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震動
第337章 震動
「你————!」
宋缺話語,讓宋鈺面色一僵。
這道理哪裡用宋缺來跟他說?
誰都知道,大周當年,懷柔北地,並非無力征伐,而是為了減少傷亡,畢竟若是一力強征,蕩平所有不臣,挖掉那些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與三教宗脈,那必定會令其頑抗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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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當年,雖然力強,但那霍魏偽朝也並非任由宰割,若合北地各方之力死硬反抗,那不僅大周要付出巨大代價,巨大慘重,北地也會因為這戰火兵災,民生凋零,出現十室九空之慘狀。
所以,大周懷柔之策,實乃仁德之政。
但————
「哼!」
宋鈺冷然一聲:「什麼神祇慈悲,不過是怕神力折損,不想世人死傷過甚,阻他發展,壞他大計罷了,爾等愚昧,才覺悲憫,實為他板上魚肉,蓄養牛羊,待宰割而不知!」
話語至此,已是嘴硬強撐。
不得不硬!
事到如今,他已無退路,只能拼死一搏。
如此,若讓對方以慈悲之名占大義之勢,那自己手下這些禁軍的士氣還要不要了?
所以,哪怕嘴硬,也要強撐!
宋缺對此,也不反駁,只做最後一問:「你當真要一錯到底?」
「哼!!」
宋鈺冷哼一聲,不做回應,只向左右:「來人,擬旨,朕要昭告天下,揭開那邪神的真面目,絕其淫祀,清正乾坤!」
話語之中,儘是決然。
事到如今,他已無退路,只能放手一搏,依照昭仁王所言,下旨鎮壓那尊神只,以逆轉局面。
這是唯一希望!
他已經明白了,宋缺為何會叛,這些黃巾道兵又從何而來。
皆是那神祇手筆!
宋缺反叛,不用多說,昭仁王早就與他說過,那神祇有詭邪非常之手段,能夠懾服龍氣,當年那李慕白便是最好例子,潛龍之氣,說取就取,帝王之位,說讓就讓。
身為當時的南龍周主,李慕白尚且如此,那宋缺更不用說,為那邪神手段控制,也是理所當然。
至於這些黃巾道兵,不出意外,應該出自神武南軍!
此神信仰,根深程度,還在各方想像之上。
神武南軍之中,多有他之信徒,只要賜予神力,便可轉為護法神兵。
至於他如何悄無聲息,將這些信眾串聯成軍,配合李豐宋缺等人行動,想來也是神只手段,入夢傳命,令其配合。
那昭仁王做得到的事情,他自然也做得到,甚至做得更好,這才讓北都之中,憑空擁有了一支護法神兵。
但成也神兵,敗也神兵!
只要破了那神只手段,這些護法神兵必定跌落神壇。
屆時,自己這位真龍天子親率宮內禁軍,與城外神武北營大軍裡應外合,兩面夾擊,必能逆轉局勢。
所以當務之急,是書寫聖旨並盡力傳揚,哪怕不能出宮,也要讓手下的禁軍,還有對面的護法神兵知曉,那邪神已廢,祭祀將絕。
如此————
「冥頑不靈!」
宋缺搖了搖頭,隨後讓到一旁。
不止是他,一眾黃巾道兵,也全數退到一旁,讓出一條開闊的中心道路。
「嗯!?」
宋鈺眼神一凝,還未做出猜測,便聽一陣轟響。
「轟隆隆!」
蒸汽噴涌,機械轟鳴,大地震顫。
一頭鋼鐵巨獸,緩緩開入宮中,森然炮口直對養心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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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面一時死寂,隨後便做驚悚。
「這是何物!?」
宋鈺驚叫一聲,面露駭然之色,不由自主的向後退去,不敢直面那森然炮□。
「這是科院最新研發的雷火霹靂車!」
宋缺看他,話語無波:「能夠發射霹靂雷火炮,四境武者也受不住它雷火一擊!」
宋鈺眼瞳一縮,透出驚駭之色:「如此兇器,朕怎不知?」
「你權欲迷眼,哪裡還看得清這天下世事?」
宋缺搖了搖頭,做出最後勸說:「降了吧,還能留住體面!」
「殺出去,毀掉那邪祟之物!」
話音未落,便見宋鈺暴喝出聲,幾名四境修為的天命星將更是領軍殺出,直衝這雷火霹靂車。
然而————
「轟!!!」
一聲巨響,塵煙怒浪,沖天而起。
如此這般,數日之後。
京都之變,震動天下。
北地之中,流言四起。
「聽說了嗎?」
「北都天崩了?」
「什麼天崩了?」
「當朝天子,殺人害命,被刑部尚書李豐揭發,使得神武軍內部兵變,大將軍宋缺倒戈相向,領軍入宮擒拿天子,欲要明正典刑!」
