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溫若初到底是從何處來的?
四皇子妃勾起不以為意的笑意,緩緩道。
「都是一家人,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何必把話堵死,我和四殿下都不是蠢笨愚鈍之人,說不定就有能幫襯上的地方。」
溫若初:「常言道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深宮內院的,誰知道旁人什麼心思呢,四皇嫂還是自個顧自個吧。」
月兒過來矮下身,低聲提醒溫若初。
「娘娘,您的喪服髒了,皇后娘娘新喪,喪服髒了視為對皇后娘娘大不敬,去換身新的吧。」
她屋裡的這些人,愈發懂事,關上門稱呼她公主,在外人面前從來都是叫她娘娘,沒有任何逾越之舉。
溫若初滿意地瞅了一眼月兒,終於擺脫了四皇子妃張氏的糾纏。
後半夜眾人睏乏,偶爾有幾個強撐著精神的,注意力也早不在守靈上了。
溫若初走了之後,張氏四下看了看,注意到供案上的蠟燭燃燒過半,吩咐掌事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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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準備了新蠟燭?母后殯天第一日,可不能怠慢了。」
太監小聲回道:「回四皇子妃,蠟燭正好夠用到天明。」
「今夜風大,蠟燭燃燒快,以防萬一,還是多準備些,萬一蠟燭不夠用,就是你們這些當差的失職。」
太監猶豫一瞬,還是聽從張氏建議,出門取蠟燭去了。
守在皇后靈柩附近的太監被支走,張氏從懷中掏出一個白色窄口小瓷瓶,藏於袖口,起身假意撥了撥燭芯。
四下看了看,湊到靈柩邊,拔出瓷瓶木塞,一隻小拇指長的千足蜈蚣爬了出來。
那千足蜈蚣通體黑亮,腦袋上張了兩隻類似翎羽狀觸角,無數根腿快速移動,沿著厚重棺木,爬進靈柩。
只見那隻千足蜈蚣,像是探尋似的,在皇后臉上遊走,沒一會,從鼻腔里鑽出來一隻長相相同的千足蜈蚣,一前一後,沿著來時的軌跡路線,爬回小瓷瓶。
張氏塞上木塞,瓷瓶重新藏於袖口之下,退回原來位置,整個過程自然又迅速,無人注意。
殿外,月兒引著溫若初到一不起眼房間門口停下。
「新喪服在房間裡,奴婢為娘娘守著門,娘娘換好了叫奴婢。」
溫若初推門進屋,屋裡只燃著一隻蠟燭,光線有些昏暗。
抬眼就瞧見牆邊椅子上坐著一人,脊背筆直,身材高大而瘦削,只看那模糊的五官輪廓就知道是誰。
溫若初勾了勾唇角,上前,一屁股坐到沈驚瀾身邊空位,苦著臉抱委屈。
「累死我了,跪了一晚上,還不讓吃東西,我都快餓成相片兒了。」
「相片兒?」沈驚瀾疑惑。
沈驚瀾是書中人物,不懂什麼是相片兒。沈驚瀾求知慾很強,不是溫若初怕沈驚瀾聽不明白,而是她解釋清楚估計得兩天。
溫若初敷衍道:「我們那的一個俚語,就是形容很餓,餓得前胸貼後背的意思。」
沈驚瀾一臉莫名。
「大虞有這句俚語?我怎麼沒聽過。」
為了防止沈驚瀾刨根究底,溫若初趕緊岔開話題,雙手掐著膝蓋,可憐巴巴道。
「跪了一晚上,膝蓋又疼又脹的。」
「受累了。」
沈驚瀾回頭拿起一個食盒,幾碟糕點擺在溫若初面前。
「吃吧。」
溫若初眼睛都亮了,眉眼含笑地看著沈驚瀾。
「我上輩子是積了什麼福,遇到你這樣的又體貼又細心的夫君。」
沈驚瀾抬眼看她,唇邊盪開笑意,點心碟子又往溫若初面前推了推。
溫若初是真餓了,拿起一塊桂花糕送到沈驚瀾嘴邊,沈驚瀾很自然地探身過來,咬了一口,剩下的一半塞進自己嘴裡。
一會兒的功夫小半碟點心沒了,溫若初喝了一口茶水,吃得起勁。
沈驚瀾起身過來,矮下身,掀她裙角。
溫若初趕緊壓住衣裙,像是幹壞事怕被人發現似的,賊眉鼠眼瞄了一眼門口。
月兒是在外面守著門,可到底是後婆婆新喪,做那檔子事不大好。
難為情道:「不好吧?」
沈驚瀾攤開手掌,掌心裡的金瘡藥展示給溫若初看,眼底促狹,唇邊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顯然是在嘲弄她。
誤會了!
