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別瞧不起人

  「陸羽，你的意思是，可能有人盯上我們了？」

  秦連軍的聲音微微發顫，布滿老繭的雙手下意識地攥緊腰間的短刀，渾濁的瞳孔里泛起一抹驚慌。

  「不，不會吧？」旁邊的孫剛強裝鎮定地開口，可那顫抖的尾音，卻將他內心的不安暴露無遺。

  儘管他們不是第一次踏入周家堡，但像這次這樣滿載而歸、如此引人矚目的情形，確實還是頭一遭。

  進城時的一路順遂，反而讓眾人心中愈發不安——這回去的路上，真的會平安無事嗎？

  「很有可能。」陸羽擰緊眉頭，目光如鷹隼般警惕地掃視四周，「首先在周家堡結下樑子的李家堡那群人，肯定記恨著我們，說不定此刻正埋伏在某個角落等著報復。」

  除了他們，更不能排除那些神出鬼沒的馬賊，要知道，最近這一帶馬賊活動愈發猖獗了。」

  「馬賊？」陸國豪倒吸一口冷氣，額頭瞬間沁出冷汗。

  眾人只覺背後升起一股寒意，仿佛有無數雙陰森的眼睛正從暗處盯著他們。

  誰都清楚，周家堡周邊的馬賊有多兇殘，坊間傳聞，上個月就有一隊商旅慘遭毒手，貨物被洗劫一空不說，所有人都被殘忍殺害，現場慘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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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秦叔，你們還記得我之前在集市上買那本古武秘籍時，那個老頭說過的話嗎？」陸羽壓低聲音問道。

  陸國豪瞳孔驟縮，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我記得！他說最近有一夥窮凶極惡的馬賊，專門挑十幾二十人的小隊伍下手，還特意提醒我們一定要小心。」

  「沒錯！」陸羽神色凝重地點點頭，緩緩掏出那架沉甸甸的軍用望遠鏡，「所以我才買了這個。等會兒我先出去探查一番，可能會花費些時間。大家先在這兒等著，等我確認沒有危險後，再出來。」

  眾人面面相覷，紛紛點頭。心中暗自慶幸，虧得陸羽心思縝密，竟然連望遠鏡這種稀罕物件都提前想到了。

  可隨即又陷入擔憂——如果真的被盯上了，敵人肯定不會離得太遠。

  更糟糕的是，誰也不能排除對方早已混入人群，只等他們一出門，就通風報信。

  要是真的碰上那些騎著快馬、裝備精良的馬賊，想要逃脫談何容易！

  「陸羽，我跟你一起去吧。」秦海突然站了出來，眼神堅定。

  「你？」陸羽微微一愣，有些意外。

  「嗯！」秦海先是警惕地環顧四周，隨後目光堅定地說道，「你一個人出去太危險了。萬一真的遇到什麼突發狀況，我跟在你身邊，咱們還能互相照應。」

  「而且兩個人一起，就多了一雙眼睛，能看得更仔細。」

  他的這番話，立刻贏得了眾人的贊同。

  「小海說得在理！陸羽，就讓他陪你一起去吧。」

  秦連軍第一個開口支持，「咱們既然決定投靠林家寨，成了一家人，就該同甘共苦，為寨子出一份力。」

  「可不是嘛！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遇到危險還能有個幫手。」

  「陸羽，就讓秦海跟你一起去，我們也能放心些。」陸國豪也在一旁勸說道，他原本就擔心陸羽的安危，正猶豫要不要自己陪著去，如今秦海主動提出，自然再好不過。

  畢竟兩人都擅長射箭，眼力比其他人要好得多。

  陸羽無奈地笑了笑，只好點頭答應：「那好吧，咱們一起去。」

  其實他心裡也沒底，不知道姬冰玉之前的預言是否真的會應驗，那些馬賊是不是真的在暗處埋伏。

  但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或許真能派上用場。

  「這個給你。」陸羽拿出那張猩紅如血的修羅面具遞給秦海，自己則戴上那副漆黑如墨的面具，「小心駛得萬年船，以防萬一。」

  秦海接過面具戴上，心中頓時明白——陸羽早就料到了可能會有這樣的情況，提前做好了準備。

  就算城中有馬賊的眼線，看到他們戴著面具，也無法確定他們的身份，更沒法傳遞準確的消息，除非對方有什麼特殊手段。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城門出口走去。陸國豪等人緊張地站在原地，目光緊緊地盯著他們的背影，大氣都不敢出。

