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十日當空
第267章 十日當空
「咦,陳姐姐你傷哪兒了?在心口啊...」」
「處理得很好,已經沒問題了。不過真的很危險吶。從詛咒殘留來看,那施術者這是用了至少千人的魂魄要咒殺你。沒有強硬的命格支撐,根本無解..:」
「哇,陳姐姐的真大...手感也超級棒,哈哈哈哈..:」
「陳姐姐要突破聖境了?聖境是什麼感覺啊?」」
吃了飯,花鈴和陳長卿就去臥室里檢查傷口了。
季雲看過她傷勢,也沒再去好奇。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9.com
房間裡的氣氛起初還是很嚴肅的,可聊著聊著就沒邊兒了。
有花鈴在,總是充滿了歡聲笑語。
不過聽著聽著,季雲腦子裡也閃過了一抹思索。
昨晚沒來得及仔細琢磨就暈厥了過去,現在回想起來,他也發現之前對陳長卿施術的那傢伙,似乎本就不僅僅是打算咒殺陳長卿,還想殺幫陳長卿解除咒術的人。
而獄組織里,就是那位「璃前輩」就精通五術之一的「醫」。
直覺告訴季雲,最大可能就是針對她的。
這就讓季雲好奇為什麼了。
仙族處心積慮要殺她幹嘛?
季雲自己其實一直也很好奇那位璃前輩的身份。
陳長卿加入獄組織時間不算長,並不清楚。之前問了黃半仙,那位老前輩說「璃前輩」是獄組織最早一批的成員,真實身份只有季雲的大伯季淮海知道。
偏偏大伯對誰也沒說過。
這就更給那位的身份蒙上了一層神秘色彩。
然而從輩分來看,那位璃前輩應該是民國時代的人。
這位一直都是獄組織里最低調,身份也最神秘的,按理說沒什麼世俗仇家。
只可能和戊申之亂有關?
不知道為什麼,想到那位每次見面都戴著黃金面具的璃前輩,季雲思緒就會想到神門千鶴。
那位神道教的巫女在暴露身份之前,也是一直都戴著機車頭盔,為的就是隱瞞了自己和鹿韭是一體雙魂的秘密。
所以季雲不免想到了一種近乎荒誕的猜測:難不成這位璃前輩和自己也什麼瓜葛?
即便不認識,大概也和自己季家有什麼牽連。
沒來得及多想,花鈴和陳長卿就從房間裡走出來了。
日子也難得清閒,四個人剛好湊一桌,打了打麻將,氣氛其樂融融。
陳長卿的別墅夠大,這裡也足夠安全和幽靜,季雲三人也沒回去了,就住在了別墅。
時間一晃,就是五日。
這一日。
江華西城外的冒險者營地。
營地完全是為了冒險者服務的,城裡有很多娛樂場所。
大白天的,都有很多酒館都正常營業。
正午。
季雲換了一身普通冒險者裝束,就坐在了「黑夜酒館」三樓靠窗的位置,悠閒地喝著酒。
他的餘光不時警向窗戶對面,兩條街區外那棟噴著藍白漆色的小樓。
那是治安處的一個據點。
白彪給的情報里說,葬七門被抓住的那些人,現在就關押在那樓里。
而余夏問了家裡,今天就是他們動手劫獄的日子。
今天天氣不錯,艷陽高照。
城裡也看不出異常。
街道上熙熙攘攘都是冒險者,人員很雜。
季雲坐了小半小時,倒是觀察到了很多有趣的人。
比如酒館裡,吧檯最末端那個背對牆壁坐穿著灰色連帽衫的年輕人,他面前擺著一紮啤酒,喝了好久,還剩大半。看著沒什麼問題,但這傢伙放在桌下的左腳,鞋尖並非朝向吧檯,而是始終對著主要通道,便於隨時發力起身;
還有舞池旁的一張小圓桌旁,坐著兩男一女,看似在玩著骰子遊戲,但他們的身體語言出賣了他們:每次骰盅落下,幾人的視線總會不經意的掃視酒館各處,觀察來人..:
對面臨街酒館那兩個看似商量買賣的超凡商人,談了很久都沒談弄。季雲看久了,發現有一個的時而右臂下垂,食指微動。這無意識的行為暴露這是一個精通槍械職業特工;
讀唇也發現兩人完全是在胡診瞎聊..
還有街頭的煎餅的小販,半小時來回逛了三趟的兩個中年人,看相的老瞎子..
