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三章 加拉德之死

  第943章 加拉德之死

  玩弄恐懼是奸奇惡魔的本能，這些誕生於無數複雜的陰謀、算計、謀略中的亞空間生物，能夠窺見生命靈魂深處的恐懼，並且不斷的將其放大。

  馬庫斯的意志經過數十年的戰爭磨礪，早已經無比的堅固，就連萬變魔君都是細細搜尋了好一會兒，才挖出了深藏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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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庫斯不害怕死亡，在暗黑天使服役的時間裡，他見證了太多的死亡：無論是凡人，還是那些帝皇天使的。

  有的人死的庸碌，有的人死的偉大，馬庫斯希望自己的死亡能夠更靠近後者。

  他害怕的是，自己以及無數為人類而死之人的犧牲，會變得毫無用處，會完全付之東流。

  在萬變魔君為馬庫斯親自製造的幻境當中，這位堅定的政委看到了雄獅布置的一道道防線，在洶湧的混沌魔軍浪潮下被一一摧毀。

  暗黑天使軍團幾近覆滅，鋼鐵之手和太空野狼也是損失慘重。

  強大的戰鬥白矮星和戰鬥行星們，在更為強大的毀滅打擊下支離破碎。

  混沌諸神的怒火裹攜著這些質量無比龐大天體的殘骸，直接砸在了卡迪亞星球之上，以無法抵抗的暴力徹底的粉碎了這顆釘在恐懼之眼邊緣的鉚釘。

  無論是帝皇，還是洛希，都無法阻止恐懼之眼的擴張，蔓延開來的大裂隙直接將銀河分裂兩半，帝國再次陷入內亂之中。

  馬庫斯不斷的咆哮，不斷的在自己身上留下匕首的刀痕，用痛苦來告訴自己一切都是虛假的。

  然而，面對著一尊萬變魔君精心編制的幻境，政委就算意志力再強，也無從掙脫，只能隨波逐流的感受一切。

  他就像是一位獨立於故事之外的觀眾，眼睜睜看著這一場由人類發起的，本來是為了徹底關閉恐懼之眼，終結人類悲慘苦難的戰爭，慢慢逐漸失控，甚至演變成了混沌諸神聯手反推現實宇宙的可怕災難。

