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三章 我不是萬機之神

  第923章 我不是萬機之神

  面對著愈發瘋狂的虛空龍，洛希不得不更為小心謹慎的拉扯應對。

  依靠著諸多預先準備好的後手，以及堅不可摧的意志和勇氣，戰局正在朝著對瑪格拉德羅斯極其不利的一面傾斜。

  洛希的每一次攻擊，都會在它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傷痕，而一些幽綠色的光點則從傷痕中猶如螢火般散逸而出。

  在古老的傳說中，屠龍勇士在擊敗了巨龍之後，總會利用龍血進行沐浴，從而獲得刀槍不入的身體和遠超從前的力量。

  而洛希也是絲毫不放過那些散逸的「龍血」，他的身影在戰場上極速迴轉，不斷地將那些散逸的能量全都融入自己的體內。

  他的力量本來就是由信仰之力凝聚的靈能，以及屬於虛空龍的星神力量融合而成。

  當他攻擊虛空龍時，歐姆彌賽亞權柄力量中屬於靈能的部分就開始發揮奇效，星神對靈能沒有太強的抗性，只能依靠自己龐大的體量硬抗。

  而當虛空龍反擊時，它的星神之力卻被洛希掌握的星神之力抵消了一部分，無法造成太大的戰果。

  此消彼長之下，洛希甚至都已經開始硬頂著虛空龍的星神閃電衝鋒，繼續削弱星神的狀態。

  

  這般情景，即便是思維已經極度混亂，陷入瘋癲狀態的虛空龍都是感覺到了一絲絲的不妙開始蔓延。

  看著眼前的洛希，虛空龍似乎幻視到了萬年前，那個騎著四足戰馬，揮舞著長槍向自己發起衝鋒的人類。

  當初的它有多麼的狂妄，被關進永夜迷宮後就有多麼的淒涼懊悔。

  如果時間能夠重來，虛空龍絕對不會來到泰拉，不會為了貪圖一點智慧生命的靈魂和血肉招惹那個該死的人類。

  而且虛空龍也很清楚，這一次如果它又敗了，那麼後果可能比之前的那次更為可怕。

  人類帝皇擊敗虛空龍，只是把它囚禁關押起來而已，最多是將本該流向它的信仰之力給截留，並沒有對它的生命安全造成多大的影響。

  眼前這個更為弱小的人類，他想要的可不是把自己繼續關起來，否則他根本就不會主動的解開永夜迷宮的鎖鏈，讓自己有脫困的機會。

  他想要的更多……或許，這個人類想要的是徹底的殺死自己，就像剝皮者蘭杜戈爾那樣。

  星神的確強大到幾乎不朽，即便被分裂成碎片，也很難被徹底的抹殺。

  但是有一種辦法能夠殺死星神，那便是將星神碎片丟入亞空間之中。

  非物質的力量能夠侵蝕湮滅物質神明，若是星神碎片在被消磨殆盡之前，沒有辦法逃回現實宇宙，那麼它們的死亡將會如期而至。

  太空死靈的美奈克王朝就將蘭杜戈爾丟進了亞空間，剝皮者星神在死亡之前，將名為「剝皮者病毒」的無解詛咒回贈給了太空死靈，讓被感染的太空死靈永遠的深陷飢餓回聲之中。

  太空死靈最為恐懼和憎恨的剝皮者病毒由此誕生，任何的太空死靈粘上這個病毒，都將無可救藥，哪怕更換軀體，重置自己的意識也不行。

  食屍鬼群星中那個被古獸人幹掉的德拉扎克白骨王國，就是一個整個王朝都被剝皮者病毒感染的可悲存在。

  虛空龍的意識罕見的清明了一段時間，它的思維核心瘋狂的運轉，思考自己可能遭受的可怕後果。

  然而即便是虛空龍都沒有想到，洛希真正的目的並不是殺死它，而是用自己的意志取代它。

  在星神漫長的生命中，都未曾見過這樣的敵人。

  虛空龍心態悄然轉變，表現出來的戰鬥風格也是開始變化。

  它不再那麼激進狂暴的發動進攻，而是將更多的力量傾泄到了這座永夜迷宮的整體結構上。

  它不再想著該怎麼才能戰勝洛希，亦或者吞掉洛希，恢復自己的力量，而是計劃著在永夜迷宮支撐不住戰鬥餘波的時候，立刻逃竄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

