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一章 九頭蛇的警告
第911章 九頭蛇的警告
卡薩·奧克塔維斯三號星。
這是一顆荒蕪貧瘠的星球,雖然它擁有著海洋這一孕育生命的溫床,但是過於稀薄的大氣層幾乎無法阻擋恆星的輻射,使得生命在這裡生存極其艱難。
占據星球面積一半的陸地溝壑縱橫,遍布著遠古地質活動留下的瘡痍,看不到多少智慧生命活動的痕跡。
但這顆星球並非毫無生命,在遙遠的過去,一艘人類的殖民艦意外的流落到了這裡,殖民者們因為運輸船損壞,乾脆就紮根於此,利用自己的科技改變著生存環境。
而隨著科技造物的逐漸損壞,知識的不斷丟失,初代殖民者繁衍的後代變得愈發愚昧。
他們已經形成了古老複雜的儀式,記住了驅動騎士機甲,激活超越理解武器的方式,以此來召喚祖先的力量,守護著他們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
然而那些生活在村莊和城堡內的人類並沒有發現,在他們觀察之外的地方,密教巢艦如同一頭無比龐大的怪物,悄無聲息的落入大氣層,隨後沒入了星球的海洋之中。
密教高層們已經小心謹慎到了極點,在將自己的巢艦藏到了海底後,更是保持著靜默狀態。
巢艦上延伸出的生物機械結構扎入海底岩層,猶如進食般,瘋狂汲取著岩層中的物質,試圖儘快補充在高頻預言和緊急亞空間跳躍中消耗的能量和物質。
巢艦內部,壓抑的氣氛幾乎蔓延到了每一個角落。
往日那些轟鳴的艦船系統,此刻保持著低功率運轉,以減小整艘巢艦的噪聲和能量波動。
通道中的燈光昏暗,巡邏的守衛腳步輕捷,仿佛生怕一點多餘的聲響就會招來滅頂之災。
預敏度系統的過載使用對高層賢者們的精神造成了巨大的負擔,他們紛紛返回自己的艙室進行休養和恢復,試圖在下一波可能的危機來臨前找回狀態。
在屬於悠海賢者的休憩區域內,環境被靈能科技模擬成了鈦族母星寧靜優美的田園風光。
微風拂過發光的草地,帶來遠處湖泊濕潤的氣息,這與外界那個輻射超標,荒涼貧瘠的星球世界形成了明顯對比。
然而,這份人造的寧靜卻無法撫平火氏戰士庫倫·肖瓦內心的波瀾。
他站立在悠海賢者身邊,身姿依舊挺拔,火氏族猩紅色的戰鬥服被擦拭得一塵不染,但他那雙隱藏在頭盔光學傳感器後的眼睛,卻充滿了迷茫和掙扎。
相較起當初在母星上狩獵征戰的庫倫·肖瓦,如今的他幾乎已經完全蛻變成了另外一個樣子。
昔日的青銅長矛替換成了殺傷力巨大的脈衝卡賓槍,簡陋的皮甲變成了能夠抵擋高速子彈的多層防護戰鬥服,還能夠提供戰場隱身、強化生存能力等多種功能。
幾乎在極短的時間內,鈦族就從一個尚且處在懵懂狀態的原始物種,被拉扯成了一個有能力應對危險的太空種族。
肖瓦很清楚,這些變化的源頭,都是來自於「以太」們的竭誠幫助。
是他們為鈦族帶來了開化,帶來了文明,帶來了科技,可以說以太就是鈦族的啟蒙者,是他們的至聖先師。
也因此,肖瓦身為火氏族的領袖,才如此死心塌地的在悠海賢者的身邊充當一個護衛隊長,任由其驅使。
他剛剛結束了對巢艦外圍區域的巡邏警戒,儘管賢者們認為人類的追擊不會如此迅速,但肖瓦堅持履行護衛的職責。
每一次閉上眼睛,肖瓦都感到一種莫名的窒息和被窺視感,仿佛有許多雙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他們這艘孤零零的巢艦。
這種感覺,對驕傲的火氏族戰士而言簡直糟透了。
他喜歡把命運握在自己手中,而不是寄託於敵人的仁慈和失誤。
「偉大的以太,悠海賢者。」
