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骨心石

  他說著就要拔劍。

  目光卻看著江清婉,顯然在逼她給一個態度。

  江清婉沒理他。

  「師父,你知不知道有一種法器,入體之後,死人可以如活人一般生活,更能繼承法器的力量,為自己所用,而且,身體可以幻化出無數黑鴉……」

  「黑鴉?」

  蕭九鶴愣住。

  「暗魔一族?難道暗魔一族已經突破了封印出來了?」

  

  江清婉微微皺眉。

  她第一次聽說這個族群。

  「他們是……邪修嗎?」

  江恆松搖了搖頭。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頓時一驚,

  「國師秘寶骨心石?婉兒,你見過骨心石?」

  不等江清婉回答,他卻又兀自搖了搖頭。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骨心石是暗魔一族的聖物,早就被大隋國師收走,後來大隋滅國,我趕去為國師斂魂的時候,並沒有看到骨心石,而只看到了一點碎片。」

  他說著從懷裡摸出一塊極為精緻的八卦盤,半個巴掌那麼大,卻蘊含著極強的靈力。

  他將八卦盤打開,在其後面,鑲嵌著指甲蓋大小的一塊黑色的石頭。

  「這便是骨心石的碎片,我肯定,骨心石早就碎了。」

  江清婉抬手觸摸。

  熟悉的力量和氣息,讓她瞬間就認出,墨雲寒吸入體內,如今被她強行帶去識海困住的法器,就是一塊骨心石。

  江恆松迅速將手收了回去,並小心地將八卦盤復位。

  「這東西邪的很,我得到的這塊實在太小,不好操作,其中威力,我也沒有參透,真正了解骨心石的人,是大隋的國師,只可惜,他已經魂飛魄散。」

  思緒凝重,他再次問道,「婉兒,你告訴師父,你在哪裡見到過這種東西?如何處置的?」

  江清婉忽地捂住了胸口,面露痛苦之色,隨即抬起手腕搭在桌上。

  「師父,我不舒服,你幫我診診脈。」

  江恆松愣了一下。

  雖說他是師父,但論起醫術,卻是竇司晨最為精通。

  不過他只怔愣了幾息,忽地心下不安,指尖迅速凝集靈力迅速搭在了江清婉的手腕上。

  臉上表情,卻是徹底蒙住。

  「婉兒,你……」

  他的嗓音僵在喉嚨。

  江清婉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忽地哇的一聲,連著吐了好幾口血。

  整個人搖搖欲墜。

  房間內眾人全都呆住。

  冷勛嚇得半跪在地上。

  「小師妹,你受傷了?大師兄,你快過來。」

  竇司晨著急的往裡沖,蕭九鶴也急的連聲問道,「公主怎麼了?是不是剛剛破陣受了傷,江恆松,你快想辦法啊。」

  江清婉虛弱的擺了擺手。

  再次避開了竇司晨的手。

  「不用診了。我跟墨雲寒簽了靈契,是生死契。剛剛他強行破陣,五臟六腑都已經撐不住,我將他的傷,全轉移過了出來,並切斷了識海連接。」

  蕭九鶴聽的一知半解。

  「什麼叫把傷轉移了出來?轉移到哪裡去了?」

  竇司晨又急又恨的跺了跺腳。

  「小師妹,你不要命了嗎?墨雲寒是練武的,內力雄厚,尚且不能承受,以你的身體,如何能承受那樣重的傷。」

  「師父,你快想辦法,是用靈力維繫還是用靈藥救命,你快說啊。」

  此刻江恆松的神色異常凝重。

  蕭九鶴卻明白過來。

  這不就是武者說的,將毒吸入到自己體內吧。

  他立刻上前,掌心匯聚內力猛地抵在了江清婉的後背上。

