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竊天盜地，招災引禍

  自陸明得法，此去又是三年。

  一日，菩提祖師來到陸明院落，未帶其餘徒從。

  陸明行禮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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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畢，祖師言道，「穎明，傳你四道法門，你已修習三年，如今是何感受？」

  陸明：「回師父，術流動靜四門，我每日晨時，讀頌百書千經，學其中真意奧妙，如今『流』字一門，已頗有些見解，堪堪入門。卻也覺徒兒如今若是回凡塵，也能憑些許學識，安身立命。」、

  陸明仔細回答關於『流』字一門的修習進度。只是看書學習這種事情，對於一個前世經歷過十多年應試教育的人來說，可能有難度，但是入門不難。

  菩提祖師：「嗯。見你桌上筆墨，知你所言不虛。只是『流』字一門，入門易而成正果難，你當勤加練習。自修經天緯地之才，布道濟世安邦之學。」

  陸明心中一苦，這個世界若是真的如同前世古代王朝那般，談何容易。

  不過自己的修習得到了菩提祖師的認可，倒是輕鬆了一些。

  菩提祖師繼續問道，「『流』字一門修習尚可，其他三門呢？」

  陸明：「徒兒晨間讀書習字，練『流』字法門，而午間則習『動』字法門。趁天氣最盛時刻，錘鍊筋骨，服精吞靈，如今血肉已有幾分玄奧。」

  菩提祖師：「你且演示一番。」

  陸明聽話，退卻幾步，接著便打起一套拳來。

  只見立勢如青松立高崖而風吹不倒，俯身如山崩泥石滾落壓勢摧生，拳出如猛虎撲兔力隱威強，掌合如熊羆擊樹勢大力沉，行步若飛鳥掠湖漣漪陣陣，出腿如雷鳴天地似鼓聲聲。

  一套拳畢，陸明收勢行禮。

  菩提祖師笑道，「好好，你這頑徒，雖『流』字一門修習尋常，這『動』字一門卻是有幾分天賦。倒是不辱沒我傳你法門之精妙。」

  陸明有些不好意思：「師父過獎了，徒兒只是……」

  菩提祖師：「莫要謙虛，我觀你軀體血氣充盈，想來你的擇花煉草法門學得也是不錯，常有煉製丹藥食用是吧？」

  陸明：「師父慧眼，徒兒確實有往山間採去奇花瑞草，配合師父所教法門煉製各類草丹食用。」

  菩提祖師：「嗯。看你這般，自是習得不錯。只是『動』字一門，吞服天地精華為輔，自身勤勉為主。你以後也要勤勉。」

  陸明：「徒兒謹記。」

  菩提祖師：「這『動』字法門你演練完畢，那『靜』字法門，你修習如何了？」

  陸明：「徒兒每日自日落，便打坐參禪，觀想四方，管七念，束六想。近日已能神滿不思睡眠。」

  菩提祖師：「如此甚好，只是參禪打坐，莫要強求。順逆之意需明了會意。」

  陸明：「徒兒謹記。」

  菩提祖師：「那最後一道，『術』字法門，你如今修習如何了？」

  「這個……」陸明突然沉默了下來。

  菩提祖師：「哦？莫不是你沒認真修習？」

  陸明搖了搖頭，「徒兒自是不敢，只是師父您有教誨，非你許可，不得點香設祭，我如今只是學會了『術』字一門中些許問卜揲蓍之術。」

  「只是問卜揲蓍，甚是難矣，徒兒修習三年，卻是看不得真切，雖堪作趨吉避凶之用，但不覺入門。」

  陸明一時有些頭疼，自從菩提祖師教授他法門之後，他一刻也未曾懈怠。

  只是不能點香設祭，『術』字一門諸多妙處便無法領悟其中真意。而『問卜揲蓍』甚是玄妙，不是三年就能掌握的東西。

  菩提祖師點了點頭，輕撫鬍鬚，道：「我今前來，便是看你是否有遵我教誨。看來你未違之。」

  「如此，今就解你疑惑。」

  「穎明，點香設祭，運行法門。」

  陸明：「是，師父。」

  陸明很快就找來了設置祭壇需要的東西，畢竟他雖然遵循教誨不能點香，但是他還是要這些材料讓自己熟悉流程過程。

  而菩提祖師看著陸明快速布置好了一切，也微微點了點頭。

  不過等陸明一切都布置好了以後，他卻是犯了難。

  有些遲疑地看向菩提祖師，行禮問道，「師父，徒兒該祭祀何方仙神？」

  菩提祖師反問道：「諸天神聖仙佛，哪位祭祀不得？」

  陸明：「徒兒只是擔心，受我香火的存在有感，擾了師父清淨。」

  菩提祖師：「哈哈，也罷。你就祭祀我吧。如此更能曉你法門是否精進。」

  陸明想了一下，自己確實也一時想不到可以祭祀哪位神仙，便低頭行禮答道：「是。」

  接著便整理衣裳，檢查祭壇設施，在一旁點燃一爐柴火，最後取出幾支草香，點燃。

  然後吹滅草香上的明火，便有青煙升起。

  陸明雙手拈著幾支草香，插到了祭壇上。

  嘴中默念祖師尊號，暗自運行『術』字法門。時有動作配合，多是長俯身與地，叩拜於天。

  許久，草香燃盡，陸明方才起身。

  陸明看向菩提祖師的方向，卻是不由止住了想過去的腳步。

  只見菩提祖師立在那裡，四周草香菸霧籠罩。

  雖無風無氣，卻見祖師袖袍飛舞；雖無道音卻見道韻陣陣；祖師一手拿著拂塵，一手撫須，臉龐之上多見輕鬆，十分喜悅。

  陸明二十多年以來，少見祖師這般神色。

  只是突兀地，祖師神色大變，抬起手中拂塵，向前一揮。

  只見那些薄香草霧，瞬而不見蹤跡。

  同時跟著那些草香菸霧一同不見的，還有陸明。

  陸明被菩提祖師一拂塵揮出好遠，甚至擊穿了一面牆壁來到了另一個院落。

  只是陸明這時卻也顧不得自己狼狽的模樣。

  只是艱難抬頭，有些驚恐地看著菩提祖師的方向，現在無邊的壓力向他襲來。那些以往裨益修行的道韻，現在每一道都如同山嶽一般壓在自己身上。

  甚至來不及想發生了什麼，只覺自己馬上便會灰飛煙滅。

  不過好在變故來得快也去得快。

  那漫天的壓力很快就消失了。只剩下有些驚恐的陸明看著菩提祖師的方向。

  如果說剛剛草香菸霧中神色輕鬆的菩提祖師是少見的話，剛剛那一剎的菩提祖師，是陸明二十多年也未曾見過的。

  只是沒等陸明開口，菩提祖師便開口了，有些歉意地說道：「失態了，你沒事吧？穎明？」

  說完一揮拂塵，陸明身體不受控制地飛到了剛剛的位置。

  只是周遭的草木和祭壇都已消失不見。

  不過隨著菩提祖師的拂塵一揮動，那些草木祭壇，又慢慢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沒等陸明驚訝祖師的手段，菩提祖師便又開口了。

  只是這一次的語氣充滿了嚴肅，「穎明，你這『術』字法門，以後慎用。」

  「盜天竊地，招災引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