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不屈意志
「嗚————」
澹臺晦的話音落地，克莉絲汀便看見眼前疾風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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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貫穿天地的風璇迅速凝聚，裹挾著地表乾裂的沙土，朝著克莉絲汀狠狠撞去。那高速旋轉的力場能夠在瞬間將人絞成碎肉。
與此同時，身側的琴女十指拂過琴弦，幾聲錚鳴，音波便凝成三道半透明的琴刃，貼著風璇的邊緣，以更快的速度切入戰場。
「嗡……」
克莉絲汀腳下微微一動，身形驟然模糊。
縮地成寸。
再出現時，她已在百米之外。
「砰——砰——砰——」
琴刃落空，狠狠斬入地面，劃出三道深溝，飛濺的土浪向兩側炸開，激起大片塵煙。
克莉絲汀立於煙塵之中，抬手一指那道仍在推進的颶風，聲音平靜：
「沙塵漫捲。」 話音落下，地面仿佛活了過來。大片鬆軟的泥土主動脫離地表，爭先恐後地湧向那道風璇。原本清澈發白的風，被棕黃色的沙土迅速浸染，從內部被徹底上色。
沙塵逆著風向，瘋狂灌入風璇的核心。
「嘩啦……」
兩種力量在風璇內部猛烈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摩擦聲，風璇的前進勢頭被硬生生阻滯，旋轉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像是陷進了某種粘稠的泥沼。
克莉絲汀又微微揮手：
「爆。」
剎那間，那些被風捲起的土黃色沙塵，以高速滾動的風璇為發射點，向外猛地掄出一圈密集的土刃，鋪天蓋地朝著澹臺晦所在的方向狠狠罩去。
澹臺晦身後，無數傀儡主動上前。它們異能凝結成一面面厚重的盾牌，層層疊疊，堪堪擋下了這一擊。
「轟————」
土刃撞上傀儡盾，爆發出沉悶的巨響，碎石飛濺，氣浪翻滾。
澹臺晦立於傀儡之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有點意思。」 她臉上的笑意驟然收斂，無數看不見的精神絲從腦域迸發，向著克莉絲汀的腦域直接擊去。
這是精神控制系最拿手的技能——強控。
一旦侵入成功，她可以代替克莉絲汀的大腦，向她的四肢百骸下達任何指令。投降、自戕，甚至反戈一擊，都只在她一念之間。
然而克莉絲汀頭頂王冠的紅寶石微微閃爍。
「呼——」
剎那之間，伸出去的精神絲便瞬間迷失了方向。
它們徒勞的在外面兜圈，如何都找不到眼前之人腦域的入口。
面前這場景讓澹臺晦第一次感覺到了棘手。
她臉上的驚訝只是一閃而過，但落在上空的監視眼裡，卻格外分明。
後方，許歡端坐在監視眼終端後面，他面色格外凝重。
這麼多年來，他一直致力於清理愚者，便是因為早早感知到了這個序列對於光明天賦者的威脅。
精神攻擊系對上愚者，攻擊直接融化；控制系對上愚者，控制完全失效；謀士系更不用說，他們會惡人先通緝。 要是沒弄死愚者怎麼辦？
——下輩子注意吧。
現在，許歡看著監視眼裡近在咫尺的愚者，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緩緩爬上後頸。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向旁邊那個正專心致志扒拉積木的殺馬特女孩。
「飄零之主。」
他的聲音低沉而嚴肅：
「你過去，務必把她殺死。」
遲飄扔了積木，乾脆利落道：
「小問題。」
說完，她直接被引力托起，從側窗飛出來到了主戰場。
此時，澹臺晦正操控傀儡和克莉絲汀打得不可開交。