溫若初雙頰泛紅,深吸一口氣,避開沈驚瀾落在她身上的戲謔眼神,一手拿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口,另一隻手撩起裙擺,露出有些紅腫的膝蓋。
沈驚瀾瞧著她的窘迫羞臊模樣,也沒繼續逗弄,視線落在面前紅腫的膝蓋上,眉心蹙了蹙,眼底掩飾不住的心疼。
摳出一大塊金瘡藥。
「忍著點,稍稍有點疼,膏體被皮膚吸收就好了。」
「嗯。」
沈驚瀾神色專注,像珠寶匠人修復一件稀世珍寶,平常舞槍弄劍的手掌,輕柔而小心翼翼,墨黑長睫毛下耷,在俊臉上映出一小片扇形陰影。
金瘡藥在他指尖化開,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觸在皮膚上冰冰涼涼的,一點都不疼。
溫若初跪了一晚上,方才在靈堂剛起身的時候,膝蓋是真的疼,這會也有點疼,有美色和美食相伴,這點疼可以忽略不計。
被別人伺候的感覺不錯,尤其還是這樣一張養眼的臉。
兩個膝蓋都塗完了金瘡藥,沈驚瀾抬頭問。
「還疼嗎?」
溫若初搖搖頭,又點了點頭。
沈驚瀾輕笑一聲,站起身,抬手揩去她嘴角的糕點渣。
「一會你直接回府歇息,父皇那邊我去說。」
不用給那個老妖婆守靈了,溫若初心裡搖旗吶喊,歡心雀躍,可也深知皇室規矩,皇后是一國之母,要守靈七日。
她這麼拍拍屁股走了,豈不是給沈驚瀾找麻煩。日後沈驚瀾登上大統,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好事之輩,難保不編排她,進而攻訐沈驚瀾。
溫若初壓下心裡喜悅情緒,猶豫道。
「可依禮法……皇子和皇子妃要守靈七日……」
「我不依禮法。」沈驚瀾道。
溫若初:「……」
她一時竟被懟得無言以對。
「時辰不早了,吃飽了就回去歇著,兩個孩子想你了。」沈驚瀾說道。
是他強行擄了她來雍國,這邊的勾心鬥角本就與她無關,又怎能讓她承受這份罪?
「那你呢?」
「過幾日回去。」
溫若初瞭然,沈驚瀾能讓她回去,大概是準備好了說辭,臨出門,突然想起來還有一件要緊事沒和沈驚瀾說。
頓住腳步,回頭看向沈驚瀾。
「當心四皇子沈雨霽。」
說了方才在靈堂四皇子妃張氏間接承認殺了皇后的事。沒說張氏想和他們合作的事。
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四皇子妃張氏和四皇子沈雨霽一樣,都是心狠手辣,手段陰私之人。
倒不是溫若初嫌棄他們身份低微,也不是嫌棄他們沒有能力,而是這種人做事自私,毫無底線。
沈驚瀾沉吟半晌,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不用溫若初提醒,出了追風的事,他對所有人都設防。
只是越發好奇,溫若初似乎對每個人都很了解。就好像有某種未卜先知能力似的。
偶爾冒出幾個莫名其妙詞語,沒有酒壩這個地方,也沒有南莫這個人,什麼996,高考,牛馬……今日又弄出來一個相片兒,他對大虞和雍國都了解,這些詞語他聞所未聞。
溫若初到底是從何處來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