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為什麼到現在才明白

  別墅門前，顧回舟握著車鑰匙的手指微微發顫，還在盯著手機發愣。

  「爸爸快進來啊！」希希清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小男孩背著鼓鼓囊囊的小書包，已經蹦蹦跳跳地進了門，回頭見顧回舟還站在原地發呆，又跑回來拉他的手，「媽媽說今天外公外婆給我準備了好多禮物呢！」

  顧回舟這才如夢初醒，任由希希拽著自己走進屋子。

  客廳的燈光柔和地灑下來，希希迫不及待地把書包倒了個底朝天，五顏六色的玩具和零食散落一地。

  「爸爸你看！」希希舉著一個變形金剛在他面前晃了晃，「這是姥爺買的！還有這個小熊餅乾，姥姥說專門給我做的！」

  「就是沒見到舅舅，」希希的語氣裡帶著惋惜，「媽媽說舅舅出差了，不過希希給舅舅打視頻電話了，舅舅說等他回來帶希希打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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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回舟在地毯上坐下，聽著兒子興奮地介紹，心思卻還停留在那些照片上。

  謝南星摟著蘇晚肩膀的樣子，蘇晚仰起頭時眼裡的笑意，像根刺扎在他心裡。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希希書包里的相機，輕聲問：「希希，能給爸爸看看今天拍的照片嗎？」

  「當然可以！」希希毫不猶豫地把相機遞過來，又自顧自地擺弄起新玩具。

  顧回舟滑動屏幕，一張張照片閃過。

  希希在遊樂園裡開心的笑臉，和蘇晚一起餵鴿子的溫馨畫面，還有那張讓他揪心的合照——謝南星的手搭在蘇晚肩頭，兩人的頭挨得很近，蘇晚嘴角的笑容比陽光還要耀眼。

  他盯著照片裡蘇晚的眼睛，突然想起結婚這些年，她總是習慣低垂著眼眸，說話輕聲細語，連笑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而照片裡的她，分明是那樣鮮活生動。

  顧回舟不願再看，隨手把相機放到了一邊，卻在地毯上發現了一個粉色的筆記本。

  希希向來自詡男子漢，不喜歡粉色的東西，這個本子一看就是一個女生的。

  顧回舟拿起那個本子問希希；「這個本子是哪裡來的？」

  希希聞言抬頭，看見那個本子後才想起來，立刻神神秘秘地說道：「這個本子是媽媽的。」

  「怎麼能亂動媽媽的東西？」顧回舟語氣不自覺地嚴肅起來。

  「這是我從媽媽抽屜里拿出來的，上面寫了好多字，我都不認識。」

  希希吐了吐舌頭：「我就是好奇嘛！那天整理房間看到的，本來想放回去，結果出門太著急就塞進書包了。」

  顧回舟以為這是蘇晚的工作筆記或者項目資料之類的，隨手翻看看了看，想著趕緊給蘇晚送回去。

  沒想到只是簡單地掃了一眼，顧回舟就突然定住不動了。

  「開學第三天，我又見到他了。他穿著白襯衫站在陽光下，連影子都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這個本子是蘇晚的日記，記錄著蘇晚從高三開始的一些經歷。

  一頁又一頁，蘇晚用細膩的筆觸記錄著從高三到大學的點點滴滴。

  原來早在校園時期，她就默默關注著自己；原來那些看似偶然的相遇，都是她精心製造的機會；原來她會因為他的一句問候開心一整天，也會因為他和別的女生多說幾句話而難過好久。

  周圍的聲音似乎都消失了，顧回舟被這本日記吸引著，一頁一頁的翻了過去，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就連希希說困了想要睡覺的請求顧回舟都沒有聽見。

  「爸爸，我困了。」希希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帶著幾分睏倦和委屈。

  顧回舟恍若未聞，沉浸在日記本的世界裡無法自拔。

  蘇晚筆下的愛情熾熱而純粹，與他記憶中的婚姻生活截然不同。

  他一直以為這場婚姻是家族安排的結果，蘇晚不過是個聽話的妻子，卻從未想過，她早已在暗處愛了自己那麼多年。

  希希見顧回舟不搭理自己，就氣呼呼地去找張嬸。

  張嬸看了一眼還坐在沙發上看筆記的顧回舟，以為他還在工作，就安慰了希希幾句，抱著希希上樓睡覺了。

  別墅里的燈光一盞盞熄滅，只剩頭頂的吊燈散發著慘白的光。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他仿佛跟著蘇晚的文字，重新經歷了她的青春歲月。

  當翻到最後一頁時，窗外已經一片漆黑。

  日記停留在他們結婚前夕，蘇晚寫道：「終於要嫁給他了，雖然知道他不愛我，但只要能陪在他身邊，我就很滿足了。」

  這本日記是蘇晚年少時聲音少女情懷的體現，從高三到大學畢業，雖然後期蘇晚寫得少了，但還是事無巨細地記錄著蘇晚愛上顧回舟的全過程。

  顧回舟捧著這一本厚厚的日記，僵坐在沙發上看完了，等到他翻完最後一頁的時候，才發現四周已經漆黑一片。

  希希已經睡下了，張嬸關上了別墅里的燈，只留下顧回舟頭頂那一盞，慘白地照著。

  顧回舟看了整整三個小時，看完了蘇晚的日記。

  他的心情比頭燈那盞慘白的吊燈還要衰敗。

  顧回舟從來沒有想過，平時看起來總是溫溫吞吞，默默跟在他身後的蘇晚，在無人知道的地方，曾經如此熱烈地愛過他。

  顧回舟總是覺得蘇晚是靠著父親的施壓才能嫁給自己，她總是小心翼翼，死板、無趣，可日記里的蘇晚鮮艷明媚，帶著少女特有的靈動，義無反顧地愛了他很多年。

  顧回舟曾經以為葉曦是真心愛他的，可是這份被他視若珍寶的感情確實假的，而被他熟視無睹的生活里，蘇晚早就給過他最真摯的愛了。

  酸澀感湧上心頭，他想起這些年對蘇晚的忽視，想起自己把所有溫柔都給了那個虛偽的葉曦，想起蘇晚總是默默收拾他留下的爛攤子，卻從未抱怨過一句。

  顧回舟挺了挺肩膀，就著酸麻的腰身靠在了沙發上，蘇晚的日記蓋在他臉上，粉色的日記本上還帶著少女喜愛的香水味道，盈滿了鼻腔。

  顧回舟深深吸了口氣，然後慢慢地吐出來，這種如鯁在喉的感覺讓他無所適從。

  為什麼會這樣呢？

  為什麼在蘇晚已經對自己死心的時候，自己才真正看清自己的感情?

  夜越來越深，顧回舟就這麼坐在黑暗中，任由回憶和悔恨將自己淹沒。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著他手中的日記本，也照著他此刻破碎的心。

  原來，最珍貴的感情，早就被他親手弄丟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