肖瓦早已經摘下了頭盔,他更喜歡用自己的肉眼去觀察世界,而非用各種傳感器、通訊器等輔助設備。
「我們何時才能不再這樣躲藏?上上善道的榮光,何時才能普照這片冰冷的星空,而非……而非永遠蟄伏於陰影之中?」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深切的渴望,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自從被以太拯救之後,他就在悠海賢者的身邊服務了漫長時間,即使對最堅韌的火氏戰士也是一種煎熬。
他已經不再年輕,對於鈦族這個並不算長壽的物種而言,甚至可以稱得上年老。
如果不是悠海賢者對他使用了延壽技術,肖瓦可能早就老死了。
肖瓦時刻觀察著悠海賢者的表情和動作,長期的追隨,已經讓他摸索出了一點揣摩心理的門道。
見悠海沒有動怒,他隨即頓了頓,還是沒能忍住內心焦灼的執念,繼續追問。
「我們何時,才能向那些人類惡魔討還血債?我的族人,我的戰友,他們的犧牲難道就必須一直忍耐下去嗎?」
在庫倫的回憶深處,是燃燒的村莊,是那些名為阿斯塔特的巨人無可阻擋的身影,是同伴臨死前的慘叫。
若非眼前這位以太賢者當時帶著他和其他的族人們「戰略性轉移」,他的骨灰估計早就涼了。
悠海賢者懸浮在半空,額間的無色水晶散發出溫和的、令人安心的光暈,如同過去上百年裡他無數次所做的那樣。
他看著眼前這位強大的火氏戰士,聲音慈祥而富有感染力,宛如智慧的先知聖者。
「耐心,我英勇的孩子,庫倫·肖瓦。」
悠海的聲音如同微風拂過林葉,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安撫著火氏族戰士躁動的精神。
「上上善道的實現需要時間與機會,而非魯莽與衝動。人類帝國龐大而野蠻,正面對抗絕非良策,我們必須像最老練的獵手,潛藏在暗處等待時機。」
他緩緩靠近,額頭水晶的光暈幾乎要籠罩住肖瓦。
「人類的愚蠢和內部傾軋是他們最大的弱點,他們會自己消耗自己,就像過去那場偉大的內戰一樣——那正是我們引導的傑作。」
「我們引誘收買了阿爾法瑞斯和第二十軍團,在背後默默地推動人類帝國內戰烈度的上升,讓他們內部的矛盾之火燃燒得更旺,直至將他們自己焚毀。」
「可是荷魯斯的叛亂失敗了,人類帝國雖然損傷了元氣,但卻並未一蹶不振。」肖瓦還是不甘心,他怕再等下去,自己就要先一步老死了。
而且他也聽聞了一些小道消息,他們的巢艦之所以要躲入海底,就是為了逃避可能存在敵人的窺伺和追擊。
「你覺得你比以太們更智慧,更有前瞻眼光嗎?」悠海忽然換了個語調,臉上的笑容變得略顯僵硬起來。
肖瓦立刻低下頭,表示絕對的服從:「您的智慧照亮前路,以太大人,我將繼續保持耐心和警惕。」
悠海眼中的不悅緩緩散去,庫倫·肖瓦是他很早就提拔培養的近衛,算是一把趁手的武器,如果沒有必要,他是不會更換的。
而且他也明白,眼下密教已經被盯上了,底下的那些人人心浮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過鈦族這個物種在很久以前,就被他們種下了特殊的基因本能,會無條件的服從以太的意志,從而確保他們擁有絕對控制力。
悠海不擔心巢艦里的鈦族產生太多的想法,他更擔心其他的密教高層,是否會在關鍵時刻互相捅刀子。
這可能性雖然不大,但並非不存在。
然而悠海未曾察覺的是,在他身邊忠心耿耿值守的庫倫·肖瓦,他的心底中,某些堅固的東西正在緩緩開裂。
懷疑的種子已然悄悄種下。