  他看到了人類的網道被混沌污染，網道盾構機也因為洛希的失蹤，而徹底的脫離控制，甚至淪為了混沌的爪牙。

  一切誕生沒多久的希望，再一次猶如熄滅的燭火般，無法挽回的消失不見。

  馬庫斯逐漸變得麻木，他看著人類一次次的敗退，直到神聖泰拉失守，帝皇帶著剩下的忠誠者們退守馬庫拉格，以極限戰士的家園六百世界為根基，建立了第二人類帝國。

  萬變魔君的低語依然在耳畔迴響：

  「放棄吧，一切都是徒勞。」

  「混沌已經摧毀了很多個宇宙，你們的也不例外。」

  「屈從於我，打開心靈壁壘，你可以為你的種族，奏響一曲哀歌。」

  「來吧，來吧，放下那所謂的忠誠，它是如此的虛假，卻又讓你如此的痴迷和執著……」

  馬庫斯逐漸沉淪，他的面容變得愈發呆滯，嘴巴開始無意識的蠕動，馬上就要說出願意二字。

  但下一刻，他看到斑駁的帝國天鷹旗幟依然在飄蕩，他看到了人類依然在奧特拉瑪奮起反抗，他看到了帝皇依然在為人類的未來和自由而戰。

  馬庫斯想起了自己入伍時的誓言，他將為人類的延續和未來，付出一切。

  恐懼並未消失，但一種更強大的東西從他飽經風霜的靈魂深處湧起——那是屬於人類的，名為不屈的勇氣。

  「為了帝皇！！！」

  馬庫斯發出了一聲如同受傷雄獅般的咆哮。

  他舉起腰間那支微不足道的等離子手槍，將功率調到最大，一道細小的深藍色的電漿立刻射向萬變魔君那充滿嘲弄的複眼。

  萬變魔君落下了自己的眼皮，這攻擊甚至未能擦傷大魔的皮膚。

  奸奇大魔似乎被這螻蟻的挑釁激怒了，它舉起法杖，準備將這個渺小的靈魂徹底湮滅。

  然而，就在這一刻，馬庫斯的勇氣成為了點燃反擊烽火的第一粒火星。

  「為了雄獅！為了卡利班！」

  加拉德雷鳴般的聲音在戰艦內響起，原鑄暗黑天使們終於抵達了戰場。

  暗黑天使們以小隊的形式，精準而高效地撲向正在船艙內肆虐的亞空間惡魔，爆彈槍的怒吼和鏈鋸劍的轟鳴迅速壓倒了惡魔的尖嘯。

  加拉德搭載的無限引擎瞬間啟動，在這片亞空間力量暴漲的特殊環境下，連帶著原鑄星際戰士的變種能力也是威力上漲。

  他直接撕裂了眼前的空間，身軀脫離了原來的維度空間，躍遷閃現到了那頭奸奇大魔的身後。

  萬變魔君一時不察，加拉德眼疾手快的揮動手中動力劍，分解力場瘋狂咆哮，直截了當的將它的腦袋砍了下來。

  當大魔的腦袋落地時，它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加拉德的劍太快太銳利，萊恩之子便完成了一次驚人的斬殺。

  即便是暗黑天使的內環老兵，面對大魔級別的敵人時，即便能夠取勝，大概率也是付出巨大代價後慘勝。

  但是這頭無生者卻被屠戮的凡人蒙蔽了雙眼，它還停留在馬庫斯不願屈服的惱怒之中，甚至都沒有以全部的注意力，對抗全力襲來的暗黑天使。

  它那巨大的頭顱落在甲板上，與金屬碰撞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那尖銳的鳥喙甚至還在念誦著惡毒的詛咒法術，想要臨死前將加拉德拖著一起下地獄。

