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威逼
聽聞釋迦之言,眾人盡皆沉默。
道友!
輕飄二字,重逾泰山。
此前圍城之時,為何明面之上,最高只到十境大乘,沒有一尊劫境仙魔現身壓陣?
原因眾多,其中一點,便在此處。
龍不與蛇交,鳳不與鳥棲!
身為劫境仙魔,此界絕巔強者,對一九境修士,還做重圍之勢,那無疑是自毀門面,對上對下都有十分惡劣的影響。
可若直接強攻,對方手段莫測,又有陷身之險,左右為難之下,便只能隱於暗中,先做試探,再待時機。
而現如今,眾劫皆出,釋迦更是親尊上前,口呼道友邀其相見。
這意味著什麼?
「釋尊;……」
「此人剛剛破入十境,便得釋尊如此相待?」
「十境之身,劫境之能?」
「是真有此等能為,還是釋尊有意造勢,好讓魔道知難而退?」
「說不好,說不好!」
「方才此人據城而守,雖然只有九境修為,但憑主場陣勢之力,還有那太上司命神通,還是斬殺了數位大乘魔君,如今踏入十境,能與仙魔爭鋒,也在情理之中。」
「話不能這麼說,九境十境雖有天淵雲泥之差,但十境劫境更有仙凡神人之別,他能九境斬十境,但未必能十境敵劫境。」
「這話才是荒謬,以仙道之法論說,修行十二境,三關一重天,煉精化氣,鍊氣化神,煉神還虛,煉虛合道,十境劫境同在煉虛之中,差距怎會比煉神的九境更大?」
「哼,他那司命神通能斬人壽數,對壽元有限的大乘修士自是宗大殺器,可劫境仙魔已超凡入聖,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根本不懼他這重手段!」
「你怎知他只有這一重手段,在那夢魘世界吃的教訓還不夠?」
場外眾人旁觀,面上雖無言語,但暗下神念卻是紛涌不斷。
場外如何,暫且不說,只看場中局勢。
眼見釋迦如此,一干劫境仙魔,亦是默然收聲,靜候局勢發展,連白骨陰身都不例外。
此前劫境不出,有許多原因,龍蛇之交,鳳鳥之棲只是其一,更多的是正邪雙方,仙魔兩道的制衡。這太上道宮,對正道善意,對邪道惡意,拘役魔修不說,還推出了天刑劍靈,頒布賞善罰惡之令。這般種種,已表明態度,勢要與邪魔為敵。
若他是尋常修士,那也就罷了,魔道橫行無忌,本就仇敵眾多,不差一個兩個。
但他不是尋常修士,一身能為神鬼莫測,若是放任不管,那未來必會成為心腹大患,生死大敵。養虎為患,這等蠢事,魔道自不會做。
但魔道不願養虎成患,正道同樣不願放任自流,讓魔道橫行無忌。
所以,才有今日之局面。
邪魔圍城,仙佛橫阻,大戰一觸即發。
但這大戰真的能發嗎??
不要忘了當下是什麼局面。
夢魘侵蝕,天下危亡!
此等局面之下,正邪之爭,仙魔之見,已非主要矛盾。
所以,這一戰不該打,不能打。
但如此局勢,不戰上一番,又如何收場?
仙佛不言,魔神不語,只冷眼觀望,靜候局勢發展。
釋迦在前,端坐蓮台,無喜無悲。
如此局面之下,前方陣門忽啟,內中劍蓮盛放,托出一人身影,對上釋門之尊。
釋門之尊,天刑之主,兩尊大能相對,卻是一時無言。
因為很多事情,根本無需言語,誰都心知肚明。
但有些事情,縱然心中明了,面上也還是要分說。
譬如當下……
「恭賀道友,破劫進境!」
釋迦率先出聲,先做祝賀之言。
然而對方冷眼,卻是不為所動。
這般態度,看得一干正道仙佛眉頭緊皺,白骨大聖等魔道劫境更是冷然做笑。
再看釋迦,對此態度,竟然不為所動,話語依舊平靜:「如今邪魘禍亂,三界危如累卵,蒼生更陷存亡,道友雖有正法之念,但若在此時掀起正邪之戰,仙魔之爭,那只會讓界外之魔有機可乘!」「若是因此,釀成惡果,乃至禍世劫端,那正法之道亦會墮為邪魔之途!」
「因此貧僧前來,欲化此間干戈,求雙方之和,抗夢魘之禍!」
釋迦一番言語,竟是開門見山:「道友意下如何?」
「哈!」
瀋河聽此,卻做一笑:「如何化法?」
聽此一言,釋迦卻是沉默,隨即轉移目光,看向魔道眾劫。
「哼!!!」
對此,白骨陰身冷哼一聲,轉首背面不做回應。
「這好說!」
不過也有一老魔出聲:「只要你立下心魔大誓,從此不與我魔道各宗為敵,再歸還所有劫掠之物,囚禁之人,並作相應補償,那我等便可既往不咎……」
「哈!」
話語未完,便被打斷,只見瀋河冷眼:「望你也有萬載修行,怎還愛做痴人夢囈?」
「嗯!?」
眾修眼神一凝,那老魔更是騰眉怒起:「小輩,死到臨頭,還敢口出狂言,真以為本座奈你不得?」「阿彌陀佛!」
話語未完,便被一聲佛號打斷,釋迦強鎮此人之聲,隨後又將目光轉移:「魔道已開條件,道友也可一「魔道非邪道,不正自當誅!」
瀋河冷眼,看向眾魔:「爾等惡貫滿盈,原本罪責難逃,但如今邪源禍世,三界陷於存亡,爾等若是取功於天,贖還己身罪業,那日後因果還報,自有一線生機,若否便是自取滅亡!」
「嗯!?」
此言一出,莫說魔道各尊,便是正道仙佛,都不禁眉頭緊皺。
雖說談判這種事情,本就是漫天要價坐地還錢,但他們還是沒有想到,瀋河能開這種條件。魔道能獅子大開口,逼他立下心魔大誓,還追討各種賠償,是因為他們占據主動,並有一定資本。他呢,憑什麼?