「什麼?」
「豈有此理!」
「天子乃是至尊,豈有受法之理?」
「分明就是那李豐聯合宋缺兵變,謀害天子,篡奪江山!」
「殺人害命,殺了什麼人,害了什麼命?」
「聽說是宮中的一名婢女————」
某間酒樓之中,眾人議論紛紛,更有諸多儒生拍案而起。
「簡直荒唐!」
「天子謀害一個個婢女?」
「世間豈有這等荒唐之事?」
「不止天子,王安王石兩大柱國之臣,還有袁公鄭公等忠義之士也被那李賊謀害,全家下獄,身陷囹圄!」
「奸賊,奸賊啊!」
「奸佞謀逆,不擇手段!」
「當今天子,乃仁德之君,對我北地之民甚厚,如今受奸人所害蒙難於京,我等不可視而不見。」
「為報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諸君有膽便隨我來,去請袁令公出山起兵,進京勤王,以報皇恩!」
「陛下,陛下呀————」
暗流涌動,波瀾四起,似有暗手在後,推動北地風雲。
而在南地————
「天子殺人?」
「真有此事?」
「能傳到這裡,自然是真。」
「當今天子,乃宋氏之人,當年北伐功勳卓著,登上大位也是眾望所歸,民心所向,為何————」
「宋氏又如何,我大周律法明文有制,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此事若真,那便當殺!」
「又是一個宋冠。」
「哎,宋氏怎麼老是栽在侍女身上?」
「宋氏家風甚嚴,按理來說不止於此啊。」
「家風再嚴,也經不住人心有變。」
「不知此事會如何處理?」
「那還用說,自然是殺!」
「明靈神君,至公至正,有祂司法在上,豈容狂徒逍遙法外?」
「聽說此次為擒那宋鈺,北都發生了兵變,死傷數萬之眾。」
「就為一人性命,這————值得嗎?」
「什麼叫就為一人性命?」
「這一人今日是她,明日會不會是你我,如此言語將法度公理置於何地?」
「天子又如何,殺人償命,天公地道!」
「死傷如此之重,更明正法之心,無論付出何種代價,也要貫徹我大周國法。」
「此次,便以這天子性命,證我大周國法威嚴!」
」
」
陽世之中,風起雲湧,南北民意,各不相同,一是千古舊制,一是新興法理,激烈衝突,愈演愈烈。
而在陰司之中,某處隱秘之地。
神祇廟堂,金碧輝煌,一尊王者垂下目光,冷眼看向界外,浮出幾許不屑:「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豎子不足與謀!」
話音方落,虛空之間,便有數道神念交匯而來。
「那邪魔之力,與日俱增,竟能硬抗至尊龍氣,以護法神兵強擒真龍天子。
「」
「哼,真龍雖然至尊,但此龍之勢大半借他而成,欠其因果,受其制約,如此結果,並不意外。」
「事到如今,可還能為?」
「不為又如何,事到如今,汝還想獨善其身,也不問問他答不答應?」
「事情未到絕境,那真龍雖被其所擒,但並未身死,仍有餘力可用。」
「此尊故意放任,養就真龍之勢,再以真龍血祭,證他法度之權威。」
「他本就為正法之神,這法度權威便是他之權威,若此番讓他謀劃成功,以真龍血祭正法,那他之權柄————」
「神祇之權,統天御地,若連代表人道至尊的真龍天子都為其正法所勢,此事若成,那他在人間豈不是天地人三權一身,位如天帝一般?」
「此等大權在握,併合天地人神之道,屆時,怕是一品尊神下界,都拿他無可奈何?」
「絕不能讓他成此功業!」
「那真龍尚在,天子權威更是萬世流傳,已在世人心中形成根深蒂固的理念,刑不上大夫,法不加天子,如今他要逆這千古人心禮制而行,以正法殺真龍,必會受到人心舊制與真龍氣力反噬。」
「我等鼓動人心,造就天下大勢,讓那真龍做最後一搏,豁命反擊。」
「如此一擊,他縱然不死,也要元氣大傷,我等再合力出手。」
」————」
神念交匯,謀劃終局。
陰間謀劃,陽間亦動。
「亂臣賊子!」
「喪心病狂!」
「禮崩樂壞!」
「自古豈有天子受法之事?」
「這偽朝法度,不得人心,必受天譴!」
「為一區區賤婢,便要天子授首?」
「此事若成,不僅天子聖權君威要一朝喪盡,我儒門千古造就的禮教也要煙消雲散,被那他所謂正法永世鎮壓!」
「千古教化,一朝成空?」
「怎能如此,怎能如此?」
「北上進京,傾盡所有,也要救出天子,誅除那域外邪魔!」
「還有道釋二教,也休想獨善其身,他那正法若成,便是天條第二,甚至更為嚴密,屆時,三教百家,盡要為他所鎮,萬世不得抬頭!」
「進京—殊死一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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