  然而暗黑天使老兵早就見慣了各種死前想要拖人下水的技倆，他直接掏出腰間的遺物等離子手槍，連開三槍將這個鳥頭給打成一地血污。

  熾熱的空氣裹攜著惡臭的血污，將暗黑天使的動力甲染上一抹緋紅。

  「保持小隊陣列，不要分散。」加拉德的聲音從通信頻道內響起。

  暗黑天使們三五成群，組成了一支支殲滅小隊，快速的清掃進入船艙內的惡魔。

  與此同時，戰艦內部那些原本靜默待命的戰爭型鐵人，眼中的傳感器也是瞬間亮起冰冷的紅光。

  它們通過專門的通道，抵達了惡魔肆虐的戰場。

  這些強大的戰爭兵器絲毫沒有被眼前的超自然恐怖所影響，因為操控它們的指揮型鐵人，與處在黑石反靈能力場保護下的主控智腦形成了格式塔思維。

  在主控智腦淪陷之前，它們具備對亞空間極其強大的扛腐化能力。

  一支鐵人小隊出現在了暗黑天使的身邊，它們精準的用搭載的雷射炮點射，瞬間將幾頭試圖撲向馬庫斯的懼妖當場蒸發。

  另外一頭萬變魔君還在嘲笑著被加拉德殺死的同伴，對於奸奇的眷屬而言，互相坑害，彼此設計才是它們的常態。

  什麼團結合作、和睦相處，那根本不是它們應該有的東西。

  「有趣的造物……投入萬變之主的懷抱吧！」

  萬變魔君揮舞手中的法杖，無數的藍紫色翎羽頓時飄然落下，一道強大的混沌能量頓時射向領頭的鐵人。

  這股靈能力量，足以讓任何擁有靈魂的生物瞬間瘋狂或異變。

  然而，污穢能量流撞擊在鐵人光滑的外殼上時，卻如同水流撞上礁石般四散開來。

  鐵人胸口的黑石模塊微微發光，將亞空間能量有效地驅散。

  指揮型鐵人通過它發出了冰冷的機械語音：

  「檢測到亞空間污染，執行淨化協議。」

  「忠誠！為了歐姆彌賽亞！」

  話音剛落，鐵人們以遠超生物反應的速度一擁而上。

  它們的金屬肢體蘊含著恐怖的力量，精準地抓住了萬變魔君的手臂、翅膀和頭顱，隨後身上的助推引擎全力啟動。

  大魔試圖施展靈能法術掙脫，但它發現自己的靈能在這群被黑石保護的機械面前效果大打折扣。

  「不！這不可能！」

  在萬變魔君難以置信的尖叫聲中，鐵人們協同發力，刺耳的血肉撕裂聲和骨骼碎裂聲接連響起，這頭強大的奸奇大魔竟被硬生生地撕成了數塊。

  類似的場景在戰艦各處上演。

  鐵人部隊以其絕對的執行力，對亞空間腐蝕的抵抗力以及高效的殺戮效率，成為了穩定戰線的重要支柱。

  加拉德本人則如同一位精湛老辣的獵手，穿梭在戰艦內部最危險的區域，專門獵殺那些試圖組織起有效進攻的混沌大魔。

  在宏炮彈藥庫，一頭恐虐的嗜血狂魔剛剛用它巨大的斧頭劈死了一整隊輔助軍戰士。

  地面上到處都是難以辨認的殘肢斷臂，鮮血因為大魔的到來而沸騰燃燒，空氣中彌散著令人癲狂迷失的可怕血霧，將大魔的雙翼和骨刺遮掩的若隱若現。

  它沐浴著鮮血，血盆大口中發出了滿足的咆哮。

  只要將這座儲存著宏炮彈藥的倉庫炸掉，連續引發的殉爆即便不會徹底的毀掉這艘虛空湮滅級戰艦，也會讓它減速虛弱，為混沌魔軍徹底的占領這裡創造條件。

  「戰爭和毀滅，讓一切燃燒……」

  然而下一秒，它的咆哮聲戛然而止，因為一道熾熱的等離子光束精準地命中了它的後腦，頓時讓這頭大魔身軀搖晃。

  加拉德的身影從陰影中顯現，他手中的等離子手槍還冒著滾燙的白煙。

  嗜血狂魔甚至都沒有立刻轉頭，而是將手中的巨斧直接向後掄去，整個身體以腳底為圓心發力點，猶如一張勁弓猛地釋放動能。

  附加了恐虐賜福的巨斧猶如熱刀切黃油般，輕鬆的將所到之處的一切戰艦裝甲、支撐立柱切成兩半，斷口處甚至還殘留著滾燙的熔岩和融化的黃銅。

  但加拉德已經如旋風般突進，他以一個刁鑽的角度躲開了斬擊，手中那柄古老的動力劍以一道完美的弧線划過，在大魔的腰上留下了一道貫穿性的傷痕。

  污穢的惡魔之血如同熔岩般噴濺在甲板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每一擊直擊要害。

  但這頭恐虐的寵兒並未立刻倒下，劇痛反而激發了它最原始的狂怒。

  它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完全不顧自身的傷勢，巨大的黃銅戰斧帶著毀滅性的力量，以更瘋狂的速度向四周揮砍，試圖將周圍的一切都砍成齏粉。

  「散開！規避！」

  加拉德冷靜地命令道，同時自身敏捷地向後躍開。

  他身邊的暗黑天使們嚴格執行著命令，他們以精湛的戰術動作分散開來，利用彈藥箱、支撐柱和重型設備作為掩體，同時用爆彈槍和等離子槍持續向狂魔傾瀉火力。

  熾熱的彈頭和高能電漿在狂魔厚重的鎧甲和堅韌的皮膚上炸開一團團火花和焦痕，雖然無法立刻致命，但持續積累的傷害正在迅速消耗著它的力量。

  一名手持雷錘的暗黑天使看準時機，在狂魔一次大力劈砍後露出的短暫僵直中，猛地從側翼突進。

  雷錘轟鳴著砸在狂魔的膝關節側面，巨大的動能伴隨著璀璨的電弧爆發開來。

  「咔嚓」一聲脆響，狂魔粗壯的腿骨應聲而裂，它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與暴怒的嚎叫，龐大的身軀不由自主地單膝跪倒在地。

