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猜測

  聽聞蕭自閒正在刑部提審林章平,姜隱的心猛地一沉,如墜冰窟。

  若說余佑安真的陪陛下去狩獵,她不信,皇家秋獵,豈是說走便能走?

  若他此刻仍在宮中,只怕已是階下囚,否則也不必特意派人來傳個消息安穩他們。

  焦灼如毒藤纏繞心臟,姜隱再也坐不住,「噌」地起身,迎上蕭自楠探究的目光,語氣斬釘截鐵:「我要進宮!長公主定能探得消息!」

  話音未落,人已朝門口邁去。

  「不可!」蕭自楠反應極快,一步上前,手臂橫亘在她面前。

  他眉頭緊鎖,望著她沉聲道:「弟妹,此刻萬萬不能入宮,眼下局面尚能維持著表面的平靜,或許陛下只是想問侯爺一些事情。你若貿然闖宮,等於昭告天下,侯爺出事了。」

  他語速加快,帶著不容置疑的凝重:「屆時,無論侯爺因何未歸,都會被解讀為觸怒天顏,遭陛下厭棄,無事也會變成有事,小事恐成滔天大禍。局面將徹底失控,再難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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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隱腳步頓住,蕭自楠的話如同冰水兜頭澆下,讓她瞬間從焦躁中抽離。

  她頹然跌坐回椅中,指尖冰涼。

  是啊,她如今這模樣,一旦出現在宮門前,無異於向眾人宣告:余佑安在宮中出事了。陛下那邊若真在查問什麼,眼下尚還在遮掩,她這一去,豈不是將余佑安徹底推入絕境?

  越是危急,越要沉住氣,她不能自亂陣腳。宮裡有蕭自閒的人在,只要她熬下去,總會有消息行。

  蕭自楠見她臉色蒼白如紙,眼中強壓的驚惶令人心揪,不由得放軟了語調:「弟妹,當務之急是穩住陣腳。你先回府安心等待,自閒那邊一有消息,我們兄弟二人立刻親自登門告知,可好?」

  姜隱抬眸,對上他憂慮而堅定的眼神。

  事已至此,除了等,別無他法。她在這裡枯坐,反而徒增變數。

  於是她閉了閉眼,壓下翻湧的心緒,輕輕頷首,再次緩緩起身。

  姜隱埋首疾行,從蕭府後門悄然離開。踏上自家馬車的那一刻,強撐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

  她猛地彎下腰,整個人蜷縮在車廂角落,像一張被拉得過滿後驟然鬆弛的弓,只剩下劫後餘生般的虛脫與疲憊。

  「少夫人!您怎麼了?」芳雲緊隨其後鑽進車廂,見狀大驚失色,慌忙上前攙扶,觸手只覺她身體微微發顫。

  姜隱只覺累得說不出話來,只搖了搖頭。

  車輪滾動,何林揮鞭催馬,馬車很快回到侯府,從後門直入府內。


  她在芳雲和翠兒一左一右的攙扶下慢慢挪下了馬車。

  一踏入熟悉的臥房,她再也支撐不住,重重癱倒在床榻上。

  「少夫人!您別嚇奴婢,我這就去請柳先生。」芳雲被她這副模樣嚇得魂飛魄散,聲音都變了調,轉身就要往外沖。

  姜隱拉住她,艱難地搖頭,聲音嘶啞:「不必了,我躺一會兒就好……」她喘了口氣,眼神卻異常銳利,「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告訴我。」

  翠兒倒了溫水遞了過來,姜隱就著她的手,小口小口地抿著。溫熱的水流滑過乾澀的喉嚨,帶著暖意,讓她緩過一口氣來。

  看到奶娘抱著孩子進來,姜隱堅硬的外殼像是被人擊碎了一角,眼眶瞬間就紅了。

  接過來孩子,看著他沉沉的睡顏,姜隱吸了吸鼻子,孩子身上淡淡的奶香,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溫暖與真實。

