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有備而來

  秦海的面龐上，那不甘之色猶如陰霾般濃郁得化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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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中明鏡似的，自己與陸羽之間的實力鴻溝，絕非輕易能夠跨越。

  然而，要他僅僅在後方遠遠觀望，那股子憋屈勁兒在心底翻江倒海，讓他實在難以接受，可是……

  「好了。」陸羽的手掌輕輕落在秦海的肩膀上，那力度沉穩而堅定，「別忘了，你也有屬於自己的重要任務。待到這邊的局勢塵埃落定，我會發出信號。到那時，你再引領我父親他們出來。」

  秦海內心仿佛有兩個小人在激烈爭鬥，掙扎了好一陣子，終於艱難地開口說道：「行吧，但你無論如何一定要保證自己平安無事啊。不然的話，我……我實在是沒辦法回去給大家交代。」

  「放心好了，我已經將所有可能出現的情況都考慮周全，制訂了萬無一失的計劃，肯定不會有事的。」

  陸羽聞言，臉上浮現出自信的笑容，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槍遞到秦海手中，隨後又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才轉身，朝著西南方向大步走去。

  秦海方才的表現，著實出乎陸羽的預料，在心裡暗暗稱讚這傢伙是條有擔當的漢子。

  西南方。

  馬賊們在原地苦苦等候，可陸國豪等人卻始終不見蹤影，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他們的耐心逐漸被消磨殆盡，煩躁的情緒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這到底是啥情況？這幫縮頭烏龜到底要磨蹭到啥時候才肯露面？」一個馬賊忍不住抱怨道，語氣中滿是不耐煩。

  「是啊，咱們都在這兒乾等了差不多快兩個小時了，到底還得等到什麼時候？」。

  「媽的，把老子惹急了，乾脆直接衝進去，將他們砍個片甲不留！」。

  他的話音剛落，身後的一眾馬賊頓時哄堂大笑起來。

  「老鬼，就你能耐，就憑你手裡那把破銅爛鐵似的刀，還想跟人家的火炮比劃比劃？」一個馬賊戲謔地調侃道。

  「就是說啊，人家一炮轟過來，你和你的馬瞬間就得被炸得連渣都不剩。」

  「對付那些守衛，一梭子子彈就能把他打成馬蜂窩，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哈哈哈。」

  人群中再次爆發出一陣鬨笑聲，在空曠的野外迴蕩。

  「媽的，你們這幫傢伙，太不夠意思了。」那被稱作老鬼的漢子氣得滿臉通紅，怒目圓睜地罵道，「老子這可是為大家考慮，你們倒好，還拿老子開涮，咒老子被打成馬蜂窩。」

  「開個玩笑嘛，老鬼，別這麼大火氣。」

  「就是就是，老鬼，大家都是鬧著玩兒的，誰敢把你打成馬蜂窩，老子第一個不放過他，滅他全家！」

  「沒錯！」其他人也紛紛應和著。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咦」了一聲，手指著遠處，滿臉疑惑地說道：「兄弟們，你們看那邊，是不是有個人影啊？」

  眾人聽聞，紛紛踮起腳尖，努力朝著那個方向張望。

  在視線的盡頭，隱隱約約確實有一道模糊的人影，只是由於距離較遠，一時之間難以分辨出到底是朝著哪個方向行進的。

  「我來看看。」一名手持望遠鏡的馬賊，趕忙將望遠鏡舉到眼前，朝著同伴所指的方向仔細看去，「是一個拿著弓的傢伙，臉蒙得嚴嚴實實的，看樣子好像是朝著南邊走的。」

  「就一個人？」光頭老大一邊緊盯著周家堡的方向，一邊頭也不回地問道。

  「老大，就一個人，孤零零的。」那拿著望遠鏡的馬賊趕忙回應道。

  「那不用管他。」

  劉東不假思索地說道，畢竟他們這夥人的存在早已不是什麼秘密，見過他們模樣的人也不在少數，一個單獨行動的人，似乎掀不起什麼風浪。

  「老大，」脾氣暴躁的老鬼臉上瞬間換上一副討好的笑容，諂媚地說道：「兄弟們在這兒閒著也是閒著，要不咱們去打打獵，找點樂子？」

  「是啊大哥，咱們在這兒等得花兒都謝了，無聊透頂。」其他馬賊也紛紛附和，眼神中透露出期待。

  「大哥，等那幫人出來，我們保證立馬就回來，絕對不會耽擱事兒。」又有馬賊信誓旦旦地說道。

  他們口中所謂的打獵，其實並非真正的狩獵野獸，而是將無辜之人當作獵物，以追殺他們為樂，享受那種肆意虐殺帶來的病態快感。

  劉東微微皺起眉頭，不得不承認，這一次等待的時間確實有些漫長，眾人的情緒也變得有些浮躁。

  罷了，就讓他們去折騰折騰，找點樂子也好，省得在自己耳邊吵吵嚷嚷，心煩意亂。

  「快去快回，別給老子惹出什麼麻煩。」劉東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好嘞！」幾人興奮地應了一聲，快步跑回馬匹旁，飛身上馬，手中的馬鞭用力朝著角馬屁股上一拍。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鞭響，角馬嘶鳴一聲，朝著六七百米外的那人疾馳而去。

