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她和他的故事,到此結束
夏婉安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跟著,有些嘲諷譏笑了。
「你會這麼好心?」
秦瑾言神色坦然。
「我當然沒有這麼好心,告訴你這些也只不過是想利用你而已。」
相比於陰謀,秦瑾言更願意用的,永遠是陽謀。
夏婉安沒有吭聲,秦瑾言知道,這就代表著自己可以說下去,她也願意聽。
「陳翰舟是知道廣安寧醫療器械廠可能會爆雷,所以才故意將公司甩給你的。」
說完這句話,秦瑾言不等夏婉安反應和懷疑,就直接拿出當時的錄音,並將錄音時間展現給夏婉安看。
這一系列的行動,很好地證明了秦瑾言所言非虛,也可以解答夏婉安所有的懷疑和不相信。
夏婉安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明明她沒有相信過什麼狗屁愛情,為什麼她還是會覺得如此可悲?
或許是因為在幾分鐘之前,她還用陳翰舟的愛來嘲諷過秦瑾言吧。
那個時候她把這一點當作自己僅有的勝利之處。
可現在看來,這才是最大的笑話!
如今都走到這一步了,夏婉安也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會是什麼。
她知道自己算不得什麼好人,但也不想在這樣的時刻繼續作惡,把那個對她真心相護的男人拖下水。
可沒想到,她以為的真心才是最大的笑話!
是的,她在最後一刻相信過陳翰舟對她的感情,只是她不屑於去回應這樣的感情而已。
她覺得是自己辜負了陳翰舟,雖然這種辜負在她看來理所應當。
直到現在她都沒有供出陳翰舟,因為無論供不供出陳翰舟,對她本身的結局都不會再有太大改變了。
既然陳翰舟對她真心相護過,她也不會像條瘋狗一樣把陳翰舟拖下水。
或許是因為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吧,夏婉安甚至還想過給陳翰舟留一個好一些的印象,說不定真能活成陳翰舟心中的白月光,而且她自己雖然犯了罪,但罪不至死,等從牢里放出去之後還是要繼續生活……
如果那個時候的陳翰舟把她當做白月光,願意繼續為她傾情付出,豈不算是提前布局?
夏婉安把一切都想得很好,唯獨沒有想到陳翰舟在騙她,唯獨沒有想過這段感情是假的!
夏婉安笑了,笑得很大聲。
現在都不用秦瑾言嘲諷,她自己看自己都像個小丑。
秦瑾言靜默地望著對面的夏婉安。
她可以理解夏婉安此刻的情緒,因為曾經的她,也是如此。
相比於敵人的攻擊,更傷人的永遠是來自信任之人的背刺。
眼淚順著夏婉安的臉頰流了下來,可她臉上卻沒有任何悲戚的神色。
她只是平靜地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夏岩知道這件事嗎?」
秦瑾言點了點頭。
夏婉安坐在冰冷的鐵凳子上,戴著手銬回憶著那天自己都做了什麼。
她先是興沖沖地跟陳翰舟簽了合同,然後又迫不及待地去夏岩面前炫耀。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勝利者。
直到現在才知道,原來在他們的眼中,自己不過是一個小丑。
他們都在演戲,都是假的。
夏婉安幾次張嘴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實在是太可笑了,她的一切都太可笑了。
那些她引以為傲的聰明,現在看來實在愚蠢。
可她已經做了她能做的……
秦瑾言看著對面的夏婉安又哭又笑,一如望向曾經的自己。
她每一次在痛苦中掙扎的時候也是這樣。
很多時候都想問為什麼?但對於問題的答案,自己心中又比誰都清楚。
可偏偏無力改變。
「夏岩怎麼樣了?那個老東西死了嗎?」
夏婉安突然開口問道,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恨意。
「他已經被抓走了,你這輩子都不會再看見他。」
聽到秦瑾言這麼說,夏婉安就知道,留給夏岩的結局不是吃槍子就是老死在牢里。
對於這個結局,她說不上滿意,也說不上不滿意。
因為相比較而言,她更想手刃夏岩。
「那陳翰舟呢?」
夏婉安再次開口問道。
秦瑾言搖了搖頭,然後才說道。
「陳翰舟拿走了本該屬於夏岩的那部分錢,等於是所有的利潤,他現在一個人全吞,以後日子會過得非常舒服。」
夏婉安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聲嘶力竭地吼道。
「真是老天不開眼啊!」
「明明這種畜生才是最該死的!」
巧了,秦瑾言也有同樣的想法。
但仔細想一想,邪不壓正,壞人都會接受懲罰,這樣的結局實在是有點太過於理想化了。
這個世界上作惡多端,卻依舊壽終正寢的惡人還真不少。
「你來找我,就是想利用我對付陳翰舟吧?」
夏婉安望向秦瑾言,那眼神似乎能將秦瑾言看穿。
秦瑾言點了點頭。
「的確,我有這個想法。但如果你不願意也沒關係,因為早晚有一天我還是會報復回來,我不會讓他這麼輕而易舉地逃脫,然後富貴悠然地過一輩子。」
聽到這裡,夏婉安突然眯了眯眼睛,笑著對秦瑾言說道。
「秦瑾言,我終於找到我可以贏你的點了。」
聞言,秦瑾言擺出洗耳恭聽的姿態。
「我有辦法讓陳翰舟跟我共沉倫。」
「不用等,很快。」
這跟秦瑾言預料的相差不大,她知道夏婉安並不是一個蠢女人,她也相信夏婉安的手裡頭一定有底牌,只是她不懂為什麼夏婉安沒有把這個底牌亮出來。
現在看來,夏婉安居然是想把最後的善良留給陳翰舟?