總之到處都有可疑人員。
不止是一方的人馬。
而是好幾方。
季雲發現自己五境之後,【宿命通】的能力也提升很大。
想要完美偽裝,就要偽造一個完整的因果。但偽裝就是偽裝,怎麼都不可能完美。
在他眼裡,這些人處處都是破綻。
季雲當然知道自己也被人注意到了。
不過他今天本來就沒想不被人注意。
田家、鍾家他們想把人救走,自己這個「關鍵人物」必不可少。
季雲面色如常,仿佛對周遭的危機渾然未覺,手指在冰冷的玻璃杯壁上輕輕敲擊,等待著什麼。
牆壁上的時鐘指向了12:35分。
這是午時,一天陽氣最甚的時候。
突然間,像是太陽從雲朵里跑出來,外面的光線陡然亮了幾分。
有人驚呼一聲:「你們快看,天上多了一個太陽!」
街道上的人紛紛抬頭看了過去,天空中詭異地出現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太陽。
季雲也眉頭一皺,沒看懂這是什麼法術,心中也好奇道:「盧家的靈畫具現?」
他知道是七門的人動手了,卻沒看出這兩個太陽是什麼意思。
然而不只是兩個。
就一轉眼,像是天空變成了畫板,複製粘貼一樣,出現了第三個太陽。
然後是第四個、第五個...一個個蹦出來。
直到...十日懸空!
氣溫一下子就感覺上來了,從溫熱,變成了灼熱,再不久,街道上就已經能看到蒸騰的水汽,還有肉眼可見的熱浪漣漪了。
季雲看著這憑空變出太陽法術,也猜到了是泉州盧家的手筆。
可還是沒看懂這太陽什麼意思。
這燥熱雖然也讓人不適,可短時間內也對超凡者不會有什麼影響。
城裡的人們也好奇地駐足觀望,那些偽裝的人馬大都暴露了馬腳,一副要準備動手的樣子。
而這時候,氣氛陡然變得詭異了起來。
幾個披著蓑衣的紙人抬著一口黑氣騰騰棺材,緩緩走在了街頭上。
隔著老遠,人們都感知到了那棺材裡沖天的怨氣。
季雲看到這口田家的棺材,立刻意識到什麼:巫術儀式!
他不免心中感慨道:「田家難道是想復刻神話里的場景?」
七門各家的都有傳承自己壓箱底的手藝,田家的趕戶術,可是能通神的。
那幾個紙人抬著棺材一路走,領頭的那個老者一路撒紙錢,一路喉嚨里發出恐怖的警告:「陰神出世,陽人避退!」
街道上的無關人員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聽到這話,也明白這是有人要當街打架了。
膽小的人已經遠遠避開,街道上留下的,要麼是沒覺事兒大的好事之徒,要麼就是準備收網的人了。
季雲眯眼地看著窗外。
天空中的十日越來越明媚,刺眼的陽光已經讓人睜不開眼。
那抬著棺材的紙人朝著走在街道上,突然間,像是有人暗中動手了,要組織紙人隊伍過去。
幾個紙人身上出現了焦糊的痕跡,轉眼就燃燒了起來,燒成了灰燼。
「眶當」一聲,棺材落地。
棺材板裂開了一道縫隙。
剎那間,宛如海嘯般的黑氣從棺材裡潰堤而出,一股屬於天災級鬼物特有的靈壓席捲了整個城市。
剛才還心大相看熱鬧的吃瓜群眾立刻臉色一變:臥槽,天災!
熱鬧也不看了,連忙就朝著城外蜂擁了出去。
畢竟江華市區可是「有前科」的,兩次被祭獻,死了百萬人,這地方的邪門早就在國內傳開了。
外人不知道真相,各種版本的傳言都有。
所以一看到天災鬼物出現在大街上,立刻就想到了傳言,第一時間都想著逃走。
城市裡一時就亂了起來。
季雲所在的酒館也一片慌亂,人們紛紛四散而逃。
只有他之前觀察的那些的偽裝者,還留在了酒館裡等候命令。