  「就是現在！」加拉德眼中精光一閃，他如同捕獵的雄獅般再次啟動。

  無限引擎超載運轉，賦予他瞬間爆發的極致速度。

  他踏著狂魔跪倒的膝蓋作為跳板，高高躍起，手中的動力劍對準了大魔相對脆弱的脖頸後方。

  動力劍的分解力場發出刺耳的尖嘯，劍刃艱難切入了堅韌的肌肉和骨骼。

  加拉德雙臂肌肉賁張，用盡全身力氣向下一壓！

  「噗嗤！」

  碩大的、覆蓋著犄角的惡魔頭顱與身軀分離，翻滾著掉落在甲板上，那雙燃燒著血焰的眼睛裡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凶暴。

  無頭的軀幹在原地僵直了片刻，隨後沉重地向前栽倒，惡魔之血如同瀑布般從頸腔中湧出，迅速匯聚成一片燃燒的血窪。

  戰鬥似乎暫時告一段落，宏炮彈藥庫的危機解除。

  幾名暗黑天使靠近倒下的狂魔屍體，謹慎地確認其徹底消亡，然而，就在這勝利後稍顯鬆懈的剎那，異變再生！

  從嗜血狂魔屍體投下濃重陰影中，一道粉紫色的魅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竄出。

  它的速度快得超出了視網膜捕捉的極限，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殘影和一抹冰冷的寒光。

  目標是剛剛落地，氣息尚未平復的加拉德！

  「小心！」一名距離最近的內環老兵察覺到了危險，他幾乎是本能地向前一步，試圖用身體擋住那道攻擊。

  但太遲了。

  一柄狹長彎曲，閃爍著妖異粉光的利刃如同毒蛇吐信，先是輕鬆地切開了那名老兵的強相互作用力胸甲，將他連人帶甲從中劈成兩半，內臟和鮮血潑灑一地。

  去勢未減的利刃，緊接著划過了加拉德來不及完全閃避的左肩肩甲。

  「刺啦！」

  精工動力甲的肩甲如同紙糊般被切開，利刃在他的肩頭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更可怕的是，傷口處傳來的並非單純的劇痛，而是一種詭異的麻痹和灼熱感，並且迅速泛起一種不祥的，如同珍珠般閃爍的粉色光澤。

  色孽劇毒！

  加拉德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幾步，右手的動力劍險些脫手。

  他的耳邊響起了莫名的的低語，眼前浮現出光怪陸離的幻象：那是卡利班昔日的森林美景、戰友們生前的音容笑貌、甚至是某些早已被基因改造壓抑的本能欲望……

  這一切都扭曲在一起，試圖瓦解他鋼鐵般的意志，讓他沉淪於極致的感官享受與永恆的墮落之中。

  「呵呵呵……堅強的戰士，你的意志如同鋼鐵，但鋼鐵也會腐朽……」

  一個難辨男女，充滿了魅惑與惡毒的聲音響起。

  一頭色孽的大守秘者終於顯露出真身，它身形高挑纖長，姿態優雅而扭曲，覆蓋著光滑的幾丁質甲殼，臉上帶著一張似笑非笑，充滿了嘲弄的複雜表情。

  它笑吟吟地走上前，欣賞著加拉德因抵抗毒素和幻象而微微顫抖的身體，仿佛在欣賞一件即將到手的完美收藏品。

  它伸出另一隻覆蓋著光滑甲殼的手，指尖鋒利，緩緩抓向加拉德的頭盔，想要將這堅韌戰士的頭顱作為它褻瀆寶庫中最耀眼的戰利品。

  「多麼完美的頭顱……我要獻給歡愉之主……」

  就在它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頭盔的瞬間，原本看似搖搖欲墜的加拉德猛地抬起了頭。