  「丹提歐克，繼續發力！」

  「干擾它！」

  洛希並不想對付一個有腦子的虛空龍，一個陷入混亂和瘋狂的虛空龍，就算再強大，本質上也是頭強大的野獸而已。

  於是，他通過自己的靈能，第一時間向永夜迷宮外駐守的丹提歐克發送了求援信號。

  接收到洛希通過靈能傳遞的指令，位於火星地表的丹提歐克毫不猶豫地將自身的力量催動至極限。

  他屹立於一座造型奇特，布滿太空死靈科技紋路的巨大環形裝置中央，這座裝置正是由塔拉辛提供技術，高等技術共同體打造的【星神共鳴矩陣】。

  丹提歐克周身的動力裝甲發出低沉的嗡鳴，幽綠色的能量紋路以前所未有的亮度亮起。

  他抬起雙手，置於裝置中央的兩個能量傳導柱上。

  統御者星神碎片的力量，如同開閘的洪水般洶湧注入其中。

  嗡——轟轟轟！！！

  整個環形裝置劇烈震顫起來，表面的幾何紋路逐一亮起，發出刺目的幽綠光芒。

  裝置內部的結構開始高速旋轉，發出如同億萬齒輪咬合的尖銳鳴響。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幽綠能量光柱沖天而起，被矩陣的導向力場彎曲，如同一個巨大的碗狀罩子，精準地覆蓋並向永夜迷宮的方向聚焦壓下。

  這股被高度放大和特定調製的統御者力量，穿透了火星的地殼，無視了物質的阻隔，直接作用於永夜迷宮深處那同源的殘破星神本體。

  「扎胡——拉什！！！」

  迷宮內，正準備集中力量轟擊迷宮結構薄弱點的虛空龍瑪格拉德羅斯，猛地發出一聲混雜著極度憤怒、貪婪和困惑的咆哮。

  那令人厭惡的熟悉同類氣息再次變得無比清晰和強烈，如同最甜美的毒藥，瘋狂地刺激著它那破碎意識中最原始的本能。

  吞噬！融合！變得更完整！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般瞬間燎原，幾乎壓過了它剛剛升起的理性逃跑計劃。