難道他不知道,自己如今能得保全,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正邪制衡的結果?
若沒有他們這些正道仙佛,暗中攔住那一干劫境老魔,就憑他此前不過九境的修為,能站到如今?難不成他以為,自己突破了十境,就能與仙魔爭鋒?
就算是,雙拳難敵四手,猛虎亦懼群狼,他一人能擋得住魔道眾劫之力?
一干仙佛不語,唯有群魔冷笑,轉眼看向釋迦。
就如方才所說,今日這番局面,很大原因是正邪制衡,仙魔對立的結果。
這種制衡之所以形成,就是因為打破的代價,雙方都不願承受。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何況一干劫境坐鎮的魔道?
倘若此事不能和平解決,那魔道定要生死相搏,畢竟這太上道宮表現太過恐怖,若是任其成長,未來做大之後,魔道必會為其所滅。
所以,魔道沒有選擇,只能豁命一搏。
但魔道沒有選擇,正道有。
正道願為此人,與魔道生死一戰嗎?
定然不願!
正邪大戰,仙魔死斗,最終結果必是兩敗俱傷,乃至玉石俱焚。
別說現在夢魘虎視眈眈,就是沒有任何外部威脅,雙方也不會輕易開啟這等生死之戰。
所以,形勢很明了了。
要麼他退讓妥協,立下心魔大誓,換取魔道息兵,雙方共抗夢魘。
要麼他強硬到底,魔道豁命一搏,正道也被逼得作壁上觀,不得不默許此事發展。
總而言之,為顧全大局,正魔之戰絕不能開!
正魔之戰不能開,這太上道宮又不願退讓,那正道唯一能夠做的,就是作壁上觀,放任發展了。「阿彌陀佛!」
釋迦對此,亦是無奈,看向瀋河:「道友真要做這一時之爭?」
瀋河一笑,平靜看他:「你承釋迦之名,修佛門之法,那便當知曉佛法為正,普度眾生,若身有其力,卻任惡橫行,那便是助紂為虐。」
此話一出,釋迦無言,仙魔沉眉。
而在場外,部分佛修聽此,亦是不由動怒。
「放肆!」
「安敢謗我佛法?」
「釋尊親來護你,你卻反謗釋尊?」
「事有輕重緩急,如今邪魘禍世,放蒼生大局於不顧,糾結於一時的正邪之爭,如此小肚雞腸,鼠目寸光,還敢在釋尊駕前大放厥詞?」
「忘恩負義,厚顏無恥!」
佛門各宗,無不動怒,旁人亦是面面相覷。
「這……」
「好傢夥!」
「是真的不怕死啊!」
「他是突破了十境,還是突破了十二境?」
「佛門好意前來,助他抵擋魔道,卻遭這番待遇……」
「熱臉貼冷臀,誰能不惱火?」
「這般死硬不退,究競有何依仗?」
「他就不怕釋尊拂袖而去,任由那一干劫境老魔圍殺於他?」
「雖說聖靈個性,想來頑固執拗,但是這般不顧大局……」
「大局,什麼大局,魔道殺人修法,以眾生為資糧,為了大局,就要任他們肆意妄為?」
「不錯,大局大局,憑什麼我等就要顧大局而求全,而不是他魔道為大局而退讓?」
「當然是他魔道強橫,一個不順便要玉石俱焚,不像我佛慈悲,只能委曲求全!」
「哼,死在魔修手中,和死在夢魘之下有什麼區別嗎?」
「有的,夢魘侵蝕沒那麼痛苦。」
眾人言語,議論紛紛,態度不盡相同。
就在此間……
「轟!!!」
天穹轟動,聖光大放,一座門戶生成,溝通東西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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