季雲也不理會那些人的想法,自顧自地看著窗外。
田家的人不想傷及無辜,給足了普通人逃難的時間;布局的人也沒著急收網,並沒有高手現身。
眾人就看著棺材裡,一具穿著青衣,單手掩面的女僵緩緩漂浮在了半空中。
季雲看到這殭屍,心中呢喃了一句:「女丑之屍...」
這是當年前朝老佛爺收集的「八奇物」之一里,代表了「怨憎會」的特級邪物。
這【女丑之屍】也不是的,而是神話傳說里有明確記載的存在。
《山海經·海外西經》:「女丑之屍,以右手其面,生而十日炙殺之。」
大意就是說,有古代大巫,右手遮面,被十個太陽灼殺。
其實就是上古一次求雨古巫祭祀。
遠古某個時期,十日當空,民不聊生。一位祭祀犧牲了自己,匯聚了天下怨氣在己神,以十日灼燒自己,最終化解萬民怨氣,以求天道之雨。她的屍體就成了【女丑之屍】。
季雲看著眼前這十日當空的場景,就知道田家要幹嘛了。
這是要讓那女丑戶吸收怨氣。
江華被獻祭了百萬人,本就怨氣沒消散,現在這一古巫儀式,立刻就把那滔天怨氣就匯聚在了女丑屍上。
真要成了,怕是會跨過天災這個門檻。
再一看,果然那殭屍身上的靈壓越來越高,看上去隱隱要朝著屍仙的趨勢去了。
那幕後之人就是再托大,也不敢任由其發展下去。
就這時,一陣詭異的鈴鐺聲突然就響了起來。不遠處的天天上,一個披著天師府道袍的道人在法壇前念念有詞,天空中頓時風起雲湧,烏雲匯聚了過來。
不是別人,正是當代三天師之一的天師府外門首座趙甲儒。
天空中立刻出現了涇渭分明的兩方,一方是十日高懸,一方是烏雲雷蛇。
轟隆聲不絕於耳。
儀式還沒結束的,絕對不可能人破壞。
就這時候,那雷鳴中,響起了有節律的舞歌謠。
擊鼓鳴金,就看著街道上,一群穿著紅紅綠綠怪異服飾,帶著各種各樣面的人,蹦蹦跳跳出現了。
領頭一人戴著【雄伯】面具,赤著白皙的腳,邊跳邊唱,唱腔蒼涼高亢,歌聲優美通冥:「神君歸去,福澤留堂;佑我門戶,清吉平安;災星退散,祥瑞盈窗...雄伯雄伯,歲歲安康...」
季雲認出了那是余夏。
雖然她家裡沒想讓她參加這兇險的營救,但自己父親被捕,這姑娘怎麼可能坐視不理。
廣平鍾家這這舞一出,這群人背後赫然出現了一群張牙舞爪的妖魔鬼怪。
他們的面具紛紛現形,變成了一頭頭享了千年香火的神凶獸。
不過沒給人感覺邪乎,反而給人一種年關歲末的熱鬧吉祥。
「你們快看,那是什麼!」
「廣平鍾家的術!我的乖乖,今兒什麼日子,這是要變天嗎,傳說中的【十二祖神獸】都出現了...」
「這靈壓,當真恐怖啊。」
城裡還有沒來得及撤離的人,紛紛舉起手機開始錄像。
沒等眾人搞清楚發生了什麼,棺材附近的一條街道突然就換了一個色調,像是打開了陰間的大門。
一個拿著人皮傘的老太婆,緩緩從中走了出來,正是潯陽祁家的那位老祖宗「祁婆他走陰而來,身後跟著祁家一群後輩,一人一把黑傘,黑傘下,儘是無盡鬼怪。
萬鬼隨行,殺氣騰騰。
上次祁琪被殺的事兒還沒了,這次也要一併算了。
入師的【人皮黑傘】標誌性太強,吃瓜群眾立刻看明白了是什麼情況。
「是潯陽祁家的人!」
「我曹,這些傢伙要幹嘛,他們竟然把陰門大開,這是要放陰間的鬼出來嗎?」
「快走!這熱鬧看不得了!他娘的,搞不好又是一次百鬼夜行!」
?
這陰門一開,剛還覺得自己有點本事兒留下看戲的吃瓜群眾也紛紛外逃。
等祁家的人剛打開陰間大門,一陣穿透力極強的戲腔又唱了出來。
街邊的一棟閣樓突然拉開了幕簾,變戲法一般變成了一個老式戲台!