  它的動作再次變得混亂而矛盾，一隻利爪凝聚力量想要撕開空間，另一隻利爪卻不由自主地朝著虛空中那並不存在的統御者氣息抓去，仿佛想要將其從空氣中攥出來吞掉。

  洛希看著被自己的本能支配影響的虛空龍，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一種可悲的神態。

  堂堂物質與科技之神，居然連壓制自己的本能都做不到。

  虛空龍的意識知道這是人類干擾自己的手段，但它無法抗拒自己的本能，本能的力量要勝過它的獨立意識，這便是破碎的代價之一。

  但是敵人越是暴露出破綻，對洛希而言無疑是個好消息。

  他等待的就是這個虛空龍意識因同類干擾而出現劇烈波動，防禦出現致命縫隙的瞬間。

  他的意志，如同經過千錘百鍊的鋒銳鑽頭，沿著那稍縱即逝的縫隙，悍然沖入了虛空龍那瘋狂咆哮的意識之海最深處。

  剎那間，洛希看到了無比複雜的，由物理規則和數學模型構成的思維世界。

  虛空龍的這塊碎片中攜帶的所有記憶和知識，都在洛希的眼前一覽無餘。

  洛希開始盡情的釋放自己的感知力，搜刮著虛空龍思維世界裡那些彌足珍貴的寶物。

  信息的洪流如同銀河傾瀉，瞬間將洛希的意志淹沒。

  他看到了宇宙初開時的星雲凝聚，聽到了超新星爆發的無聲吶喊，感受到了引力常數被設定的瞬間……

  無數破碎的畫面、聲音、感知碎片如同億萬把冰冷的銼刀，瘋狂地刮擦衝擊，試圖同化他的意志。

  這便是星神瑪格拉德羅斯，一尊存活了不知多少億年的古老存在，即便只是碎片，其記憶中蘊含的信息量也足以瞬間衝垮任何一個凡俗的心智。

  洛希的意志如同暴風雨中的海上孤舟，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徹底撕碎吞噬。

  他的自我認知開始變得模糊，人類的記憶、情感似乎在變得無關緊要，冰冷的數學公式和物理定律試圖占據他思維的全部。

  「渺小！脆弱！無知！」虛空龍的咆哮在思維世界掀起更大的風浪。

  它是真的沒有想到，這個該死的人類想要做的，居然是入侵自己的精神世界。

  這是何等愚蠢的行為，一個人類的記憶和意志與星神相比，根本就無比的渺小。

  洛希的記憶就猶如一滴墨水落入大海，什麼也不會發生。

  原本有點彷徨不安的虛空龍，現在終於是徹底放下心來。

  「竟敢窺視神之領域，融入我吧，成為我的一部分，這是你唯一的結局！」

  虛空龍那充滿惡意的意志在記憶的洪流中咆哮，試圖將洛希最後的自我徹底碾碎。

  然而，洛希的意志核心卻如同最堅硬的礁石，任憑洪流衝擊，我自巍然不動。

  洛希的自我認知無比清晰。

  「我是洛希，是人類的一員。」

  「我曾經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永生者，後來尼歐斯將他的一部分力量分給了我，我成為了一個平平有奇的靈能者。」

  「從始至終，我從來都未曾覺得自己高人一等，我是人類，過去是人類，未來也是人類。」

  「如果說非要找出點不同，那我便是用科技之光照亮人類前方的歐姆彌賽亞，是為了人類的未來而戰的戰士。」

  「人類誕生的這個宇宙是一個無可救藥的黑暗深淵，所有人為了存活下去，不得不在泥濘沼澤中摸爬滾打，用盡所有的力氣和勇氣搏出一線生機。」

  「和我一樣的人有許多，尼歐斯、馬卡多、首席……我們是並肩作戰的戰友，是有著共鳴信念的同志。」

  洛希的意志不僅沒有被衝垮，反而開始主動地，艱難地在這片狂暴的意識之海中穿梭，尋找著虛空龍那破碎意識中最核心的，代表著「自我」的節點。

  他看到了虛空龍與其他星神的爭吵與廝殺，看到了它吞食古聖靈魂的愉悅，看到了它被太空死靈背叛、擊碎時的痛苦與難以置信的憤怒，也看到了它被帝皇擊敗、封印於此的萬年孤寂與滔天恨意……

  這些記憶如同毒藥，每一段都充滿了負面情緒和毀滅欲望。

  但洛希耐心地審視著它們，分析著虛空龍行為模式的弱點，感受著它情緒波動最劇烈的時刻。

  「我看到了你的恐懼，瑪格拉德羅斯。」洛希的聲音在虛空龍的思維世界迴蕩。

  「你恐懼被遺忘，恐懼失去對物質的掌控，恐懼變得不再完整！你的瘋狂，你的憤怒，都源於此！」

  「閉嘴！你這螻蟻！你懂什麼？！」虛空龍的意識瘋狂反撲，惡毒的咒罵不斷的響起。

  但洛希毫不退縮，他的意志反而越發凝練和璀璨。

  外界的靈能支援如同永不枯竭的源泉支撐著他，丹提歐克持續不斷的外部干擾，更是讓虛空龍始終無法集中全部意志來對付他。

  「是的，我或許不懂星神的永恆。」

  「但我懂得生命的價值，懂得文明的意義，懂得守護的責任！」

  「你的力量，不應淪為毀滅的工具，它應該成為鑄就未來的基石！」

  「你們身為宇宙的孩子，不僅沒有絲毫反哺宇宙的回報，甚至還愈發的驕縱傲慢，肆意的宣洩自己的暴戾欲望，讓宇宙更為的殘破。」

  「既然你無法善用它，那你已經沒有資格繼續擁有這力量。」

  每一句話語落下，洛希在虛空龍思維世界中的投影便暴漲一分。

  他不再是被動承受信息洪流衝擊的孤舟，而是化身為開天闢地的巨人。

  人類的集體信念、歐姆彌賽亞的權柄光輝、以及他自身堅不可摧的意志，在此刻完美融合，綻放出超越星神冰冷光輝的溫暖浩瀚光芒。

  這光芒所照之處，虛空龍那由仇恨、貪婪、傲慢編織的混亂意識如同冰雪般消融。

  那些咆哮的負面情緒、那些毀滅的欲望、那些亘古的孤寂，在這蘊含著生命與文明希望的光芒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和渺小。

