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梅姑在鴻興樓設宴相邀
賀蘭指尖輕輕點著工牌,「前兩位是數字,也是唯一的工號,代表這是我的第幾個夥計。」
「最後這個標記,向下是女,斜上是男。」
用符號就能分男女,還能排序?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慕陽來了興致,不自主地湊近些許,面上帶了好奇:「若是成百上千,也能如此區分?」
「那是自然。」賀蘭蘸了蘸墨,拿起最後一個工牌,「若逾百人,則用三位數,千人四位,萬人五位,依此類推。」
她手腕輕轉,最後一個數字躍然牌上,待墨跡微干,她又輕輕吹了吹,這才將工牌遞給夥計。
「拿好了,你的工號是二十。」
對方雙手接過,恭敬道:「多謝夫人賜牌。」
每多一位符號,便能多容十倍之數,男女之列,先後之序,皆能囊括其中,甚為奇妙。
賀蘭注意到慕陽出神深思的樣子,唇角輕揚:「覺得新奇?來,我教你。」
「其實就十個數字。」她取來一張空白新紙,邊說邊寫,每一個數字都寫得清晰工整,「從零到九,只是比咱們平時寫的文字簡單好認些罷了。」
慕陽的目光追隨著賀蘭的筆尖,看著這些陌生的符號落於紙上,奇特又簡潔。
賀蘭擱下筆,將紙輕輕推到慕陽面前:「喏,從零到九都在這兒了,你在上邊註上標註,自然就明白了。」
工牌分發完畢,月羽等女衛捏著細繩穿過牌孔,在腰間打了個結實的結,冬白冬木亦有樣學樣,將木牌端正地別在腰側。
眾人各自低頭整理著,待再抬頭時,便見主子和夫人挨得極近,兩人專注地寫著什麼,彼此髮絲垂落交疊,渾然不覺。
月羽朝門口使了個眼色,眾人會意,默契地交換眼神,齊齊拱手躬身,一個接著一個,輕手輕腳退出屋去。
屋外,錢子誠一直在車老頭的盯視下,迫於他愈來愈難堪的臉色,鴻興樓的夥計不僅將打手盡數搬走,還殷勤地將院子上上下下打掃了一通,連雜草都拔了個乾淨。
「車先生,我現在可以走了吧?」
車老頭抻了個懶腰,拖著步子在院中隨意走了幾步,勉強哼了一聲:「滾吧。」
錢子誠鐵青著臉跨出鋪門,衣袖帶起一陣冷風。
他的手指在袖中攥得發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身後的夥計們屏著呼吸,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走過街角時,錢子誠終於忍不住,一拳捶在牆上,心頭鬱結難消。
他竟被一個女人要挾拿捏,還是一幫罪奴!
「怎麼回事?不是交代你們報官?官差人呢?怎麼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夥計身子瑟縮了一下,縮著脖子道:「回、回少東家的話...衙門的人說...」他聲音越來越低,「說...賀娘子有贖役文書,是...是正規贖役...」
放屁!
他一把揪住夥計的衣領,「他們贖役至少數百兩?那女人哪來的錢?」
夥計被他勒得漲紅了臉,囁嚅道:「聽...聽說是賀娘子獻計...徐副都尉...升了職...」
錢子誠猛地鬆開手,夥計踉蹌著後退兩步,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想起家中的貴客,錢子誠只得強壓怒火,快步往前走去。
不管那女人備了什麼花招,他都不會給她出頭的機會。
*
一下子有了二十個夥計,賀蘭這兩日就沒再去鋪子,她安心待在家中,張羅著年節事宜。
二十五,炸豆腐。
二十六,燉年肉。
二十七,宰年雞。
也是這天,賀蘭終於等來了消息。
「梅姑在鴻興樓設宴相邀?」賀蘭擦著手上的油漬,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遞話的衙差笑呵呵點頭:「梅姑說你前次幫了她大忙,要好好謝你。」
幫忙不假,但為什麼要去鴻興?
劉大嫂昨兒個送完貨,特意來找她串門子,說起福英樓近來生意紅火,上了許多新菜式,道道火爆,有的甚至到了一菜難求的地步。
那道難求的菜,名為滿香膾,說是福英樓大師傅們嘔心之作,每日只供十五份,天才蒙蒙亮,富戶家的小廝僕役們就在門口守著,酒樓門一開,轉眼就訂完了。
梅姑就算要設答謝宴,也應該去福英樓,就算拋開生意火爆不談,錢家之前截走曹大人,可是差點阻了徐鴻向上結交的機會。
怎麼看也不應該去鴻興。
衙差臨走時又補了句:「對了,梅姑特意囑咐,讓賀娘子的家人也同去,說是人多熱鬧些。」
賀蘭含笑應下,待院門一關,笑意便淡了下來。
不對勁,很不對勁。
慕悠從東屋出來,注意到賀蘭面色不對,擔憂道:「二堂嫂,是有什麼不妥嗎?」
「要不,咱們尋個由頭推了?」
賀蘭搖搖頭,不去怎麼行,她就等著這個機會,信總要光明正大送出去。
慕陽將斧子「咔」的一聲楔進木墩,彎腰攏起散落的柴火,在草棚里一摞一摞碼放整齊。
「那位曹司功昨日未時出的城。」他轉過身,輕輕撣去沾在衣襟上的木屑,一邊說著一邊朝賀蘭走去。
「徐副都尉親往城門相送,相談甚歡,梅姑感謝你是真的,夫人不必顧慮。」
聽慕陽如此說,賀蘭眉頭微松,莫名安心,隨即又浮起一絲疑惑:「你又沒進城,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她發間不知何時夾了根草葉,慕陽抬手拈下,指尖觸到她的髮絲,手心一陣發癢,沒忍住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不意外地遭了妻子的一記白眼。
慕陽聲音裡帶著幾分笑意,不敢再惹,「感謝夫人新收的夥計,日日都來報備鋪子的情況,連車先生吃了幾個餅都要說個分明。」
賀蘭恍然,之前那些人不知分散在何處安置,上次借著車老頭的名義露了面,順理成章留在鋪子裡,做了她的夥計。
如今頂著夥計的名頭,自然可以日日往來送消息,還不會惹人生疑。
只不過跟她說的就是車老頭喝酒吃餅,跟慕陽就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些什麼了。
賀蘭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忽然抬頭看嚮慕陽,疑惑道:「等等——」
「你怎麼知道那位曹大人是司功?他官很大嗎?」
慕陽搖了搖頭,「論品級,曹司功至多八品,關州雖偏遠,副都尉卻有從六品。」
賀蘭驚訝地瞪大雙眼,那徐鴻討好一個品級比他低的官作甚?
慕陽知她心中所想,耐心解釋道:「但他主吏考,有舉薦之權。」
賀蘭瞬間會意,「難怪,所以徐鴻如果同他交好,他日或許可以得他舉薦,調離關州,躍遷晉升。」
也是,有這種機會,當然要牢牢抓住。
誰願意苦哈哈地窩在北地駐守一輩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