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7章 為了許靖央你才會發火
還是那間熟悉的書房,朱紅的門扉半掩著。
風穿過連廊,門口沒有女官,整個上林苑極其安靜。
蕭執信就站在門外,透過半敞的門扉看見裡面那道熟悉的身影。
許靖央立在屏風後,與白日不同的是她此刻沒有佩戴面具,素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雙鳳眸冷淡地看著他。
她攏著衣袍,聲音一如以前那樣清冷:「你看夠沒有?」
蕭執信猛地別開臉,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有些乾澀:「本王不是故意看見的。」
許靖央又道:「你進來再說吧,一直站在那裡,別人來來往往都看見了。」
蕭執信猶豫了一瞬,邁步走了進去。
門內的光線更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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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靖央背對著他站著,輕輕攏著烏黑的長髮。
她微微低下頭,隨手整理袖口,纖細的脖頸線條優美,露出的後肩肌膚白皙如玉,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蕭執信站在她身後,臉上的桀驁變得淡淡和緩。
「本王送給你的木人,你喜歡嗎?」
「四年前你突然消失之後,本王找了你很久,卻一點消息都沒有。」
「後來聽人說,桃木能夠牽繫人與人之間的緣分,能夠讓失散的人重新相遇,本王便派人尋遍了大江南北,終於找到了一棵生長在深山裡的百年老桃木。」
「本王用其中最粗壯的一段樹枝,雕了這兩個木人,一個是你,一個是我。」
「你可能不喜歡這些東西,也可能覺得本王很荒唐,但如果你真的不喜歡,也別扔掉,找個地方放起來就好。」
說罷,像是怕許靖央拒絕,蕭執信又故作霸道地說:「反正不許還給我。」
他說完這些話,就站在那,忐忑地等待著她的回答。
過了片刻,許靖央才緩緩側過頭。
「蕭執信,其實……」
蕭執信正想認真去聽許靖央要說什麼,卻感覺有人推搡他。
耳邊還不斷傳來遙遠的呼喊——
「王爺,王爺!」
對方的喊聲太大,以至於許靖央的聲音就如同蒙在水裡般,漸漸變得聽不清楚了。
蕭執信只感覺眼前的景象猶如畫作褪色,轉瞬間消散全無。
「等等!」他猛地喊了一聲,坐了起來。
眼前被一陣刺目的光亮所照破,蕭執信捏了捏眉頭。
耳邊小廝的叫聲仍慌亂得很:「王爺,您終於醒了,宮裡……」
還不等說完話,小廝就結結實實地挨了一腳,跌滾去地上。
「王爺,哎喲……」他捂著肚子,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麼。
一抬頭,看見蕭執信墨發披散,衣襟半敞露出堅實的肌理,正狹眸盛滿怒火地坐在榻邊盯著他。
「誰給你的膽子吵醒本王!」
小廝連忙爬過來磕頭:「王爺息怒!小的也不敢叨擾,只是……只是宮裡頭來人了,是皇上急召。」
蕭執信神情頓了頓:「所為何事?」
「是……」小廝有些難以啟齒,怕他生氣,不斷打量著他的神情,支支吾吾說,「是北梁女皇上奏,說被您擅闖上林苑,因此惱怒要搬出皇宮,皇上龍顏震怒,請您進宮……」
蕭執信一怔,捏了捏眉心。
許靖央果然還是生氣了!
「更衣。」他沉著臉站起身。
到了皇宮御書房裡,蕭弘英已經送走了北梁女皇一干人等,並且親自派御林軍護送他們住去了城中的驛館內。
無論蕭弘英怎麼挽留,但北梁女皇就是鐵了心要離宮。
一開始她沒說緣由時,蕭弘英還追問原因,以為是哪裡伺候不周。
畢竟,他心裡清楚許靖央就是女皇,怎麼捨得讓她出宮住呢?
誰曾想說到最後,北梁女皇淡淡地說了一句「議政王擅闖」,這才讓蕭弘英明白過來,他這個四弟竟唐突了別人!
蕭執信進了御書房時,蕭弘英當即便一通數落。
「四弟,你這次真是太莽撞了。」
「北梁女皇身份何等尊貴,你竟敢未經任何通傳,就擅自闖入她的居所,還撞見她更衣。」
「此事若是傳揚出去,不僅你議政王的顏面蕩然無存,整個大燕臉面都會被你丟盡!」
蕭執信臉上滿是不耐,狹眸陰沉沉的。
「我又不是故意的,不過是去送樣東西,本打算放下就走,連照面都不想跟她打,哪想到會出這種意外。」
蕭弘英更加嚴厲:「什麼東西不能讓下人轉交,非要你親自跑這一趟?現在好了,人家鐵了心要搬去驛館,朕親自挽留了三次,話說盡了,面子也給足了,她半點都不肯鬆口。」
「大不了我親自去驛館給她賠罪就是。」蕭執信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站住!」蕭弘英厲聲喝住他,「你不許再去打擾她。現在事情已經夠亂了,再讓你去胡來,只會越鬧越大。」
蕭執信聞言,忽而嗤笑一聲,目光有些耐人尋味地盯著蕭弘英。
「三哥,到底是你覺得我做錯了,還是因為,你知道她就是許靖央,所以你私心裡不希望我接近她。」
蕭弘英臉上怒容一僵,下意識反駁:「胡說八道!」
蕭執信眯起眼睛。
「我胡說?三哥不會以為,當了幾天皇帝,我就不了解你了吧?不是因為許靖央,你今日敢跟我發這麼大的火?」
蕭弘英甩袖,龍袍上金線在光暈中透著冷光,他抿緊薄唇,劍眉星目顯得尤為低沉。
兄弟二人互相橫眉冷對,看著對方半晌,蕭弘英才說:「是又怎麼樣?她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朕不想讓她受到任何影響,如果你再胡鬧,朕不介意約束你。」
蕭執信身上透出冰冷銳利的氣息。
這個向來仁慈寬厚的蕭弘英,竟也會為了許靖央露出鋒芒畢露的神情。
漸漸地,蕭執信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
「你約束我?三哥,你以什麼身份和資格要求我?」
蕭弘英一頓。
只見蕭執信笑的惡劣:「二哥還沒說什麼,你就更沒有資格了吧?管我之前,先問問自己到底算她的誰?」
「放肆!」蕭弘英呵斥。
兩人正爭鋒相對時,御書房的門口傳來一道清冽的童音——
「皇叔、四皇叔,你們在幹什麼?」
蕭弘英和蕭執信一怔,回頭看見皇太子來了,都紛紛收起表情。
蕭弘英輕咳一聲:「沒什麼,你四皇叔跟朕有些朝政上的分歧,已經談完了。」
皇太子邁步入內,向二人拱手,說自己是來送奏摺的,蕭執信的神色也恢復如常。
他對蕭弘英道:「我先走了,至於方才說的那件事,三哥還是少操心為妙。」
語畢,他拍了拍皇太子的肩膀,轉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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