  「不！這是我的領域！我的力量！我才是……」

  虛空龍的意識發出絕望的尖嘯，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它凝聚起殘留的所有惡意，化作無數猙獰的，代表著不同負面情緒的恐怖幻象，撲向洛希化身的意志巨人。

  然而，洛希只是緩緩抬起那由光芒凝聚的大手，輕輕一握。

  仿佛宇宙初開的第一聲心跳，又仿佛萬物寂滅的最終迴響。

  所有的幻象、所有的咆哮、所有的掙扎，在這一握之下戛然而止，徹底湮滅，化為最原始的、無意識的能量流。

  虛空龍瑪格拉德羅斯那塊最大碎片中，殘留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扭曲瘋狂意志，終於被永久徹底地抹去了。

  喧囂散盡，狂暴的意識之海重歸平靜。

  不，甚至不能稱之為海，這裡不再有波濤，不再有混亂的規則漩渦，只剩下一種純粹空曠，等待著被重新定義的「虛無」。

  在這片虛無的中心，懸浮著一團溫順而磅礴，閃爍著幽綠與銀白雙色光芒的能量本源。

  那是去除了所有意志雜質，只剩下最純粹「物質」、「科技」、「機械」規則的虛空龍碎片本質。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引力，仿佛在無聲地呼喚著新的主人，等待著被賦予新的意義和方向。

  它渴望被駕馭，渴望重新展現星神的偉力，渴望成為現實宇宙中至高無上的存在之一。

  只要洛希願意，他此刻就能輕易地將其納入己身。

  結合他已有的歐姆彌賽亞權柄以及外界那浩瀚的靈能支援，他將在瞬間成為一尊前所未有的，同時掌握強大靈能力量與星神規則之力的存在。

  他甚至有資格去窺視那亞空間深處混沌八芒星的王座，成為與諸神並列的第五神。

  力量，無窮的力量，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然而，洛希卻發現自己的內心異常的平靜，沒有絲毫預期中的狂喜、激動或者對力量的貪婪。

  經歷了這場兇險無比的意志之戰，目睹了星神那漫長而扭曲的生命歷程，他對力量本身有了更深的理解。

  力量只是工具，而非目的。

  成神，意味著遠離人間，意味著被神職和信仰束縛，意味著成為另一種形式的，高高在上的「規則」。

  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緩緩地退出了那片已然空白的意識空間。

  外界，永夜迷宮因為之前戰鬥的餘波，已然處於崩潰的邊緣，無數的空間裂痕蔓延開來。

  洛希抬起手，輕輕一揮。

  融合了歐姆彌賽亞權柄與新獲得的對物質規則的理解，他那浩瀚的靈能如同最精妙的工匠之手，開始撫平空間的褶皺，修復破碎的結構。

  那困鎖了虛空龍萬年之久，由帝皇打造的龐大囚籠，此刻在他的意志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悄然消散。

  光芒重新灑落火星的地表。

  一直緊張守候在外圍地帶的龍之守衛達莉亞，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那令人窒息的星神威壓消失了，那狂暴的能量波動平息了。

  而那深入地底的迷宮入口，也仿佛從未存在過般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個光滑如鏡的巨大坑洞。

  然後，她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洛希從坑洞中緩緩升起，周身的光芒逐漸消失不見，露出原本的衣衫。

  他的手中，托著一團溫順而蘊含著恐怖力量的銀白光球，那便是已被清除了意識的虛空龍碎片本源。

  達莉亞感受到那光球中蘊含著足以輕易毀滅星辰的力量，但也同時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與「平和」。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洛希，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與震撼。

  他……他真的做到了！他不僅戰勝了那頭可怕的惡龍，甚至似乎徹底馴服了它？！

  這簡直是最荒誕的夢境裡才可能發生的事情！

  洛希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達莉亞，對她微微頷首，卻沒有多言。

  他托著那團星神本源，一步步走向外界。

  當他完全走出那片區域時，眼前的情景堪稱恢宏。

  放眼望去，火星鏽紅色的荒蕪大地上，是密密麻麻，一望無際的人群！

  所有在火星的機械神甫、技術工人、護教軍士兵、鐵人、石人，甚至那些龐大的泰坦神機，此刻全都保持著最虔誠的跪姿。

  他們的二進位禱告聲匯聚成一片低沉而浩瀚的聲浪海洋，數據流的光輝在他們之間瘋狂閃爍，如同星海。

  「讚美歐姆彌賽亞！」

  「榮耀歸於萬機之神！」

  「引領我們吧！虔誠的信徒必將追隨您的左右！」

  歡呼聲、禱告聲如同山呼海嘯般響起，無數雙電子眼或生物眼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拜、無限的敬仰以及對未來最熾熱的期盼。