  暗黑天使頭盔下的目光雖然因毒素而略顯渙散，但深處燃燒的卻是永不熄滅的，屬於卡利班人的怒火！

  「蠢貨！」

  一聲帶著極致輕蔑的冰冷怒斥從加拉德牙縫中擠出。

  他根本沒有試圖去格擋或閃避那隻抓來的手，而是將全身殘存的力量，連同無限引擎強行壓榨出的最後一股能量，全部灌注到右臂之中。

  那把動力劍自下而上，猛地刺出。

  「噗——！」

  劍尖精準地從大守秘者下頜與頸部連接處的縫隙刺入，勢如破竹地向上貫穿，直接從它的頭顱頂端刺出。

  妖異的粉紫色血液，立刻順著劍刃上的放血槽噴濺而出。

  大守秘者臉上的嘲弄表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愕與痛苦。

  它那充滿了誘惑的低語變成了漏風般的嘶嘶聲，身體猶如剝了皮的青蛙一樣劇烈地抽搐起來。

  加拉德手腕猛地一擰，動力劍的分解力場在惡魔顱內徹底爆發。

  「砰！」

  大守秘者的頭顱如同熟透的果實般炸裂開來，無頭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手中的狹長利刃「噹啷」一聲掉落在甲板上。

  連斬三頭混沌大魔，即便是原鑄星際戰士的強大體質，此刻的加拉德也已是強弩之末。

  色孽大魔的劇毒在他體內瘋狂肆虐，與過度使用無限引擎帶來的基因層面負荷相互交織，讓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如同被無數細小的刀刃從內部切割凌遲。

  他拄著自己的動力劍，劇烈地喘息著，視野邊緣已經開始發黑。

  但戰鬥還未結束。

  一個低沉污穢，如同沼澤冒泡般的聲音從彈藥庫的深處傳來。

  只見那頭一直隱藏在最後方，利用同伴屍體和散逸的亞空間能量悄然準備著邪惡儀式的納垢大不淨者，終於完成了它的法術。

  它揮舞著腐朽的巨杖，一道濃郁得化不開的，散發著致命惡臭的墨綠色詛咒能量，如同粘稠的浪潮般向加拉德和他身邊僅存的兩名暗黑天使湧來。

  那能量所過之處，金屬甲板被腐蝕出深深的凹坑，空氣都仿佛在哀嚎。

  「保護指揮官！」

  那兩名忠誠的戰士毫不猶豫地擋在加拉德身前，舉起手中的護盾，並啟動了動力甲上的立場發生器。

  然而，納垢的瘟疫詛咒並非純粹的物理或能量攻擊，它更是一種概念性的腐化與凋零。

  立場屏障在接觸到詛咒能量的瞬間就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消融，墨綠色的能量如同活物般纏繞上兩名戰士的動力甲。

  甚至都來不及發出慘叫，只見兩名暗黑天使厚重的裝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鏽蝕、剝落，暴露出的血肉則在瞬間液化沸騰，混合著融化的金屬和骨骼，化作兩灘散發著難以形容惡臭的膿水。

