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5章 定國公也有一個女兒
許靖央轉眸看著他:「這麼說,你還認為你包庇貪污受賄是對的?」
賀蘭禹語氣坦然:「臣並不覺得此事做錯,反倒自認做了一樁實事。」
「如今朝堂之上遍地冠冕堂皇的偽君子,層層官吏經手賑災銀兩,每一層都要剋扣一分,幾番轉手,真正能落到村民手中的錢糧寥寥無幾,到頭來受災百姓依舊流離失所,半點救濟都拿不到。」
「臣索性攬下整件事,拿出銀錢為安家村購置良田、分發農具,收購村民耕種出來的作物,讓他們短時間內便能穩住生計。」
「比起任由層層貪官瓜分賑銀,臣這般做法,才實實在在護住了一方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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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靖央聽後神色冷淡:「看似惠及鄉民,實則借公銀謀私名,以不合章法的手段行事,無視朝廷律法規矩,說到底都是旁門左道,不足為取。」
賀蘭禹聞言低低笑了兩聲,望著許靖央的目光多了幾分通透。
「陛下看似與臣截然相反,可臣看得明白,你我本是同一種人。」
「世人眼中難以接受的手段,只要心中大道不曾偏移,您與臣都願意放手去做。」
「旁人忌憚、非議之事,只要能守住心底想要護住的人和事,便從不會束手束腳。」
許靖央心下一頓,暗覺他這話說的倒是不假。
賀蘭禹更直白地說:「臣心中所求,與陛下護佑萬民的本心並無二致。」
「其餘宗室朝臣只顧自身權柄封地,唯有臣願意真心追隨陛下,往後朝堂諸事,臣皆站在您這邊。」
許靖央聞言一聲冷嗤:「一番說辭顛倒黑白,不過是強詞奪理罷了,不必拿一己私心混淆是非。」
二人正並肩前行交談,街面人流往來繁雜。
就在這時,前方一名小販推著滿載油料的木車匆匆趕路。
恰好有一個年幼小姑娘,只顧著追逐小夥伴們打鬧,毫無察覺油車直衝而來,眼看轉瞬便要撞上!
許靖央眼神敏銳,正要跨步上前將孩子拉開,然,身側賀蘭禹已然飛快掠出!
還不等小姑娘反應,已經被他一把拉到懷裡護著,恰好避開了疾馳而來的油車。
小販慌忙剎住木車,心頭驚出一身冷汗,連連拱手致歉。
小姑娘驟然受了驚嚇,當即癟起嘴,哇哇大哭起來。
許靖央只見,賀蘭禹方才面對她時,臉上那種圓滑周旋盡數褪去,反而露出幾分天然本真的慈愛笑容。
「不哭了啊不哭了,阿伯一會便去街邊糖鋪,給你買一串酸甜糖葫蘆,好不好?」他彎腰將孩童抱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小腦袋。
小姑娘聞言,哭聲漸收,奶聲奶氣地說:「我要我娘。」
賀蘭禹笑道:「好好好,阿伯送你去找你娘啊~」
然後他回頭,很是大大咧咧地跟許靖央說了一聲:「陛下,請恕臣不能同行了。」
語畢,他直接抱著小姑娘,朝她說的她母親所在的鋪子走去。
離得還有些距離,許靖央聽見賀蘭禹輕聲教育孩子的聲音,斷斷續續隨風飄來——
「下次自己在街上不能亂跑,要當心,阿伯的女兒小時候也同你一樣頑皮,後來腰上被燙了好一塊疤,哭了三天呢……」
聲音逐漸遠去。
許靖央微微凝眉,側首問身邊的葉鞘。
「定國公有女兒?」
她只知道他是獨身一人,年過五十了,不少政敵都曾想用女色利用他,但他看似不著調,卻不納姬妾,聽說府邸里連女婢也沒有。
葉鞘道:「曾有個早夭的女兒,定國公夫人難產早逝,好歹留下一個骨肉,但那女孩也福薄,聽說三歲那年一場高燒,就被要了性命。」
「也是從那以後,定國公棄戎從文,本是將軍,又回到朝廷上來了。」
葉鞘說的有幾分感慨,仿佛定國公的女兒若還在世,他多半就不會是這個樣子。
許靖央卻沒有什麼波動。
在她心裡,人是複雜的,不是黑白的,而是處於兩者之間的灰色地帶。
也許賀蘭禹會是個好父親,但他不算是個好官。
以後收拾賀蘭禹的機會還多得很。
眼下,許靖央盤算形勢,猜測明日早朝上,一定會站滿了識趣的大臣。
果然如她所料,次日,天剛蒙蒙亮,文武百官盡數齊聚金鑾殿,殿內站得滿滿當當,再無一人缺席。
唯有幾位與南陽王交好,且根基深厚的宗室藩王,比如懷王等人,依舊閉門不出,拒不入殿,以無聲的方式表達心中不滿。
許靖央邁步進入金鑾殿時,眾臣老老實實拱手高呼——
「參見陛下。」
許靖央踏上金階,轉身垂眸看著殿內立著的文武群臣,心底掠過一抹淡淡的冷意。
這群朝臣並非真心歸順,只不過是許靖央連日拉百姓們上早朝,給了他們些許打擊。
恐懼暫時壓過了心中的排斥,不得已才低頭服軟。
棍棒立威已然奏效,那麼,此刻便到了她收攏人心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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