  「嗯？」六百米開外，陸羽敏銳的目光瞬間捕捉到了那幾個朝著自己飛奔而來的小黑影，心中不禁一愣。

  這是什麼狀況？

  難道這幫馬賊如此警覺，這麼快就察覺到了自己的存在？

  難道說，自己一直擔心的最糟糕的情況，就要提前上演了？

  他深吸一口氣，事已至此，唯有勇往直前，狹路相逢勇者勝，他在心中暗自給自己鼓勁。

  然而，又往前走了幾步之後，陸羽敏銳地察覺到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勁。

  因為朝著自己衝來的，自始至終只有四五道人影，而遠處馬賊的大部隊，卻依舊如同一尊尊雕像般紋絲不動。

  一個荒誕不經卻又合乎情理的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難道他們竟天真地以為，僅僅派出這幾個人，便足以將自己置於死地？

  「有意思。」陸羽的嘴角微微翹起。

  與此同時，他的內心也如釋重負。

  早知道他們會如此愚蠢地逐個送上門來，自己之前又何必絞盡腦汁去謀劃什麼萬全之策，直接放手一搏便是。

  在身後遠處的秦海，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不禁為陸羽捏了一把冷汗。

  毫無疑問，那幾個馬賊顯然是衝著陸羽去的，難道他已經不幸被發現了？

  陸羽，你究竟要如何應對這般嚴峻的局面？

  僅僅幾秒鐘的時間，五名馬賊便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一百米的距離，在他們衝鋒下，不過短短三四秒鐘便被遠遠甩在了身後。

  呼嘯的風聲在耳邊如惡魔的咆哮般肆虐，暴躁的老鬼狂笑著，仿佛已經看到不遠處那個「獵物」在自己的追逐下瑟瑟發抖的模樣。

  他篤定，那個可憐蟲定然還未察覺到危險的悄然降臨

  就算他反應過來了又能怎樣？人的兩條腿，怎麼可能跑得過他們胯下疾馳的角馬獸？

  身後的四人臉上同樣露出了猙獰而扭曲的笑容，他們熱衷於這種騎著馬肆意追殺獵物的遊戲，享受著獵物在他們的追逐下逐漸絕望、崩潰的過程。

  只有當獵物筋疲力盡，跪地求饒時，他們才會覺得索然無味，然後隨手給對方一個「痛快」。

  「等等！」就在這時，其中一名馬賊突然瞪大眼睛，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驚呼道：「他，他好像在朝著我們加速靠近！」

  「什麼！」其他馬賊聽到這句話，頓時一愣，臉上滿是驚愕之色。

  「沒錯，他看到我們了，而且還在加快腳步朝我們衝過來！」

  「怎麼可能？」沖在最前面的老鬼使勁兒瞪大了眼睛，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怎麼會有人在這種絕境之下，非但不轉身逃命，反而朝著他們主動迎上來。

  「五百五十米。」陸羽一邊冷靜地估算著自己與馬賊大部隊之間的距離，一邊密切注視著眼前逐漸靠近的五人，此時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接近三百五十米了。

  下一刻，陸羽果斷地張弓搭箭，動作流暢而嫻熟，箭頭穩穩地瞄準了首當其衝的老鬼的胸口。

  當弓弦被拉開大半時，他毫不猶豫地果斷鬆手。

  「啪！」一聲清脆的爆響，如同炸雷般在空氣中驟然響起，箭矢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激射而出。

  在老鬼那瞠目結舌的驚恐表情中，一箭精準無誤地穿透了他的心臟。

  後者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未來得及發出，從往前飛速奔馳的角馬身上一頭栽落，在地上狼狽地翻滾了好幾圈，揚起一片塵土。

  「啊！」後面的一個漢子眼睜睜地目睹了這一幕的發生，他驚恐地張大嘴巴，眼底瞬間浮現出難以置信。

  緊接著，

  「撲哧！」又是一聲沉悶而刺耳的脆響，一支箭矢穿透而出，正中另一名馬賊的心臟。

  三百米開外，陸羽一邊邁著沉穩而堅定的步伐快速前進，一邊迅速搭上箭矢，目光如鷹般鎖定下一個目標。

  高達60多點的力量屬性，使得他拉開這張重達兩百斤的強弓顯得輕鬆不少，更別說只是拉開大半。

  幾乎每一秒多一點，便有一支箭矢如流星般飛出，而不遠處，便會有一具屍體毫無生氣地從馬上滾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不對！快撤！」剩下的兩名馬賊就算再愚笨，此刻也終於清醒地意識到，眼前的這個人絕非他們想像中的那般簡單！

  從他發現自己等人後非但不逃跑，反而加速靠近的舉動來看，這傢伙很有可能從一開始就是衝著他們這群人來的！

  這傢伙，絕對是一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兩人頓時驚恐萬分，拼命勒緊韁繩，試圖掉轉馬頭，慌慌張張地想要回去將這個可怕的消息告訴老大他們。