  「希望一切平安...」

  「是啊，只求能順利回去...」眾人在心中默默祈禱。

  將通行證遞給城門守衛時，在對方略帶疑惑的目光中，兩人走出了周家堡。

  「陸羽，你確定那幫馬賊真的盯上我們了？」秦海小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我也說不準。」陸羽搖搖頭，目光警惕地打量著四周，「這裡人太多，不利於觀察。我們找個偏僻點的地方，仔細查看一番。」

  「好！」秦海握緊手中的弓箭，神經緊繃，目光如炬，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每一個角落。

  表面上看似鎮定，可微微顫抖的手指卻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起初，四周看似平靜如常，沒有任何異樣。

  然而，就在距離城門一兩公里外的一處高地上，幾個黑影正用望遠鏡死死地盯著城門方向。

  陸羽和秦海的身影，清晰地映入他們的眼帘。

  「大哥，有人出來了！兩個人，還戴著怪模怪樣的面具！」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大聲喊道。

  「這什麼鬼面具？看著怪滲人的！」旁邊另一個獨眼龍皺著眉頭說道。

  「嗯，看到了。」為首的光頭壯漢眯起眼睛，仔細觀察了一會兒，不屑地說道，「先別管這兩個人，重點盯著進城的那幫人。算算時間，他們也該出來了，只要大魚上鉤就行！」

  「明白！」另外兩個拿著望遠鏡的馬賊齊聲應道，繼續目不轉睛地盯著城門方向。

  在周家堡門前，秦海看了一眼李家堡的車原本停放的位置，如今早已空空如也。

  「看來李家堡那幫人早就溜了。」他小聲嘀咕道。

  「走了也好。」陸羽瞥了一眼，神色淡然，「就算他們在路上設伏，我也不怕。沒了馬匹，他們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就算開車衝過來，一箭射爆車胎就行。」

  「但那些馬賊就不一樣了，他們人多勢眾，裝備精良，還個個精通騎射，才是真正的麻煩。」

  兩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走了好幾百米，周圍漸漸變得冷清，幾乎看不到行人的蹤影。

  「這裡差不多了吧？」秦海無奈地說道，心裡既緊張又期待，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現什麼。

  「嗯。」陸羽放下手中的長槍，小心翼翼地拿出藏在懷中的望遠鏡，開始從左到右，360度仔細掃描四周。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額頭也冒出細密的汗珠——難道姬冰玉的預言真的要成真了？那幫馬賊真的在西南方向埋伏？

  隨著望遠鏡的鏡頭一點點轉動，終於，當鏡頭轉到西南方向時，陸羽雙眼猛地瞪大，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僵在原地。

  「怎麼了？發現什麼了？」秦，緊張地連忙問道，聲音都變了調。

  陸羽沒有說話，而是默默地將望遠鏡遞給秦海。

  秦海半信半疑地接過，對準陸羽剛才的方向看去。下一秒，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忍不住驚呼出聲：「那是...！」

  他轉過頭，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真的是馬賊！」

  陸羽神色凝重地點點頭：「沒錯，是他們。沒想到，姬冰玉說的竟然都是真的，位置、人數，還有那個光頭首領，全都對上了。」

  此刻，透過望遠鏡，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幫馬賊也正拿著望遠鏡，死死地盯著周家堡出口。

  他們的馬匹整齊排列，馬鞍上掛滿了寒光閃閃的武器，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兇狠、貪婪的神情，仿佛一群等待獵物的餓狼。

  「怎麼會這樣...」秦海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嘴巴張得老大，半天合不攏。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問道：「陸羽，說不定...說不定他們的目標不是我們呢？」

  陸羽靜靜地看著他，眼神中透著堅定與決絕：「可如果就是我們呢？一旦他們動手，以他們的兇殘，咱們寨子的人一個都活不了！」

  秦海頓時啞口無言，是啊，萬一呢？這個「萬一」，足以讓他們萬劫不復。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他聲音發顫，滿心焦慮。

  眼前的局勢，怎麼看他們都處於絕對的劣勢，幾乎沒有勝算。

  陸羽緩緩拿起長槍，目光盯著西南方向，語氣冰冷：「寧可錯殺，不可放過！決不能讓他們威脅到寨子的安全！」

  「陸羽，你瘋了？」秦海瞪大眼睛，滿臉震驚，「你一個人，怎麼可能打得過這麼多人？他們足足二十多個，還有戰馬，大部分人都帶著弓箭！咱們之前對付的王家寨那幫小嘍囉，跟他們根本沒法比！」

