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求而不得之人
姜隱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秀眉緊蹙,纖細的身子止不住地打起顫來。
這可如何是好,若他們起了疑,但凡趁著他們不留神時,尋法子驗證了宣哥兒的身份,那余家滿族都是要掉腦袋的。
若是以前,她興許眼一閉,覺得死了也就死了,指不定這樣自己就能回去了。
可現在,她有了所愛之人,還有了孩子,惜命得緊,怕死了他們的明槍暗箭。
察覺到懷中人身子在微微顫抖,余佑安收緊了雙臂:「你放心,就算長公主知道了,她也不會傷害宣哥兒,更不會害我們。」
姜隱下意識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只是又擔心昔日的一些情意,當真能讓長公主願意替他們冒這個風險嗎。
「好了,你放心,此事我自會安排妥當的,長公主定然不會說什麼的。」他握住她微涼的手,想替她暖一暖,卻發現她掌中握著一個荷包,「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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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隱被他問了才想起這事,攤開手:「這是長公主給的,說是送給我們孩子的,好像裡頭有什麼東西。」
說話間,她解開了荷包的抽繩,從裡頭翻出了一塊玉佩。
「玉佩?」她不解地看向余佑安,不明白長公主為什麼要給自己一塊玉佩,看雕刻的紋樣,還是男子的款式。
余佑安接過玉佩細細端詳,指尖撫過上面的紋路,末了勾起唇角笑了:「你放心吧,長公主就算知道了宣哥兒的身世,也不會說出去的。」
姜隱越發不解,皺眉定定地看著他將玉佩塞回了荷包內,紮緊了袋口。
「為何?」她忍不住問道。
余佑安拉過她的手,將荷包放回她的掌心:「這是蕭自楠的玉佩,蕭自楠便是長公主求而不得之人。」
姜隱愣住了,萬萬沒想到這二人之間居然還有這麼一段隱秘的過往。
雖然余佑安也說自己對此所知不多,但姜隱已在胸海中勾勒出了一場兩情相悅,但被棒打鴛鴦的戲碼。
而有了這一層微妙的關係,姜隱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到了實處。
回到府中,姜隱便覺得被疲憊感席捲,倒頭就睡,嚇得余佑安忙去找了柳先生,診過脈之後,只道她是憂思過濾,睡上一覺便會好的。
這話一聽,余佑安又開始責怪自己,若不是因著他的緣故,何至於她整日耗費精力。
經此此事,姜隱又被禁足在床榻上一日,待又過了一日,姜家派人過來傳話,道是請少夫人回去一趟。
姜隱曉的,定是姜海在外養外室和外室子一事事發了。
眼下她除非稱病,不然不能不去,不過她更想親眼看到柳氏痛不欲生的模樣,自然要去,為防無法輕易脫身,她特意帶了宣哥兒同行。
一到姜府,姜隱就直接被帶去了柳氏的院子,剛跨進院門就聽到她的咒罵聲。
「該死的負心漢,當初若不是我,他何來如今的榮華富貴,說什麼此生不負,轉頭就在外頭養女人,如今兒子都那般大了。」柳氏的聲音極其憤怒,尖銳地刺耳。
「母親,您小聲些,都被人聽見了。」裡頭傳來姜雪的勸阻聲,只是沒什麼多大用處,「都怪你,好端端地同母親說這些做什麼。」
「難道讓我瞞著母親?」奇怪的是,姜悅也在場。
姜隱牽著宣哥兒進了屋子,眾人一看到她,神情各異。
柳氏看到她,哭得越發大聲了,姜悅起身,默默地沖她行禮,倒是一旁的姜雪上前走了兩步,又躊躇地站定,喃喃說了句:「大姐姐,你快勸勸母親吧。」
姜隱挑眉,將宣哥兒交給芳雲帶至一旁玩耍,她則走到柳氏的另一側顧自坐了下來。
「母親今日又是為了何事大動肝火,仔細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柳氏聽她開了口,像是尋到了可以為自己做主的人一般,絮絮叨叨地說了起來。
「你是不知,你那好父親居然在外頭養了個女子,且連孩子都有了,只比悅丫頭小了一歲,可見都多少年了。」柳氏說罷,又拭起淚來。
姜隱露出一副震驚的模樣:「父親在外頭有外室和外室子?母親沒弄錯?」
柳氏一巴掌拍在小几上:「怎麼可能弄錯,是我親眼所見。那日悅丫頭送她姨娘去莊子養病,回來時看到你父親出現在青衣巷,好奇就跟過去瞧了瞧。」
「這一瞧,發現了一對母子,他姜海還給了他們母子一大包銀子。悅丫頭覺得奇怪便回來同我說了此事,我起了疑心,尋人查了那對母子。」
說到此處,柳氏的怒火又上來,胸脯劇烈起伏,抬手便將杯子掃落在地,砸了粉碎,丫頭婆子又忙上前收拾殘局。
「要我說,三妹妹你也真是的,瞧見了就瞧見了,何苦巴巴地跑回來同母親說這些,你看把人氣成什麼樣子了。」姜雪狠狠地剜了姜悅一眼,滿是埋怨地說著。
她心裡還是有氣,氣姜悅設計了這一切,但秦度卻說,便是沒有姜悅,他也會娶姜氏女,姜悅只是讓他的設計更順利罷了。
再者,她如今已經是秦度的夫人了,一容俱容,一損俱損,他如今馬上要攀上高枝了,她若不想做下堂妻,就得守著這個秘密,不能再提。
她能不提此事,但看到姜悅叫她如何不氣,所以逮到機會便刺她。
「二姐姐這是要我欺瞞母親,讓她一直被父親欺騙?」姜悅毫不示弱,反駁道。
「你……」姜雪氣結,她心裡的確是這個想法,姜家絕不能亂,要不然她的靠山就沒了,但又不能實話實說,只好轉頭看向姜隱,「大姐姐,你倒是說句話啊。」
柳氏也拭了淚,看向姜隱。
「母親可還記得,父親曾提過要過繼族中子弟為子之事,」姜隱撫著手爐緩緩說道,「如今想來,他所謂的族中子弟,不會就是這個外室子吧。」
姜隱這話,如驚雷劈在柳氏頭上,心中暗暗後悔,若不是當初姜隱斷了姜海的念頭,興許那個奸生子真的要光明正大地進了這家的大門了。
她一想到此,憤怒異常,怕的又是拍在了小几上,憤而起身:「姜海,你還當真打得一手好算盤,一個奸生子居然還想入姜家大門,做夢。」
說罷,柳氏憤怒地在屋子裡踱起步來:「不成,我絕不能輕易放過他們,敢背叛我,他怎麼敢。」
柳氏近似吼地說道,喊完又突然站定,看向一旁的老媽子:「去,派人將那對母子給我綁了,發賣到別處去,越遠越好。」
「慢著。」姜隱起身,阻止了往外跑的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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