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現在後悔有點太晚了
電梯數字跳到1層時,蘇晚的手指無意識摳著包帶。
鏡面映出身後兩人的身影,謝南星筆直的西裝肩線與裴廷玉松垮的襯衫下擺形成鮮明對比,像兩條永遠不會相交的平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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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的脆響中,電梯門緩緩打開。
消毒水氣味裹脅著冷冽的穿堂風撲面而來,謝南星已經伸手接過她指間的車鑰匙:「我去開車,你在門口等我吧。」
他的指尖擦過她掌心時帶著溫度,卻比語氣更克制。
"好。"蘇晚望著他頎長的背影消失在消防通道的拐角,金屬門合上的瞬間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轉身時正對上裴廷玉複雜的目光,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兄長,此刻站在距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像座被雨淋濕的雕塑。
"謝謝。"裴廷玉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媽自從醒了就不吃不喝,直到聽說你要來,竟然破天荒地主動要求吃些東西。"
他頓住,喉間溢出半聲苦笑,"她特意讓護工幫著梳了頭,不肯穿醫院裡給的病號服,特地換上了自己在家裡的衣服。」
蘇晚垂眸看著地磚縫隙里蜿蜒的黑色膠條,想起病房裡那個枯瘦的身影。
記憶里光彩奪目的裴母,此刻連端水杯的力氣都沒有,卻仍執著地要將剝好的橘子塞進她掌心。
」我不是每次都能來。"她攥緊挎包帶子,"你該找專業的心理醫生。"
「不管是裴伯父還是裴伯母,都需要專業的心理醫生進行心理疏導。」
裴廷玉突然發出一聲嘆息,那聲音里沉澱著三十年來從未有過的疲憊。
他抬手揉了揉額角:"裴如萱給我們一家帶來的傷害太大了,不管是爸爸還是媽媽,一時半會都很難從這種打擊里走出來。」
說到這裡,蘇晚終於問出口:「裴如萱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會突然跑回國?」
剛才在病房裡蘇晚沒敢問,她想起那晚裴如萱瘋狂的舉動:「而且她那天的狀態也很不對勁。」
「警察找到了她在國外的帳戶,並且凍結了帳戶里的資金,在逮捕的時候,陳麗落網了,但是裴如萱卻僥倖逃脫了,她身無分文,只能回來向母親求助。」
「既然是求助,為什麼會對裴伯母動手呢?」
「陳麗有遺傳性的精神病,裴如萱多半遺傳了親生母親的這種精神病,在高壓和刺激下就會發作。」
蘇晚瞳孔微縮,她想起了那晚裴如萱癲狂的眼神,有些不寒而慄。
「還好沒鬧出什麼大亂子。"她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卻連安慰的溫度都擠不出來。
"是你們救了媽。"裴廷玉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掌心滾燙地驚人,"那天要不是你和顧回舟及時報警,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兩個人站在醫院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聊天,謝南星已經把車子開出地庫,正在往這邊過來。
裴廷玉猶豫再三,還是開口問道:「你跟謝南星是什麼關係?」
蘇晚愣了愣:「沒什麼,他是我很好的朋友。」
「你知不知道他是星韻集團的負責人?「
「我知道,他已經告訴我了。」
「那你們——」
裴廷玉還沒有說完,謝南星就已經把車開了過來,放下車窗跟蘇晚揮手。
裴廷玉欲言又止,車門開啟的聲音打斷了他未盡的話。
謝南星撐著車門,西裝下擺被風吹起稜角:"走吧?"
他的目光掃過裴廷玉攥住蘇晚手腕的手指,笑意未達眼底。
「我走了。」蘇晚乾脆利落地道別,離開了醫院。
裴廷玉站在原地,目送著兩個人離開,心裡很不是滋味。
謝南星跟蘇晚的關係一看就不一般,謝南星是星韻集團的總裁,就算是裴廷玉沒跟他長時間接觸過,但也聽說過謝南星的能力。
能爬到這個位子的都不會是簡單人,更何況謝南星還是白手起家走到這個位置的,能力和野心可見一斑。
裴廷玉不確定謝南星對蘇晚的心意,也不知道謝南星是不是懷著其他目的接近蘇晚的,他想要提醒,卻又沒有立場。
蘇晚已經明確跟裴家斷絕了關係,雖然現在稍有緩和,但蘇晚對裴家依舊是只盡到禮數,多餘的一概沒有。
裴廷玉就算是擔心蘇晚,想要提醒她注意謝南星,卻也沒有立場。
裴廷玉心裡憋悶,每次想跟蘇晚說些關心的話,總會想起自己以前對蘇晚說的那些難聽話,心臟就會鈍痛起來。
現在後悔有點太晚了。
「我送你的東西。」車子駛離醫院後,謝南星突然開口。他變道時熟練地打轉向燈,側臉在路燈下明暗交錯,「放在後備箱,記得幫我拿給叔叔阿姨。」
現在已經接近下午下班點了,蘇晚打算直接回蘇家。
蘇晚這才注意到后座堆疊的禮盒,金絲絨包裝在黑暗中泛著低調的光。
「你又不來做客,準備這些做什麼?」她伸手戳了戳最近的禮盒,觸感柔軟像是羊絨製品。
謝南星輕笑,方向盤在掌心轉了個漂亮的弧度。
儀錶盤藍光映著他稜角分明的輪廓,竟顯出幾分少年氣:「遲早要去的。」
謝南星瞥了蘇晚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我得先給叔叔阿姨六個好印象。」
車子停在謝南星樓下,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晚先把謝南星送回來,自己再開車回蘇家,
謝南星俯身壓在蘇晚的車窗上,蘇晚聞到他領口若有若無的雪松香。
「下周有場慈善晚宴。」他突然說,直起身時與她平視,「願意當我的女伴嗎?"
"再說吧。"
這個邀請放在現在這個景象上,好像不只是一個簡單的舞會邀約。
蘇晚的心臟怦怦跳,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隨口搪塞道。
但謝南星顯然不打斷就這麼放過她。
謝南星卻不惱,抬手替她拂開被風吹亂的髮絲。這個動作自然地仿佛重複過千百遍,指尖擦過耳畔時,他低聲說:"我等你。"
就像在孤兒院裡從小到大的每一次承諾。
蘇晚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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