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沈驚瀾常駐御書房
御乾宮
總管太監李公公雙手端著銀耳蓮子粥放到老皇帝面前,輕聲勸著。
「陛下您多少墊點食兒,皇后娘娘在天上看著您糟踐自己身子,會傷心的。」
老皇帝負手站在皇后年輕時候的畫像前,身形落寞,一整天都沒說話,偶爾嘆息一聲。
揮了揮手,「拿下去吧,朕吃不下。」
老皇帝對著面前畫像中年輕女子抹了抹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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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對不住她,冷落了她那麼久,就這麼說走就走了。」
李公公讓小太監把銀耳蓮子粥端走。
「人死不能復生,陛下節哀。」
老皇帝神色恍然,自說自話。
「朕六歲便被先皇立為太子,從小受鴻儒大家啟蒙教誨,先帝對我多有縱容,先帝常說人要有自己的主見才能幹成事。」
「那年我十五歲,受先帝命令,跟隨當時的工部尚書去江南治理水患,回都城途中遇到蕭氏,那年她也十五歲,我們一見鍾情,那時候的蕭氏明媚大方,乖巧懂事,我不計較蕭氏父親只是鄞郡一個九品守門參將,當時便許諾娶她。」
「沒想到卻遭到朝臣阻礙,先皇尊重我的意願,力排眾議讓我娶了蕭氏。」
「蕭氏從一個九品小官家的女兒一躍成為太子妃,蕭家跟著雞犬升天,蕭氏私下縱著親眷在鄞郡欺壓百姓,為非作歹,先帝要誅蕭氏三族。」
「蕭氏到我面前哭訴,我不忍蕭氏傷心,到先帝面前求情,先帝料理了兩個鬧事的,才留住了蕭家香火,蕭家也確實安生了。」
「後來蕭氏誕下嫡長子傷了身子,不能再孕育子女,我當時許諾她,後宮只她一人,我們的感情愈發深厚。」
「可朕沒想到這江山難坐,各地匪患四起,朕只能讓那些世家去對付那些匪患,一個接一個的世家女住進朕的後宮。」
「朕對蕭氏食言了,可朕把所有的寵愛都給了蕭氏和蕭氏生的孩子,也算是彌補了蕭氏。」
「朕知道蕭氏耍小性子,有一些小毛病,小打小鬧,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做看不見也就算了,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把手伸向前朝政務,攛掇朕的朝臣去坑害朕的百姓,謀取的私利還是想招兵買馬圖謀朕的江山。」
「若是先帝在,查出蕭氏領著太子在鄞郡招兵買馬,直接就賜那娘倆白綾了,哪裡會留著他們。」
老皇帝痛哭流涕,說到傷心處,身形搖晃險些站不穩,李公公攙扶他坐下。
「朕是不得已才禁了蕭氏的足,小懲大戒,沒想到……才幾日就天人永隔了。」
李公公也跟著老皇帝抹眼淚,「不是您的錯,陛下禁娘娘的足,也是不得已,陛下是天下人的陛下,陛下心裡裝著江山社稷,您有您的苦衷,皇后娘娘會理解您的。」
老皇帝哭了一會兒,被李公公勸得不那麼自責傷心了。
「皇后走之前讓朕照顧好星馳,星馳那孩子被慣壞了,才生出那麼多事端,星馳一直在朕的羽翼之下,自己不立起來不行,朕得好好培養培養他,不能辜負了皇后的臨終所託。」
李公公這回沒搭話,太子三十多歲,培養太子還不如直接培養沈桓和沈爍,好歹還能看到盼頭。
老皇帝擦了擦眼淚,吩咐李公公。
「替朕擬一道旨意,喪期過後,太子監國。」
「是。」
李公公秉筆寫完聖旨,放在桌案上陰乾,「這道聖旨,這就送東宮?」
老皇帝:「星馳剛沒了母親,正傷心著,估計也沒精力操心國事,等喪期過後再送。」
「朕也累了,心累!」
老皇帝吩咐李公公,「這陣子,讓老九盯著點前朝那邊。」
指著桌案上堆成小山的奏摺,「這些奏摺都搬御書房去,明天讓老九去御書房酌情處理,朕想多陪皇后幾日,沒什麼事別來煩朕。」
「是。」
轉眼皇后喪期過了半個月。
榮王府。
「公主,這是姑爺派人送來的,姑爺說要晚些回來,晚膳您先自己用,不用等他,姑爺自從進了御書房愈發繁忙了。」
秋菊把食盒裡的東西擺到檀木桌面上,是鼎香閣醉鴨。
前兩日溫若初隨口說了一句鼎香閣醉鴨味道不錯,接連三日,早中晚三餐都能見到醉鴨。
溫若初現在看到那焦黃泛著油光的鴨子,感覺那鴨子看她都是一臉怨氣,好吃也不能天天吃它啊。
溫若初用撥浪鼓的杆,把鴨腦袋撅到一邊,不讓鴨子看她。
「端下去,當做晌午給你們加餐。」
月兒以為溫若初是思念沈驚瀾沒了胃口,笑嘻嘻地勸溫若初。
「只有皇帝和太子能在御書房處理政務,如今咱們姑爺在,這是好事啊,公主應該多吃點,養好了身子,料理好家宅,姑爺能安心處理政務,自然就能早些回來了。」
溫若初讓奶娘把沈軒和沈煜抱出去,瞅了一眼月兒,小姑娘還是年紀小,不懂這裡面的道道。
「老皇帝在御書房處理政務是理所應當,太子在御書房處理政務那也是應當應分,沈驚瀾是皇子,在御書房處理政務就是個傻幹活的。」
「如今皇后喪期,老皇帝是個痴情種對皇后的死心懷愧疚,無心政務,沈星馳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那些堆積如山的政務,只能交給看起來老實本分,經過老皇帝三番五次試探,確認忠心耿耿,又有能力的沈驚瀾去處理。」
「等喪期一過,沈驚瀾就要乖乖把御書房讓出來,弄不好老皇帝直接讓沈星馳上位監國,讓沈驚瀾給沈星馳那坨爛泥打下手。」
「啊?」
月兒一臉憤憤不平,「姑爺這麼盡心竭力地處理政務,豈不是為旁人做嫁衣裳,甘當太子的小力巴,您快讓姑爺回來吧。」
溫若初悠閒地往躺椅里一倒,晃了晃,看著房頂懸樑上雕刻的鳥獸花紋,漫不經心地說道。
「一國政務門類複雜,上到國策修改制定,百姓民生,下到官員之間扯皮推諉,能抬到御書房的沒有小事,往往牽一髮而動全身。不說旁的,就單說御史台,一個個跟糞坑裡的石頭似的,又臭又硬,不是一般人能處理的。」
「咱們的太子,流連花街柳巷有一套,處理政務,和那些長了八百個心眼子的朝臣鬥智鬥勇,下輩子都不一定能上桌。」
「到時候沈驚瀾身子抱恙起不來床,老皇帝不理朝政,趕鴨子上架推沈星馳到高位,咱們就等著看朝堂之上是如何雞飛狗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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