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6章 暗中刺殺許靖央!
夜色深沉。
海面上飄著濛濛細雨,沾在船帆上,凝出一層薄薄的水霧。
船體隨著浪頭輕輕起伏,甲板上的火把被雨絲打濕,暈出一圈圈昏黃的光。
暗騎衛巡邏的身影從船板拐角走來。
一道黑色的身影貼著船舷的陰影,貓著腰避開他們,等暗騎衛走了,他才身形靈活地一路摸向前。
黑影的目標非常明確,直奔許靖央休息的最深處的主艙房。
到了門口,他屏息貼在門板上聽了聽,確認沒有半點異動才試著輕輕推門。
本以為女皇陛下有睡覺栓門的習慣,沒想到,這門一推就開!
黑影心頭一喜,側身閃入屋內。
房中很暗,借著偶爾掃過的光影,朦朦朧朧映出榻上一道平躺的身影。
許靖央睡得很沉。
黑影緩緩拔出懷中的匕首,放輕腳步一點點走過去。
他心裡盤算著,一刀封喉,得手後再從船尾跳海。
這位北梁女皇再厲害,睡著了也不過是個尋常女子。
然,就在他剛剛靠近床榻的瞬間,榻上的許靖央,猛然睜開眼。
極其銳利的一雙鳳眸,在暗夜裡如同寒星般令人畏懼!
黑影一怔,還不等他反應,許靖央忽而抬腳,狠狠踹在他的心口!
「啊!」黑影一聲慘叫,整個人倒摔出去,重重砸在梨花木案上。
木案瞬間散了架,杯盞捲軸摔了一地!
黑影捂著撕裂般疼痛的心口,剛要踉蹌著爬起來,卻被追上來的許靖央一腳踩在心口上。
力道沉的像是壓了塊巨石,他瞬間動彈不得!
「放開我,放開!」黑影嘶吼起來,很不甘心。
「陛下!」
此時,門外的暗騎衛聽見動靜,撞門沖了進來。
幾支火把高高舉起,橘紅色的火光碟機散了艙內的黑暗。
火光跳躍,映得許靖央英氣逼人的面孔,冷白幽幽。
鳳眸微眯,氣勢如刃透著寒意。
明明只穿著中衣,可披散頭髮的樣子,卻自有一股睥睨眾生的帝王威壓。
她垂眼,居高臨下看著腳下的人,借著火光,也看清楚了對方的樣貌。
來者四十歲上下,模樣並不起眼,是這次從錫蘭抓回來的,涉嫌倒賣北梁軍械火銃圖紙的商賈之一。
他的名字叫李墨,白天的時候許靖央剛剛帶人審問過他,只不過這個人和其餘商賈一樣,一問三不知,要麼就是回答含糊其辭。
這些人仿佛串通好的,只說自己是正經做生意的,冤枉得很。
沒想到,他們當中竟有人有膽子闖到她艙里來行刺。
寒露這時也匆匆趕了進來,看見地上的狼藉和被踩住的刺客,臉色一沉。
她上前一步,厲聲呵斥:「李墨!陛下念你們是受人裹脅,這些日子好酒好菜供著,不曾動你們半分刑罰,不過是要你們一句實話。」
「你不知感恩也就罷了,竟敢恩將仇報,深夜行刺!真是死不足惜!」
李墨咳出血沫:「你……你不必嚇唬我,我知道我回到北梁,也是一個死字。」
「難道我倒賣軍械獲寵,致使北梁火器營的圖紙流落他國,陛下會放了我?不可能!你們不用誆我。」
說完,他竟嗚嗚地哭了起來,滿臉的絕望。
許靖央見狀,倒是氣定神閒,轉身坐到一旁的圈椅上。
「活路,殺人可換不來,因為你殺了我,你也活不了,既然有玉石俱焚的勇氣,卻沒有勇氣告訴我實話麼?」
許靖央聲音冷淡幽幽:「你若肯說實話,把背後的人和倒賣的線路,全都交代清楚,朕可以免你死罪。」
本來,許靖央也要的就是他們招供罷了。
這群商賈遠在錫蘭,若在北梁沒有人脈,去哪裡能弄到那麼多圖紙?
這些人背後肯定有北梁的宗室權貴跟他們同流合污。
而許靖央要處置的是他們背後的人。
李墨趴在地上,抬頭看了許靖央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
他的語氣變得有些絕望:「沒用的……就算我說了,也沒用。」
「那位大人手眼通天,勢力遍布南北,我就算活下來,我的家人也活不成……」
許靖央鳳眸微抬:「誰?你不告訴我,你的家人才真是死路一條。」
李墨身子一僵,頓時悔恨流淚,他低下頭說道:「是定國公賀蘭禹!」
「所有的火銃圖紙,軍械圖樣,全都是從他手裡流出來的!」
聽到賀蘭禹的名字,許靖央並不意外。
北樑上下,誰不知道定國公賀蘭禹的貪名。
市井裡孩童跑著傳唱的童謠甚至都說——
有錢能使鬼推磨,有錢能使禹開門。
上到官員升遷調任,下到商隊過關通牒,只要銀子給夠,就沒有他定國公府辦不成的事。
滿朝文武參他的奏摺堆起來,快跟定國公的身高一樣高了。
可這些年,他偏偏穩如泰山,官越做越大,錢越撈越多。
活成了北梁朝堂上一道人人罵,卻人人動不得的奇觀。
只因為他總能在最後一道底線上反覆跳躍,卻始終不會獲罪,而朝中不少人成為了他收受賄賂中的一環,牽一髮而動全身,大家罵他貪,可並沒有人當真敢將他拉下來。
李墨趴在地上,見許靖央沒動怒,便繼續說。
「定國公手握京畿巡防與軍械核查之權,火銃圖紙、兵器圖樣,甚至營中新式鍛器的法子,他都能輕易接觸到。」
「每三個月走一次貨,他派人把東西混進商隊的藥材箱裡,走海路運到錫蘭,我們幾個人接手,再轉手賣給南邊的部族與小國君主。」
「利潤二八分,他拿八成,我們剩下的人分兩成,若是能拉來新的商人入伙,年底還能多拿一成紅利。」
他咽了口唾沫:「最賺的還是賣給伽羅耶那樣的大邦君主,他們願意出重金買北梁的火銃製法,一趟下來,頂得上尋常買賣三年的利。」
許靖央聽完,勾唇冷笑。
「倒是好生意經。」
她的語氣卻讓李墨心頭一沉。
許靖央話音一轉:「但是,空口無憑,你說圖紙出自賀蘭禹,可有憑據?書信印鑑,或是接頭的信物,你可有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