  說完，他又拿起望遠鏡確認了一遍——馬賊至少有二十人，而且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一看就不是好對付的角色。

  「不試試怎麼知道？」

  陸羽眼神銳利，「再說了，你有更好的辦法嗎？如果他們的目標真是我們，就算我們把貨物全扔了，你覺得這些殺人不眨眼的馬賊會放過我們嗎？」

  「不會...」秦海本能地搖頭。他太清楚馬賊的本性了，如果早就盯上了他們，就絕不會輕易放棄，就算最後一無所獲，也會將他們趕盡殺絕，不留後患。

  「這不就結了？」

  陸羽拍了拍秦海的肩膀，「放心，我不會白白去送死。我有自己的計劃，你就留在這兒，用望遠鏡盯著，千萬不要被他們發現。」

  「等我解決了這群人，就回來找你，到時候你再回去通知大家。」

  要是秦海沒跟過來，陸羽也不用費這麼多口舌解釋。

  但既然他來了，還是說清楚比較好，省得他擔心，也避免不必要的危險。

  秦海的身體忍不住微微顫抖，看著陸羽毅然決然轉身的背影。

  一股熱血突然湧上心頭，他鼓起勇氣大聲喊道：「陸羽，等一等！我跟你一起去！」

  「你跟我一起去？」陸羽驚訝地轉過身，眼神中滿是詫異。

  「沒錯！」秦海咬緊牙關，眼神堅定，「我們一起出來的，肯定早就被他們注意到了。你要是一個人過去，說不定會引起他們懷疑。」

  「我跟你一起，到時候真打起來，我還能幫你分擔一些壓力，多個人就多份力量！」

  陸羽有些猶豫，腦海中迅速思索著如何勸退秦海。

  畢竟這次行動太過危險，一旦交起手來，他自顧不暇，很難再分心照顧秦海。

  而且，以他的計劃，其實單獨行動反而更方便、更安全。

  他本就打算不戴著面具靠近，也不會提前亮出長槍。

  只要能將距離拉近到五百米，就能憑藉精準的箭術展開突襲。

  而在五百米開外，那些馬賊不藉助望遠鏡，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樣，至少要等他靠近到兩三百米，才會察覺危險。

  除非，這些馬賊也擁有預知未來的能力，或者生性多疑、心狠手辣，容不得任何見過他們的活口。

  在他距離五百米之外時，就放棄監視，全員上馬衝殺過來。但仔細想想，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即便真的出現那種極端情況，陸羽也並非毫無準備。

  之前姬冰玉預見的未來中，他因為要保護寨子裡的人撤退，只能獨自留下斷後，無法後退，一旦後退，寨子裡的老弱婦孺就會暴露在馬賊的箭雨之下。

  可現在不同，他只有一個人，完全可以憑藉自己的敏捷優勢，採用「放風箏」戰術，且戰且退。

  他如今的敏捷屬性已經達到35點，再加點突破到40點並不困難，如果能再次突破，超過40點也不是不可能。

  按照正常人百米13秒的速度計算，他的速度完全可以超過30米每秒，而角馬全力衝刺的速度也不過每秒30米，更何況馬在拐彎時速度會大幅下降。

  因此，只要馬賊進入他的射程，他完全可以一邊往後奔跑，一邊靈活地繞圈，同時精準地瞄準射擊。

  雖然難度極大，但並非沒有成功的可能。

  「秦海，」

  陸羽神色嚴肅，目光真誠地看著他，「我沒有小瞧你的意思，相反，我很佩服你的勇氣。但這次行動實在太危險，就算對我來說，也是九死一生。」

  「你跟過去，只會讓我分心，反而更危險。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陸羽，別瞧不起人！」

  秦海似乎猜到了陸羽的想法，漲紅著臉，語氣堅定，「我雖然不如你厲害，但也不是拖油瓶！我從小練箭，箭術也不差，關鍵時刻肯定能幫上忙！」

  其實秦海的內心充滿恐懼，那些馬賊凶名在外，個個都是嗜血如命的劊子手，雙手沾滿鮮血。

  跟上去，很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但他無法眼睜睜地看著陸羽獨自涉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