  加拉德目眥欲裂，戰友在眼前以如此悽慘的方式死去，帶來的痛苦遠超色孽劇毒的折磨。

  此刻，彈藥庫中只剩下他一名星際戰士。

  他體內的毒素正在瓦解他的基因鏈，即便是無限引擎中加載的自愈因子在納垢瘟疫和色孽劇毒的混合作用下，也是徹底失效。

  但退縮從未出現在加拉德的字典里。

  「炬燭帝志，洞滅魍魎！」

  「暗黑天使絕不屈服！」

  他用盡最後的意志力壓制住身體的崩潰和精神的幻覺，發出一聲沙啞卻依然堅定的戰吼。

  加拉德揮舞著那柄已經因為連續斬殺大魔而顯得有些殘破，分解力場都不再穩定的動力劍，如同一顆燃燒殆盡的流星，義無反顧地沖向那龐大的納垢惡魔。

  他的動作不再有之前的流暢與精準，而是充滿了決死的悲壯與力量。

  他躲開大不淨者緩慢卻勢大力沉的瘟疫法杖砸擊，用動力劍在對方臃腫的腹部劃開一道巨大的傷口，惡臭的內臟和膿液如同決堤般湧出。

  大不淨者發出不滿的咕噥聲，揮舞著巨杖和帶著鉤鐮的骯髒手臂，試圖抓住這個煩人的小蟲子。

  加拉德利用自己相對嬌小的體型和殘存的速度，圍繞著大魔不斷遊走、劈砍，每一次攻擊都傾注著他最後的生命力量。

  「鎖定目標，最大化殺傷協議啟動。」

  毫無感情的冰冷機械語音在通道盡頭響起，那支之前撕碎了萬變魔君的鐵人分隊終於趕到。

  它們那紅色光學傳感器瞬間鎖定了，正在與加拉德纏鬥的納垢大魔。

  鐵人小隊肩部和小臂上的重型武器模塊同時展開，更強大的，專門用於反制大型目標的脈衝粒子炮和微型奇點炸彈傾泄而出。

  「轟！！！」

  數道高度壓縮的粒子流如同藍色的閃電般射出，瞬間貫穿了大不淨者臃腫腐爛的肉體，留下了無數個邊緣還在電離融化的巨大漆黑空洞。

  緊隨其後的是數十發攜帶了奇點發生器的飛彈，如同蜂群般鑽進這些空洞，在其體內製造了一個又一個的微型黑洞。

  即便是納垢大魔充滿生命力的頑強軀體，在這純粹而高效的物理毀滅面前，終於也是達到了承受的極限。

  它發出最後一聲充滿不甘與痛苦的哀嚎，龐大的身軀在連環的內部爆炸中四分五裂，隨即坍縮湮滅，抹除了存在的痕跡。

  爆炸的衝擊波將本就搖搖欲墜的加拉德掀飛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後的牆壁上，然後滑落在地。

  他倚著牆壁，用那柄已經徹底報廢，劍身布滿裂紋的動力劍勉強支撐著身體。

  他身上的動力甲破損不堪，肩頭的傷口處的粉色毒痕與體內基因崩潰帶來的內出血混合在一起，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和劇痛。

  這位功勳卓著的暗黑天使老兵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飛速流逝。

  但他依然沒有倒下。

  他站在那裡，如同卡利班森林中歷經風霜卻永不彎曲的古樹。

  戰術頭盔的面罩已經碎裂，露出他蒼白卻依然剛毅的面容，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很榮幸……能夠和您並肩作戰到最後。」

  「加拉德……大人…」

  當加拉德的眼前越來越黑之時，他聽到了一個同樣氣息奄奄的人類聲音。

  那是政委馬庫斯，這名凡人奇蹟般的活過了暗黑天使們和混沌大魔拼死戰鬥造成的餘波，此刻居然還能夠完整的說出一句話。

  只不過他同樣也是在彌留之際，體內的器官已經全部衰竭，死神已然伸出索命的鐮刀，只待收回的那一刻。

  加拉德沒有說話，他已經沒有了力氣，但他卻朝著馬庫斯的方向轉了轉眼睛。

  他親自斬殺了四頭來自不同邪神的混沌大魔，他履行了對西吉斯蒙德的承諾。

  他，加拉德，暗黑天使內環老兵，雄獅萊恩之子，無愧於帝皇，無愧於雄獅，無愧於卡利班的榮耀！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戰艦的層層甲板，望向了那片依舊在激戰的星空，望向了遙遠的泰拉，望向了萊恩所在的方向。

  最終，他眼中的神采緩緩凝固，但身軀依舊倚著劍，拄在原地，如同一座不朽的豐碑。

  內環老兵加拉德，驕傲戰死於此，未曾屈服一步。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