戰場上，異能的光芒與棕黃灰土瘋狂交接。克莉絲汀的土系異能占據了上風，大部分攻擊都淹沒在了翻滾的灰土之中。 原本平坦的地面，此刻像是一鍋沸騰的開水，波浪搖晃不定，無數尖銳的土刺時不時從地底射出。
風璇被大量沙土侵入，污染嚴重，原本靈活多變的風，此刻變得呆滯而沉重。它們只能在沙土中發出不甘的尖嘯，卻無法進行有力的進攻。
懸浮在百米高空的遲飄，冷眼俯瞰著下方這片混亂的戰場。
她微微抬手，五指張開，對著下方猛地一握：
「一百倍萬有引力，給我壓平。」
「轟——！」
剎那之間，像是有一隻遮天蔽日的重錘從天而降狠狠砸在戰場上。
波浪一般翻滾的地面，被硬生生壓平。凸起被砸凹，溝壑被填平，一切起伏都在瞬間被抹去。風璇被砍斷，沙塵被拍碎，射出的土刺瞬間墜地，化作一地齏粉。
一切都貼伏在了地面之上。
戰場，被瞬間蕩平。
克莉絲汀也被引力重擊，無法保持站立，瞬間單膝跪在地上，嘴裡吐出一大口鮮血。
「咳咳咳——」 她痛苦的咳嗽著。
引力如同一隻巨手，死死將她按壓在地。空氣變得粘稠，水分子被壓縮，她自己的骨頭和血肉，都在引力的作用下，瘋狂擠壓著五臟六腑，像是要把她整個人碾碎。
「嗡……」
遲飄緩緩下落，懸停在低空。
她先轉向澹臺晦的方向，微微躬身，恭敬地行了一禮。
隨後，她轉過身，目光落在單膝跪地的克莉絲汀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個重力程度，足以讓一個普通人瞬間骨斷筋折，被碾成肉泥，均勻地塗抹在地面上。
然而，克莉絲汀卻只是保持了單膝跪地的姿態。
她的脊背沒有垮，頭顱沒有垂下。
是什麼力量，幫她抵消了大部分的引力壓迫？
遲飄的目光，落在了克莉絲汀頭頂那頂銀色王冠上，那顆紅寶石散發著淡淡的紅色光亮。
遲飄文化程度有限，她看不懂這其中的門道，也不知道這頂王冠究竟意味著什麼。 但她知道，這個敵人，還沒死透。
遲飄並不廢話。她再次抬手，五指猛地收緊。
這次，直接加碼：
「五百倍萬有引力！」
「轟隆——！」
強悍的萬有引力，讓克莉絲汀周圍的地面硬生生塌陷下去，形成一個深坑。加碼的重力，如同整座泰山，從頭頂壓下。
克莉絲汀感覺到自己的五臟六腑正在瘋狂移位，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她的頭被一點點壓低，臉幾乎要貼上地面。
頭頂的王冠，也在重力的拉扯下，緩緩滑落，搖搖欲墜。
克莉絲汀看著面前地面上裂紋的土縫，看著自己吐出的那一口血，血水慢慢浸入乾裂的泥土，暈開一片暗紅。
恍惚間，眼前的景象與記憶重疊。
幾年前的那個橋洞，也是這樣一地血。
收養她的老婆婆，被殘忍殺害，屍體就倒在她的面前。兇手站在眼前，十幾個人，圍成一圈，像看著一隻螻蟻。 後來，她是如何復仇的？
是那頂撿來的塑料王冠。
它長得很像歷史書里君王佩戴的那種。那些君王，擁有國土，擁有疆域，擁有予奪生殺的大權。
如果她也能擁有如此尊貴的身份、權利和地位，那一定不會連婆婆都守護不好。
認知發生變動，並固定在某個闕值。
愚者的天賦，開始滋生。
她鬼使神差地戴上王冠。
於是，塑料的王冠，賜予了她真實的王權。
真正的君主，是不會低下頭顱的。
面對任何，都不會。
頭頂的紅寶石，在這一刻，瘋狂閃爍。
克莉絲汀咬緊牙關，她能感覺到，頭頂的重量在一點點減輕，那並非引力消失，而是某種更崇高的東西，正在與這重力抗衡。 在遲飄不可思議的眼神里，克莉絲汀一點一點，抬起了頭。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堅定而凜然。
同時，她的膝蓋在用力，在顫抖，在對抗著五百倍的重力。
一點一點，她竟要從單膝跪地的姿態，重新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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