  可打進去的內里,卻宛若石沉大海。

  那空乏的身體,似乎是一團沒有生機的棉花。

  探查不到半點波動。

  「怎……怎麼會這樣?」

  已到眼前的希望,瞬間破滅。

  十九年來的堅持和等候,再也沒了意義。

  他瘋了一般踉蹌後退。

  憤怒讓他的眉心死死皺著,雙眼圓瞪,幾乎要裂開一般。

  「你是大隋的公主啊,你是大隋所有百姓和將士的希望啊,你怎麼可以如此輕易的放棄自己的性命,你怎麼可以為救一個大隋人放棄我們!」

  他忽地轉頭看向床上的墨雲寒,猛地抽出腰間短刀。

  「我現在就殺了他。」

  「蕭九鶴!」

  江清婉忽地怒聲喊道,「你跟本宮出來!」

  她掙扎著站起身,清冽的眸子冷冽的掃向他。


  臉色蒼白脆弱,仿佛一陣風就能刮到。

  可周身的氣場,竟讓蕭九鶴有那麼一瞬間,仿佛又看到了那個驚才絕艷的長公主祁白素。

  他下意識停住動作。

  本能的跟著江清婉走出了房門。

  外面微風襲來,吹亂了他的思緒,淡淡的血腥味又將他拉回到現實之中。

  他無法接受。

  周身充斥著憤怒,充斥著絕望,和要毀天滅地的殺氣。

  江清婉嘆了口氣。

  「抱歉,讓您失望了,我不是那位,令人臣服效忠的長公主。」

  「您有何顏面再提長公主?」

  蕭九鶴氣的紅了眼睛。

  一個鐵血幾十年的漢子,憋不住落了淚。

  「您如何對得起慘死的王上和王后,如何對得起,大隋千千萬萬百姓,浴血奮戰的將士?」

  面對控訴,江清婉慘然一笑。

  聲音空靈平靜。

  「蕭將軍,馬槐坡死了多少人?你還能一一記得他們的樣子嗎?」

  蕭九鶴此刻情緒上頭。

  根本聽不進去。

  「你不必跟我講這種大道理,我們大隋男兒,各個都是響噹噹的漢子,為復國而死,死得其所。」

  江清婉很輕很輕的笑了下。

  「幼時,我在祁連山甦醒,師父說我生了一場大病,記不住事了,並看我根骨不錯收為關門弟子。我第一次見到二師兄的時候,他坐在後山的石頭上吹一個破了角的塤。吹得可難聽了,像烏鴉在叫。我用石頭丟他,說不會吹就不要吹。他氣鼓鼓的瞪我,很委屈,說他父親跟他說過,只要他想家了,想父親了,就找個空曠的地方吹塤,這樣他父親不管在什麼地方,離得多遠,都能聽得見,聽見了就會過來看他。他從早上吹到晚上,從七歲,吹到十五歲。都沒有等來他要等的人。後來,他再也沒有吹過。」

  蕭九鶴的手緩緩握緊,五官死死繃著,沒有說話。

  江清婉看著他。

  「將士們離鄉背井,那些暗探隱姓埋名,他們一心想要復國,多半應該也是有家人要護,也想給家人一個未來,一個有家有國的未來。他們是別人的丈夫、父親、兒子……」

  「公主殿下!」

  蕭九鶴猛地打斷她的話。

  「是,我們這些年過得非常辛苦,每一個人都很辛苦。可是,就因為怕死,就因為牽掛家人孩子,這國讎家恨就不報了嗎?你是大隋的公主,你怎可說出這種話來!」

  江清婉難受的厲害。

  站著都已經用盡了全力。

  一張素白的小臉,蒼白的肌膚,襯的五官都失去了色彩。

  「我最多還有一個月可活,你的計劃行不通,復國的任務,也完不成。你帶著所有人離開大周吧,找到他們的家人,重建家園。我會讓大周放棄搜尋大隋暗探,還他們自由。我還存了很多錢,你也一併帶走,買地,買牛羊,買房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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