可惜,這份善良所託非人,夏婉安自己也察覺到了。
這就是秦瑾言來這一趟的意義——她也想報仇,她也等不了。
如果可以,她更想手刃,而不是把這個機會留給夏婉安。
秦瑾言有些遺憾,只是她心裡也清楚,如果要自己動手,恐怕還要再過幾年,畢竟廣安寧醫療器械廠的收購全都是他們三個人在操作,自己完全沒有參與其中。
想要拿到證據,實在是太難了。
「我知道你在利用我,但是這一次我給你利用。」
離開之前,這是夏婉安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也註定了陳翰舟的結局。
後來,秦瑾言聽說陳翰舟被抓的時候正在辦理移民手續。
或許是因為夏岩給的靈感。
可惜,他跑出去的速度還是慢了一拍。
陳翰舟跑不了,因為不管是秦瑾言還是夏婉安、夏岩都不會讓他跑。
————————————
番外:
六月。
一個格外悶熱的季節。
秦瑾言從考場裡出來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等待她的陸之淵。
每一場考試,陸之淵都陪著她。
一個坐在教室內答題,一個站在考場外等待。
他們之間的距離仿佛近在咫尺。
「你怎麼不問我考得怎麼樣?」
秦瑾言發現,不管是最後這一門還是其他幾門,陸之淵一直都沒有問過秦瑾言的考試心得。
「因為我相信你,而且我也相信我自己。」
陸之淵依舊開著他的那輛小破麵包,似乎這輛車承載了不一樣的情愫。
「考試成績出來之前打算去哪裡玩?」陸之淵突然開口問道。
秦瑾言搖了搖頭,每天都忙著背書,她哪裡有功夫去思考這些?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是我母親的家鄉,也是你媽媽待過的地方,那裡很美很安靜。」
車輛平穩地行駛著,秦瑾言看著身邊的陸之淵,只覺得此刻的相伴抵過了所有。
終於,他們來到了那個靜謐的小鄉村,這裡比秦瑾言想像的還要美好。
可愛的小土包,潺潺流動的小溪,活潑又親人的貓貓狗狗……
這裡的人很少,少到秦瑾言甚至覺得這裡不能被稱為一個鄉村。
可最吸引她的正是這份與世無爭的恬淡。
兩人在溪水邊看著河裡遊動的魚兒,秦瑾言終於把一切告訴了陸之淵。
包括她的上一世。
她沒有任何的隱瞞,甚至沒有任何的粉飾。
陸之淵平靜地聽著,就好像他之前跟陳翰舟面對面時說的那樣,他沒有絲毫的介意。
可又跟他之前和陳翰舟說的不同——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疼。
他甚至有些怨恨自己,為什麼那個時候的自己沒有出現在秦瑾言的身邊,沒有拉住秦瑾言的手,沒有保護好秦瑾言?
可是他沒有上一世的記憶,他不知道那個時候的自己到底在做什麼……
那天,是秦瑾言第一次看到陸之淵哭。
淚水地順著陸之淵的臉龐淌下來,他望向自己的眼中滿是心疼。
夜晚,陸之淵做了一個夢,他夢見自己被關在一個狹小陰暗的房間裡,他寫了很多很多封信,那些信鋪滿了房間的地面,一層又一層。
可那些信到最後都沒有寄出去。
他的桌子上散落了許多照片,照片上有秦瑾言,有陳翰舟,還有他們的一雙兒女。
陸柯說的沒有錯,陸穹是個老不死的,陸之淵一直都在跟他斗,好不容易斗贏了他,卻在同一天聽到了秦瑾言的死訓。
那一刻,所有的抗爭都變得蒼白無力又可笑。
好在,陸之淵沒有讓秦瑾言等太久。
他選擇在同一天去陪伴她。
他希望他們能有再來一次的機會。
這一次,他放棄所有也要抓住她。
——全文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