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接管冀州
王州牧的聲音乾澀,卻足夠讓守衛聽見。
吊橋「嘎吱」落下,城門緩緩打開。
李開眼神示意,地瓜帶著兩千鄉兵扮作的「冀州軍」率先入城,不動聲色地控制了城門兩側的箭樓,火銃手隱在垛口後,瞄準了城樓上的守軍。
「大人,您不是在圍攻沐陽郡嗎?怎麼……」
守城校尉上前,剛想問個究竟,就被王州牧厲聲打斷:「少廢話!傳我令,召集所有千戶以上軍官,到州府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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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看校尉疑惑的眼神,只催馬往城內走。
李開緊隨其後,玄色勁裝在鎧甲下若隱若現,目光掃過街道兩側的商鋪、民居,心中已有了計較。
州府大堂,當最後一名軍官踏入時,大門「哐當」關上,地瓜帶著鄉兵堵住門口,火銃齊刷刷舉起。
「王州牧,這是……」
有人察覺不對,剛要拔刀,就被李開一聲冷喝鎮住:「都別動!王州牧已降,冀州城,現在歸我管!」
王州牧癱坐在主位上,閉上眼,一行清淚滑過臉頰:「是……是我降了……」
滿堂譁然!軍官們面面相覷,有的怒目圓睜,有的面露懼色。
「反了!你這鄉匪敢奪州城!」
一個滿臉橫肉的千戶猛地拍案而起,拔刀就砍向李開。
砰!
火銃槍響,那千戶胸前炸開一團血花,直挺挺倒在地上。
「還有誰不服?」
李開提著滴血的佩刀,緩步走到堂中,目光如刀掃過眾人。
「王州牧屠清水郡,罪證確鑿,我擒他,是替天行道!你們若願歸順,各司其職,既往不咎;若敢反抗,這千戶就是榜樣!」
他指了指門外:「軍械庫、糧倉已被我軍接管,城外五萬鄉兵嚴陣以待。你們可以試試,是你們的刀快,還是我的火銃快。」
軍官們看著地上的屍體,又聽著門外隱約傳來的操練聲,再看看主位上失魂落魄的王州牧,終於有人放下了刀:「我……我歸順!」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片刻後,滿堂軍官盡數跪倒。
李開走到地圖前,指著冀州城四周的要道:「顧老將軍。」
他轉頭看向隨隊而來的顧維鈞:「煩請您帶一萬兵,接管城外四座關隘。」
「老夫領命!」
顧維鈞抱拳,眼中燃著戰火重燃的光芒。
「地瓜。」
李開又道:「你帶五千人,清查州府文書,登記糧草軍械,凡有隱瞞者,以通敵論處!」
「是!」
當夕陽的餘暉透過州府的窗欞,照在李開身上時,他正接過鄉兵遞來的冀州城防圖。
圖上密密麻麻的紅點,標註著糧倉、兵營、火藥庫,此刻都已插上了他親手設計的新旗。
一面繡著青山與火銃的旗幟。
王州牧被押下去時,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站在地圖前的年輕人,突然低聲道:「你贏了……但皇帝不會放過你……」
李開頭也未抬,指尖划過地圖上冀州城的位置,淡淡道:「我從來沒想過讓他放過我。」
他要的,從來都不是苟活,而是親手劈開一條生路。
為青山縣的百姓,為沐陽郡的弟兄,也為這座剛剛易主的冀州城。
夜色漸深,冀州城的街道上,鄉兵們正在巡邏,商戶門前重新掛起了燈籠,有膽大的百姓探頭張望,看到那些紀律嚴明、不擾民生的士兵,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
李開站在州府的高台上,望著滿城燈火,腰間的玄鐵銀針微微發亮。
拿下冀州,只是第一步。
他知道,千里之外的京城,那位端坐龍椅的皇帝,很快就會收到消息。
而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但此刻,他握著手中的刀,看著身後的弟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守好這座城,然後,繼續往前打。
京城,太和殿。
快馬加鞭的斥候跪在冰冷的金磚上,聲音抖得像風中的殘燭:「啟……啟稟陛下,冀州……冀州城破了!」
「你說什麼?」
皇帝猛地從龍椅上站起,明黃的龍袍掃過案上的奏摺,紙頁散落一地。
他死死盯著斥候,眼中的血絲幾乎要滲出來。
「王州牧呢?十五萬冀州軍呢?朕不是讓他封鎖要道,困死李開嗎?怎麼會城破!」
「王……王州牧被擒了!」
斥候磕頭如搗蒜,額頭撞在金磚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李開……李開用王州牧當人質,騙開城門,接管了整個冀州!現在……現在他掛起了反旗,說要……要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皇帝像是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笑話,突然爆發出歇斯底里的狂笑,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帶著說不出的猙獰。
「一個鄉匪!一個叛賊!也配說替天行道!」
他猛地抄起案上的玉如意,狠狠砸在地上!
「啪嚓」一聲,溫潤的和田玉碎成數瓣,如同他此刻的理智。
「廢物!都是廢物!」
皇帝指著殿外,聲音尖利得刺耳:「趙峰死了!孫副將死了!現在連王州牧都被擒了!朕養你們這群飯桶,是用來讓一個鄉匪踩在朕頭上撒野的嗎!」
大太監連忙上前攙扶,卻被他一把甩開:「滾開!」
皇帝踉蹌著走到殿中,望著牆上懸掛的《萬里江山圖》,手指死死戳在冀州的位置,指甲幾乎要嵌進畫裡:「李開……李開……」
這個名字像一根毒刺,從黑風嶺到青山縣,再到如今的冀州,一次次扎進他的心裡,扎得他鮮血淋漓。
「陛下息怒,龍體為重啊!」
兵部尚書跪在地上,老淚縱橫。
「冀州雖失,但咱們還有京營二十萬,還有鎮北王的鐵騎!只要陛下一聲令下,咱們傾全國之力,定能踏平冀州,把李開碎屍萬段!」
「傾全國之力?」
皇帝猛地回頭,眼神怨毒地掃過滿朝文武:「當初你們也是這麼說的!說趙峰十萬羽林衛,足以拿下一個青山縣!結果呢?」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兵部尚書的鼻子:「你忘了北邊的蠻人?忘了江南的福王?他們要是趁虛而入,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兵部尚書被問得啞口無言,只能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殿內死寂一片,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皇帝緩緩走回龍椅,腳步沉重得像拖著千斤鐵鏈。
他坐下時,龍椅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仿佛也在承受這雷霆之怒。
「傳朕旨意。」
半晌,他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冰:「命鎮北王即刻調三萬鐵騎,南下協防徐州,務必堵住李開北上的路!」
「命江南各州牧,加征糧草,三個月內,給朕湊齊五十萬石軍糧!」
「還有……」
他頓了頓,指尖在龍椅扶手上掐出深深的印子。
「把李開的畫像貼滿全國!懸賞萬兩黃金,買他的人頭!朕要讓他知道,叛朕者,死無葬身之地!」
「陛下聖明!」
文武百官齊齊叩首,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皇帝揮了揮手,示意眾人退下。
殿門關上的剎那,他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龍椅上,望著空蕩蕩的大殿,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絲恐懼。
那個從黑風嶺爬回來的鄉匪,那個用鐵桶炸碎他十萬大軍的叛賊,如今手握冀州,像一顆釘子,狠狠釘在了大天的腹地。
他仿佛能看到李開站在冀州城頭的樣子,玄色勁裝,眼神冷冽,身後是飄揚的反旗,和密密麻麻的火銃。
「李開……」
皇帝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顫抖。
「你到底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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