  余佑安不在,這侯府還得靠她撐著,在他平安歸來之前,她必須替他守好這個家。

  「少夫人,您歇歇吧。」芳雲上前,動作輕柔地抱走了孩子,將他放入一旁的雕花小木床里,並掖好被角。

  姜隱反覆叮囑二人,一旦有什麼消息,定要第一時間叫醒她,待芳雲和翠兒再三答應,她才躺了下來。

  這一覺睡得迷迷糊糊的,似乎聽到有人低語,又仿佛看見余佑安回來了,可她同他說話,他只是望著自己,始終不發一言。

  「少夫人!少夫人!」耳畔傳來輕喚聲,姜隱一個激靈,猛地睜開雙眼,看到的是芳雲近在咫尺的臉。

  「可是有消息了?」她脫口而出,聲音嘶啞乾澀,帶著剛睡醒的混沌,更透著一股緊繃。

  芳雲點點頭,伸手用力扶住掙扎著要坐起的姜隱,迅速將厚厚的迎枕塞到她腰後,讓她靠穩。「盯著慎王府的人剛剛回報,慎王下朝回府後便一直閉門不出,」她頓了頓,目光快速瞥了一眼外間方向,「還有,蕭侍郎和蕭將軍來了,就在外間。」

  姜隱聞言,一把掀開錦被,趿上繡鞋就要往外沖。

  「少夫人,外頭涼。」芳雲眼疾手快,一把抄起搭在屏風上的外袍給她裹上,又多給她披了件厚實的錦緞披風。

  外間,蕭自楠背著手立在窗邊,蕭自閒則鎖眉坐在桌旁,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的杯沿,眼神放空,顯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蕭將軍,蕭侍郎!」姜隱一邊走一邊問,「可是有消息了?」

  兩人聞聲齊齊轉頭。蕭自楠快步走到她對面坐下。蕭自閒也收斂心神,目光沉沉地看向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蕭自閒深吸一口氣,沉聲開口:「我打聽到。陛下今日確實離宮去了皇家獵苑。」他頓了頓,目光銳利,「隨行的,只有一隊禁軍以及侯爺。」


  姜隱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近窒息,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披風柔軟的邊緣,聲音抑制不住地帶上了一絲顫抖,「這是不是說明……陛下要對侯爺不利?」

  蕭自閒搖頭,斬釘截鐵道:「少夫人切莫驚慌,陛下此行只帶一隊禁軍,明顯是以護衛安全為主。若真存了私下處置侯爺的心思,何須大費周章跑到獵場去,在宮裡豈不更加隱秘方便?」

  這話確有幾分道理,但陛下此舉實在太過反常詭異,像一團濃重的迷霧,令人無法不生出最壞的聯想。

  「可是,」姜隱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聲音里充滿了不解與驚惶,「為何偏偏是侯爺?陛下明明知道侯爺剛剛添可,府中事務繁雜,為此還休沐了一日,為何偏挑這種時候,只帶他一人同行?」

  這疑點,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她心上。

  蕭自閒被她問得一時語塞,下意識地與身旁的蕭自楠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眼中俱是深沉的疑慮。

  蕭自閒略一沉吟,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才緩緩地說出了猜測:

  「這也正是我們百思不得其解之處。所以,我猜想,此次城郊狩獵,或許,本就是侯爺的提議。」

  姜隱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愣住了,呆呆地看著蕭自閒,腦海中一片混亂。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飛快地轉動思緒。此事確實疑點重重。

  若說是余佑安主動提出去城郊狩獵,這個看似荒謬的猜測,竟奇異得比其他任何理由都更說得通。

  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在這個節骨眼上,丟下剛剛生產的她和襁褓中的幼子,主動提出陪皇帝去獵場,這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驚天的秘密或迫不得已的苦衷。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通,這團亂麻死死絞住了她的心神,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就在此時,外間再次響起急促慌亂的腳步聲。翠兒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

  「少……少夫人!慎……慎王離府了,也是奔著城郊……皇家獵場去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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