  陸羽見到這一幕，微微搖頭。

  在他眼中，這兩個人此刻與靶子無異，根本沒有逃脫的可能。

  「噗通！」一人剛剛艱難地調轉馬頭，心口便精準地中了一箭，整個人如同沙袋般重重地摔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另外一人，雖然好不容易轉過了頭，可惜身下的坐騎還未來得及加速逃離，便身軀猛地一震，他緩緩低下頭，眼神中充滿了絕望與恐懼。

  只見一支箭矢從前胸穿透而出，鋒利的箭鋒上除了染滿殷紅的鮮血之外，還帶著些許心臟的碎片。

  從陸羽射出第一箭，到將這五人全部射殺，僅僅不過過去了六七秒鐘而已，一切發生得如此迅速，如同一場短暫而血腥的噩夢。

  在望遠鏡中目睹這一幕的秦海，臉上卻沒有露出絲毫的喜悅之色。

  因為他清楚地看到，剩下的那群馬賊已然察覺到了這邊發生的事情，他們中甚至有人已經迫不及待地翻身上馬，看這架勢，顯然是要傾巢而出，朝著陸羽蜂擁而至！

  陸羽，你還能夠頂得住如此洶湧的攻勢嗎？

  距離陸羽五百米左右，剩餘的二十多名馬賊，一個個氣得暴跳如雷。

  仿佛被點燃的火藥桶，口中早已經將陸羽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那惡毒的咒罵聲此起彼伏。

  起初同伴離去的時候，他們一個個都羨慕不已，畢竟「獵物」只有一個，他們都想著能夠親自參與這場「狩獵」，享受那種虐殺的快感。

  結果，就在他們悠然自得地觀望之時，那個原本被他們視為待宰羔羊的「獵物」。

  竟然如同死神降臨一般，一箭又一箭，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將五個人乾淨利落地全部射殺！

  這簡直就是對他們的公然挑釁！

  「媽的！真是小瞧那傢伙了！老鬼他們竟然全死了！」

  「殺了他！一定要殺了他，給死去的兄弟報仇！」

  「何止殺了他？老子要把他千刀萬剮，讓他死無全屍！」

  眾人一個個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將陸羽碎屍萬段。

  「大哥，我們快上吧！」有人騎在馬上，焦急地催促著，見頭領還在盯著周家堡那邊猶豫不決，心急如焚。

  自家兄弟都被人當著面殘忍殺害，此仇不報，何以為人？至於搶劫財貨，與兄弟的血仇相比，又算得了什麼？

  劉東的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他覺得那伙人隨時都有可能從宋家堡出來，結果老鬼那幾個不知死活的傢伙，非要節外生枝，惹出這檔子事兒！

  要是他們真能把那人殺了，也就罷了，可誰能想到，竟然一腳踢在了鐵板上，五個人，就這麼白白送了性命，被人家殺得乾乾淨淨。

  現在倒好，還得他去收拾這個爛攤子，否則……

  「啊！」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響起一道悽厲的慘叫聲，如同夜梟的哀鳴，令人毛骨悚然。

  一道人影，忽地從馬上直直滾落，雙手緊緊捂住胸口，臉上的表情因為極度的痛苦而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的胸口，被一支利箭無情地貫穿，殷紅的鮮血如泉涌般汩汩流出，瞬間將雙手連同手臂的衣服染成了一片通紅，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老七！」

  「老七！」

  旁邊幾名漢子見狀，頓時睚眥欲裂，發出歇斯底里的吼。

  周圍的不少馬賊，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驚得呆若木雞，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就這麼坐在馬上，像石頭般僵立著，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這是哪裡射來的箭矢？

  難道真的是那個傢伙？

  怎麼可能！

  雙方之間的距離，可是接近五百米啊！！！

  「咻！」破空之聲再次尖銳地響起，如同死神揮舞著鐮刀，再次降臨人間。

  「快趴下！」劉東見狀，臉色驟變，急忙大吼一聲，飛速伸手拿起一旁的長斧，試圖尋找一絲生機。

  可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又是一道人影被一箭射中，毫無生氣地滾落馬下，雙眼圓睜，死不瞑目，臉上還殘留著驚恐與不甘的神情。

  「上馬！快上馬！那小子是個神射手！」劉東臉色煞白，飛身上馬，額頭冷汗如雨下，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不斷滾落。

  五百米外，竟然能夠箭無虛發，這不是神射手又是什麼？

  都到了這個時候，他要是還不明白對方是有備而來，那這半輩子可就真的白活了。

  「都跟我沖！拿著盾的給老子頂在前面，拿弓的躲在後面，聽我指揮！」劉東咬咬牙，一馬當先，揮舞著長斧，衝鋒在前，試圖鼓舞士氣。

  就算你是神射手又如何？

  難道你一個人還能吞掉我們三十多人不成？

  胃口這麼大，就不怕把自己撐死，把牙齒崩了？

  「殺！」

  「給兄弟們報仇！」

  「殺啊！！！」

  剩餘的二十多人紛紛策馬跟上，那震耳欲聾的喊殺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