「鏗鏗鏗鏗...擦擦、鏗喀...鏗喀...」
幾個穿著戲袍的人在台上踩在了鑼鼓點上,嘴裡唱的是《十面埋伏》。
這古往今來傳播最廣的戲,也是鬼神們最愛聽的戲之一。
「快走!那是鬼戲,活人聽不得!」」
現在通緝令上,七門關鍵人物都大名在榜。
這下子,但凡消息靈通一點的人,都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最後幾個心大看人熱鬧的人逃之天天。
留在原地的,就是能殺的了。
季雲所在的黑夜酒館附近幾條街區的人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沒走的,就是要動手的了。
街道上已經打起來了。
那邊的人選擇把陷阱布置在江華,就是怕七門的人不敢來。
這裡沒有官方重兵集結,劫獄還有一線希望。
但實際,是外松內緊。
看著通緝榜上鍾家、田家、盧家、阮家、祁家、左家六家的主要通緝犯都來了,正好收網。
雖然沒看到官方的頂級戰力,但天師府三位天師卻齊齊現身,數百穿著白袍的弟子紛紛列陣在前,布置出了一個誅魔大陣。
妖魔對鬼怪,巫術對雷法,機關、法器、邪物、飛劍,漫天都是。
「轟隆隆~」
外面鬥法一瞬間就變成了你死我活的白熱化程度。
季雲沒走,一下子就吸引了各種暗子的注意力。
酒館裡,那幾個人的自光都齊齊盯著他。
季雲也沒想再藏身。
他知道自己不出現,某些藏在暗處的大人物,是不會現身的。那樣余夏他們那邊,會承受更大的壓力。
想著他揭開了面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本來面目。
這一下,酒館裡剛準備動手的幾個暗子立刻就認出了他,沒再敢有任何異動。
匯報了情況,耳麥里傳來了指令:「那是棺山季家的季雲!你們先別動手,他很強,等我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季雲像是喜歡上了這種感覺。
明明可能要死了,他卻越發愉悅了起來。
那種處在生死邊緣的時候,總會讓他感悟到很多平時觸碰不到的東西。
季雲對幾個嘍囉也沒興趣,也期待對方會來什麼高手阻攔自己。
他端起酒杯,自顧自地喝著,甚至沒多看酒吧里那幾人一眼,餘光撇著窗外,關注著外面的鬥法。
可沒等喝到第二口,幾個人快速從街邊從來,一尊三頭六臂的銅佛撞破玻璃就出現在了眼前。
季雲一看,心中輕笑一聲,還是熟人。
正銅佛不是別人,正是天宮的會長「彌陀」齊三爺,而他身邊那女人便是副會長「血菩薩」晏九妹。
剩下幾人都是天宮的骨幹。
上次在清河村沒能殺掉這幾人,讓他們逃了。
季雲看著來人是這群熟人,嘴角也揚起一抹戲謔。
這銅佛六臂上的六件法器又籌齊了,這些傢伙寶貝還真多。
齊三爺看著季雲,目光微微一眯,銅佛手裡的【惡水瓶】就已經舉了起來。
他知道季雲羅漢金身很厲害,必須先破開才能解決問題。
既然動手,就不會留餘地。
季雲身上雷光一閃,整個人已經潰散當場。
那齊三爺見識過他的【雷影瞬身】,絲毫不敢大意,渾身也金光籠罩。
幾乎同時,他就感知到了身後出現了一個殺機,他卻不驚,反而冷笑一聲:「還來這招!」
上次上過當,齊三爺這種老江湖怎麼可能會再同一個坑裡再摔一次。
他們早就想好了應對手段。
他六臂之中,那手拿著【捆仙繩】的手臂的一舉,一根身子就朝著那雷光捆了過去。
而另一隻手上【斬仙飛刀】也同時鎖定了目標,飛了過去。
季雲看到這一幕,絲毫沒有想避開的意思,抬手手中符篆燃燒一盡,起手就是一擊【
掌心雷】!
反手同時一抓,就把虧在自己脖子上工斬仙飛刀給抓在了手裡。
只聽著「鏗」一陣銳金響聲,那飛刀還想掙扎,卻完全被捏死在了手裡。
唯一有威脅上【斬仙飛刀】現在對季雲來說,也完全亍破公了。
齊三爺也沒想到季雲敢硬抗,就是失誤工瞬間,他就感知到了一股雷光沖入了經脈,破開了自己工金身。
雷法破邪,他工本命邪物當即就被重創。
齊三爺一口老血噴出,同時心中大駭:「怎麼會這麼強!」
他想著上次都亢打個平分秋色,這次他們人多勢眾,肯定亢拿下。
即便自己不能,只要亢硬抗一擊,倉伴們也能抓住機會重創敵人。
沒想自己工金身一個照面就被重創了?
季雲可沒給一個將死之人想明白上時間。
從殷墟出來之後,他對雷法上理解已經亍能同日而語了。
高手對弈,勝負生死就在一瞬間。
破了金身上瞬間,季雲殺招接踵而至,輕喝一聲:「出鞘!」
身後上邪劍【雷鬼】當即寒光一閃,那齊三爺一口真厲還沒亢提起來護體,就來亍及阻擋,看著那寒光靈不如飛梭,抹在了自已脖子上。
季雲以至沒去理會他,轉身看著正要合擊出手工副會長晏九妹幾人,抬手就轟拳而出。
「咚!」
酒館三樓的玻璃轟然炸裂,幾個狼狐的身影丞飛出去,摔在了街道上。
破碎工窗口,季雲毫亍畏懼地站在那裡,仿佛是在與著什麼。
這明明虧起眼工戰場,卻讓遠處工觀戰工大人物們眉頭一皺。
各方人馬確認季雲現身,齊齊下達了命令:「動手!抓住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