肖瓦已經對一種司空見慣的情況產生了懷疑——幾乎所有鈦族都會對以太產生近乎天生的,無法抗拒的崇敬與信賴。
但是,肖瓦的腦海中無法抑制地浮現出過去的畫面:
不是與人類戰鬥的慘烈,而是悠海以及其他以太,在面對那些智力低下,或是因為年老或是受傷失去價值的鈦族時,那冰冷徹骨的眼神和毫不留情的捨棄命令。
他們像是清理掉無用的工具,甚至不會多看一眼。
那些被捨棄的族人直到最後都不願意相信自己的以太拋棄了自己,他們堅定地相信自己其實是另有其他任務。
這種赤裸裸的工具態度與眼前悠海賢者慈祥的面容形成了令人窒息的反差,讓肖瓦難以接受。
「他們真的在乎我們嗎?」
一個可怕的念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肖瓦心中誕生。
「還是說,我們和他們捨棄的那些實驗品,本質上並無不同?只是……更有用的工具?」
庫倫·肖瓦依舊會服從以太的命令,但他的內心已然動搖,他握緊了手中的脈衝步槍,冰冷的觸感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需要觀察,需要更多的證據證明自己的猜測。
與此同時,在巢艦核心區域的一間高度屏蔽的密室內,靈族司戰斯勞·達正煩躁地進行著冥想恢復自己的精神力。
儘管已經抵達「安全」的區域並潛伏下來,但他心中的不安感不僅沒有消退,反而愈發強烈。
那種被無形之手操控、被迫走向唯一選項的感覺,讓他如芒在背。
人類這一次簡直是來勢洶洶,就像是一場預言層面的洪水,衝垮了他們所有的預言防禦堤壩。
就在他試圖消除雜念,靜心冥想時,一道極其微弱的靈能通訊,卻跨越了現實與亞空間的阻隔,精準地繞過了巢艦所有的常規屏蔽,直接切入了他私人的靈能接收頻道。
一個突兀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斯勞·達的心臟猛地一跳,整個人瞬間籠罩在了層層靈能屏障的保護之下。
那是一個平靜到近乎詭異,卻又帶著某種獨特磁性的聲音。
「斯勞·達,你應該還記得我。」
靈族司戰立刻就辨別出了對方的身份。
九頭蛇,阿爾法瑞斯,亦或者是歐米岡,沒有人能夠分清他們兩個,密教也不例外。
「既然你還記得我,那麼廢話我就不多說了。」靈能通訊對面的人說道。
「聽著,你們所謂的安全港灣只是一個精心編織的陷阱,人類的艦隊早已張網以待,立刻逃離,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九頭蛇警告道。
斯勞·達心中巨震,但表面卻維持著靈族貴族的冷靜與高傲。
他迅速反向追蹤通訊來源,利用預敏度進行偵查,試圖找到九頭蛇藏身的地方。
「為何要藏頭露尾,歐米岡?」
斯勞·達用意識冷冰冰地回應,同時試圖套取更多信息。
「你在這種時候向我發來了警告,你有什麼目的?」
「如果你真有誠意,何不現身當面說明?畢竟,我們之間應該是盟友關係才對。」
「當初那一場人類內戰雖然最後以荷魯斯的失敗告終,但是我們之間的盟約並沒有終結,我們可以繼續合作,應對眼前的危機。」
「我知道,現在你們的日子也不好過,人類帝國正在追殺你們,並且你們也遭遇了好幾次重大失敗,我們更需要精誠合作才對。」
靈族人的話語充滿了試探,刻意在「合作」和「危機」上加重了分量。
然而他內心真正的算盤卻是,只要能將九頭蛇拉入這趟渾水,就能多一個分擔火力的目標,甚至是一個對付人類的強大戰力或替死鬼,從而為自己爭取逃脫的時間。
至於什麼可笑的盟友?
