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6章 你應該有兩個丈夫
蕭執信闖入書房的時候,他也沒有想到自己會看到不該看的畫面。
寬闊的書房裡,四周窗子雖關闔,但陽光透亮,照進屋內更是光芒大盛。
偏偏就那樣恰好,日光讓屋中橫亘的絹絲屏風顯得猶如透明般。
那屏風後站著一個半褪衣衫的窈窕身影,金白色的龍袍從肩頭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芬芳,讓蕭執信看得渾身一僵。
本是一臉勢在必得的恣意,此際化為虛無,取而代之的唯有慌亂。
蕭執信太慌了。
他以為許靖央這會兒或許在寢殿內,就算是在書房中,定然也是在處理政務。
他萬萬沒想到,她居然在更衣!
「放肆!」
「議政王殿下,你怎敢擅闖陛下寢居!」
兩道厲聲呵斥同時響起,原本空無一人的書房兩側,忽然閃出四名女官。
她們手中長劍出鞘,寒光閃閃,瞬間就將蕭執信圍在了中間。
女官們的眼神銳利如刀,逼的蕭執信從恍惚中清醒過來。
他狹眸一晃,看見屏風後面的身影微微側身,面具下兩道冷冷目光朝他看來。
北梁女皇手腕一抖,褪下肩頭的衣服被重新穿好,她站在屏風後,周身透著沉沉威壓。
「門外窺視,堪稱小人。」
北梁女皇一句話,讓蕭執信當即快速後退幾步,他抬手就替對方闔上了門。
隔著門,他才咬牙說:「既在更衣,為何不叫人守著!倘若不是本王過來,若是被別人看見,怎麼辦?」
門內傳來冷笑聲。
「還有誰敢像閣下這般無禮?這就是大燕待客的規矩嗎?隨意闖入他國君主的居所,視皇家體面如無物。」
「朕帶著北梁使團千里迢迢來到大燕,本是為了兩國邦交,如今落榻上林苑,竟連最基本的隱私都得不到保障。」
「既然如此,倒不如朕現在就修書一封,請奏燕帝,即刻搬出宮去,另尋驛館居住。」
蕭執信皺起劍眉:「本王無意擅闖,來之前,聽說你這個時間段一般都在寢殿休息,這才來到書房,本王是為送東西來,不是為了窺視!」
「你分明清楚,以本王性格,要想看何需偷偷摸摸,光明正大也敢的!」
當然,敢不敢另說,但他就是想急切地跟許靖央解釋清楚。
何況他確實是來送東西的,甚至這一次,蕭執信都沒打算跟許靖央打個照面,省得又被她冷言冷語趕出來。
甚至,來之前他就想好了,這個東西就放在她的案頭,這樣她處理政務時無意中抬頭,就能看見這樣東西,從而想起他。
門內的聲音更加冷冽:「不必解釋了,議政王殿下現在可以走了麼?朕沒有那些心情聽你說話。」
蕭執信狹眸染上冷光,表情不甘,可又知道自己做錯了。
許靖央應當確實是生氣了。
他只能拱手,粗糙撂下一句:「本王這就走,你可彆氣壞了!」
直到蕭執信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遠處,書房的門才被緩緩打開。
司天月從屏風後走出來,面具摘下後,臉上還帶著一絲凝重。
以議政王的這個性格,若每次都讓他擅闖進來,早晚會發現她們的身份。
一名女官垂眸,看見地上的東西,她彎腰從地上撿起來,雙手捧著遞到司天月面前。
「殿下,這個好像是議政王留下的。」
司天月垂眸看去,只見居然是兩個用桃木雕刻的小木人,巴掌大小,卻雕得栩栩如生。
一個穿著北梁女皇的朝服,戴著玉冠,眉眼清冷。
很明顯是許靖央的面孔。
另一個則穿著大燕議政王的蟒袍,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桀驁不馴,赫然就是蕭執信自己。