  他們親眼見證了一場神跡，見證了他們的信仰化身擊敗了古老的惡神，並將其力量納於手中。

  在他們眼中，洛希就是行走在人間的真神，是機械與科技之道最終的體現和引領者！

  只要他點頭，他立刻就能成為機械神教乃至無數崇尚科技人類心目中唯一的，至高無上的真神，他將獲得難以想像的權柄和信仰之力。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人心潮澎湃的場景，洛希的神情卻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疏離。

  他緩緩抬起手，那托著星神本源的手掌微微高舉。

  所有的聲音瞬間平息，無數道目光聚焦於那團銀白色的光芒之上。

  「我聽到了你們的呼喚。」

  洛希的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區域，甚至通過各地的轉播設備，傳向了整個火星，傳向了關注此地的泰拉高層。

  「但我並非你們所求的神祇。」

  人群中出現了一絲騷動和困惑。

  「虛空龍瑪格拉德羅斯，已被我擊敗，其狂亂的意志已被抹去。」

  他繼續說道，目光掃過那些巨大的泰坦和虔誠的神甫。

  「但這力量，並非為了創造一個新的神明。」

  洛希的聲音變得愈發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這力量，是工具，是武器，是為了修復我們傷痕累累的宇宙，是為了守護人類文明的未來而存在的工具！」

  「我不會成為萬機之神，過去不會，現在不會，未來……也不會。」

  他的話語如同冷水潑灑在狂熱的火焰上，讓無數沸騰的情緒為之一滯。

  困惑、失望、難以置信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但洛希沒有理會這些，他的目光投向了遙遠的星空，仿佛看到了那道橫亘銀河的傷疤——恐懼之眼。

  「我們的目標，從未改變。」

  「關閉恐懼之眼，重啟宇宙，為所有生靈爭取一個光明的未來，而這……」他託了托手中的光球，「將是實現這一目標的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塊基石。」

  「我，洛希，依然是你們中的一員，一個掌握了強大力量和工具的人類，僅此而已。」

  說完，他不再看下方反應各異的人群，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泰拉的方向瞬間消失不見。

  「洛希大賢者……」

  「真不愧是他啊……」

  貝利撒留·考爾負手站在工程指揮大廳之中，他的心情依然激盪不休，久久未曾平息。

  身為高等技術共同體的絕對高層，考爾對事情真相的了解程度，要比那些正在高呼崇拜的機械神甫們深刻太多。

  但正是因為知道的足夠多，考爾才能更為深刻的體會到，洛希做出決定的艱難和偉大。

  距離成為至高無上的神明只差一步，卻能夠依靠自己的意志守住那一步，世界上絕大部分的人類都不可能做到。

  甚至於，就連考爾自己代入了洛希的角度，去思考自己的選擇時，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守住作為人類的底線。

  是成為高高在上的神，還是掌握神明力量的人？

  考爾對洛希的敬仰和崇拜，並不僅僅是對洛希掌握的神奇科技，以及種種不可思議力量，更是對洛希這個人的崇拜。

  就算洛希現在失去一切，變成一個凡夫俗子，考爾依然不會改變自己的看法。

  有些人的偉大源自於外物，而當外物消失之後，便會歸於平凡。

  而有些人的偉大則是源自於內心和精神，哪怕失去所有外物，偉大者依然是偉大者。

  洛希帶著空白的虛空龍碎片，橫渡虛空，從火星回到了神聖泰拉。

  皇宮範圍內的那座星炬高塔，還沒有將自己的靈能光輝完全散去，它散發著無限耀眼的光芒，足以驅逐一切邪祟惡魔。

  神皇打開的亞空間裂隙也已經被關閉，雖然這些亞空間能量，都是被淨化過的產物，但是非物質界的力量在太陽系中停留太久，說到底還是弊大於利。

  而帝皇，已經在皇宮的王座廳前，等待洛希的回歸。

  他知道，自己的戰友已然凱旋，實現人類復興的偉大夢想，前進了堅實的一步。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