅了捅趙天虎:「我說啥來著?旅長穿上龍袍,比那龍椅還像真龍!」
趙天豹撓撓頭:「就是勒得太緊,剛才旅長臉都紫了。」
李開坐在龍椅上,聽著底下的動靜,嘴角噙著笑,悄悄拽了拽勒得慌的腰帶。
這幫混小子,回頭再跟他們算帳。
半個月後。
太和殿的金磚還帶著昨夜的涼意,李開剛鬆開勒得發緊的龍袍腰帶,殿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文書官抱著個沉甸甸的木盤進來,盤裡碼著幾十封奏摺,信封上貼著各州的火漆,紅的、金的、青的,在晨光里閃著光。
「陛下,各州奏報,一夜之間全到了。」
文書官笑得眉梢都飛起來。
「您瞧,江南七州、中原五府、北境三鎮,還有……還有幾個前朝王爺的帖子,都在這兒了。」
李開拿起最上面一封,火漆印著「蘇」字,是蘇州州牧周顯的奏摺。
展開一看,字跡工整,開頭便是「臣周顯,恭賀新皇登基,願率姑蘇百姓,臣服大華,永為屏藩」,後面還列了蘇州的糧稅數目,願按新制繳納,字字懇切。
「周顯倒是識趣。」
李開嘴角微揚。
再拿起一封,火漆是「楚」字,荊州州牧劉表的奏摺更直接,說已擒獲天啟帝派去江南傳旨的內侍,押解上京聽候發落,文末還附了荊州軍戶名冊,願聽大華調遣。
「劉表是個老狐狸。」
最底下壓著個素麵信封,沒有火漆,只寫著「濟南王趙佖謹呈」。
李開拆開,裡面只有一張素箋,字跡潦草,卻透著一股無奈:「太祖血脈,不敢稱尊。願解兵符,歸田養老,求陛下留趙氏一脈生路。」
地瓜湊過來看了,撇撇嘴:「這濟南王早該識相!當年他哥福王蹦躂得歡,就他躲在濟南裝老實,現在知道怕了?」
「傳令下去。」
李開把素箋放在案上:「濟南王願歸田,准了。賜良田百畝,保留宗室身份,但不得干預地方政務。」
趙天虎捧著一堆帖子進來,笑得見牙不見眼:「旅長……哦不陛下!您瞧這些!益州牧說要獻蜀錦千匹,并州刺史願遣子弟入禁軍,連西域都護府都派人來了,說要送十頭汗血寶馬!」
李開拿起西域都護府的帖子,上面畫著匹奔騰的駿馬,旁邊歪歪扭扭寫著「願為大華西屏障,歲歲納貢,不敢有二心」。
他想起如巴圖帶著蠻族部眾北歸時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天下的脈絡,正在悄然歸攏。
「把這些奏摺都抄錄一份,貼在城門口。」
李開起身,龍袍下擺掃過案上的奏章,「讓百姓們看看,這天下,是真的要安定了。」
江南的梅雨季來得早,淅淅瀝瀝的雨絲裹著潮氣,打濕了南京城的朱雀航。
臨時行宮的偏殿裡,燭火被風卷得搖晃,天啟帝披著件半舊的龍袍,手指死死摳著案上的地圖,指節泛白。
案頭堆著剛送來的帖子,最上面那封蓋著「大華」新印,字裡行間是李開赦免濟南王的旨意,墨跡洇開在潮濕的宣紙上,像一片刺目的水漬。
「陛下,福王舊部已收攏七成,鎮江、常州的守軍也願聽調遣。」
王顯佝僂著背,聲音帶著雨後的沙啞。
「您看,這討逆詔書……該發了吧?」
他手裡捧著一卷明黃絹布,上面用硃砂寫著「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李開逆賊,篡奪神器,屠戮宗室,今朕於南京重整王師,誓要掃清妖氛,復我大天……」
天啟帝猛地抬頭,眼中血絲比前幾日更密:「發!為何不發?!」
他抓起絹布,指尖戳著「李開」二字。
「他算什麼東西?一個鄉匪!也配稱帝?朕才是太祖嫡脈,才是大天唯一的天子!」
殿外傳來甲冑碰撞聲,福王舊部統領張彪掀簾而入,雨水順著甲片往下滴:「陛下,揚州、杭州的信使到了,說……說大華的騎兵已過淮河,先鋒官是個叫地瓜的,正往南京來。」
「地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