兩個木人手牽著手,姿態親昵,一看就知道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司天月看著那兩個木人,忍不住失笑出聲。
「這個蕭執信,也太明目張胆了些!怪不得靖央躲著他。」
她把木人放在掌心仔細端詳,木頭表面被打磨得十分光滑,顯然是被人反覆摩挲過。
看得出來,蕭執信是真的用了心的。
傍晚時分,許靖央回到了上林苑。
一進書房,就看見司天月坐在案前,手裡把玩著什麼東西。
看見她回來,司天月臉上表情似笑非笑。
「靖央,你快來看,這是別人送給你的。」
許靖央淡淡摘下面具,走過去看了一眼。
那木人的模樣,她粗略地辨認出了是誰,略一停頓,許靖央眉頭就皺了起來。
「蕭執信來過?」
「你猜得真准!」
司天月將下午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許靖央,連蕭執信落荒而逃的狼狽模樣都描述得繪聲繪色。
「我本是想借著這次機會嚇著他,讓他不敢再來擅闖,沒想到,他卻留下這樣一個東西,靖央,看來對你情根深種的不止是蕭賀夜。」
許靖央沒說話,若有所思。
司天月看著她的表情,道:「實則也不必苦惱,似你這樣有情有義的女人,有能力有手段,有幾個丈夫都不過分。」
許靖央抬頭看她:「我沒有為此苦惱,我在想,我們是時候借著這個機會搬離皇宮,去城中的驛館住了。」
司天月一怔:「為何?難道你真的因為蕭執信擅闖的事情生氣了,想要出宮躲避他?」
許靖央搖了搖頭,將木人放回桌上。
「我不是在躲避他,恰恰相反,我們早就該搬出去了,起初我們住在皇宮,是為了方便達成兩國邦交的事。」
「現在我們第一任務已經完成,接下來便是對付北威王,在宮裡行事多有不便,我也早就考慮過搬出宮去。」
「只不過,一直苦於沒有合適的理由,以免打草驚蛇,這次蕭執信擅闖,正好給了我們一個絕佳的藉口,我們可以借著這件事,名正言順地搬出皇宮,這樣一來,我們的行動就自由多了。」
司天月恍然大悟。
「還是你想得周到,蕭執信這次倒是歪打正著,幫了我們一個大忙,不過,你居然對他的行為並不生氣,也不驚訝?」
許靖央抿唇:「他行事隨心所欲,早已不是一天兩天的了,若跟他計較,你會發現每日都計較不過來。」
司天月看著她笑。
「我覺得他跟蕭賀夜一樣適合你,哦,對了,還有如今的燕帝蕭弘英也不錯。」
許靖央鳳眸漆黑:「你喜歡?」
司天月一下變了臉,不斷擺手。
「無福消受,這兄弟三人我未必應付得了,何況,男人只會拖累我的腳步。」
說罷,司天月又問:「可是你出宮了,兩個孩子怎麼辦?想見他們就難了。」
許靖央道:「相反,當我不再是女皇這個身份時,我進宮看他們會更容易。」
司天月若有所思,轉瞬就明白過來。
這京城裡,重要的人基本都已經知道了許靖央回來了。
女皇的身份實則是對她的一種束縛,若沒了這樣的身份,皇宮仍然可以任她出入。
許靖央叫來女官研墨,她要上書給蕭弘英搬離皇宮一事。
當天夜裡,蕭執信翻來覆去睡不著,但凡閉上眼,竟會莫名浮現出那片雪白的肩膀。
他實在有些難捱。
自己並不是什麼事都不懂的毛頭小子,也見慣了美人,喜歡許靖央不假,可沒道理只是看見兩片肉就心猿意馬。
但思來想去,他都覺得內心有一股熱流如火漿,在四肢百骸穿動。
蕭執信竟有一瞬間的奢望。
希望許靖央是個保守傳統的女人,看了她的肩膀,她就會嚷嚷著讓他負責。
不知是不是他想的太美了,夢裡,當真夢見了這樣的情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