密教從不介意利用任何人,哪怕是自己人。
通訊另一端沉默了片刻,就在斯勞·達以為對方會拒絕時,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玩味。
「既然你盛情邀請,那麼就如你所願。
保持你的接收信標穩定,我會親臨此地,但願你不會後悔這個邀請。」
斯勞·達立刻暗中下令,讓他最精銳的靈族親信衛隊悄然包圍他所在的通訊密室,做好最高戰鬥準備。
同時他緊急通知了其他幾位狀態稍好的高層賢者,包括悠海和那位能量生命體賢者。
九頭蛇的警告和入局,對他們而言是必須要重點考慮的影響因素。
沒過多久,在密教巢艦一處陰暗的艙室內,空氣開始不自然地扭曲,陰影如同活物般從各個角落滲出並匯聚。
而這股力量的源頭,則是一把造型獨特的破碎匕首,它正被一個面容冷漠的船員插在巢艦的艙壁之上,並且迅速的劃開一個混沌八芒星的符號。
隨著八芒星的浮現,一個複雜的巫術儀式法陣憑空誕生,短暫地撕裂了現實的結構,卻又巧妙地避開了巢艦本身的警報系統。
光芒驟亮又驟暗,仿佛只是一次視覺暫留的錯覺。
下一刻,一個身影悄然出現在法陣中央。
他身披著深灰色的斗篷,身高在三米左右,藍灰色的動力甲上描繪鐫刻著一些扭曲巨蛇的圖騰。
他的動力甲依然光潔如新,顯然是接受了良好的保養維護,絲毫沒有被亞空間能量侵蝕腐化的痕跡。
那名利用匕首接引巨人的船員半跪在地,他身上的偽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消融,沒過一會兒就暴露出自己本來的樣子。
「九頭蛇萬歲!」
「為了阿爾法瑞斯!」
那名潛伏在密教巢艦的阿爾法戰士輕聲呼喊道,而巨人只是微微一笑。
密教當初利用自己,想要讓自己還有二十軍團徹底倒向荷魯斯,從而讓人類在內戰中徹底的倒下。
可是誰說利用只是單向的,九頭蛇又何嘗不是在利用密教達成自己的目的?
九頭蛇靜靜地站在那裡,氣息近乎完全內斂,卻給人一種毒蛇般致命而隱秘的感覺,仿佛下一瞬就能從任何角度發起致命一擊。
緊接著又有幾名勒爾納終結者從法陣中鑽了出來,他們追隨原體的腳步,沒有隱藏自己的痕跡,大大方方的從船艙里走了出來。
斯勞·達和他的衛隊,以及聞訊匆匆趕來的悠海賢者、能量生命體等其他高層,在第一時間就覺察到了九頭蛇的到來。
大量的密教戰術部隊包圍了九頭蛇和他的隨從,現場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你真的來了。」斯勞·達按捺住心中的震動,強作鎮定,揮手示意衛隊稍安勿躁。
「現在,可以說清楚你到底要做什麼了吧?你到底知怎麼知道我們中了人類的陷阱,還有,你是如何知道這個通訊頻率,並且溜到我們的巢艦里來的?」
他一連串拋出了問題,試圖掌握兩人之間的主動權。
九頭蛇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密教高層,在悠海賢者身上微微停頓了一瞬,嘴角那抹難以察覺的弧度似乎明顯了一些。
「我是阿爾法瑞斯。」他的聲音平靜無波。
「九頭蛇無處不在,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嗎?」
「你們知道我的能力,入侵你們的這艘巢艦,對我而言並不算什麼難事。」
「我的馬庫拉格兄弟可能對你們知之甚少,缺乏情報上的優勢,但是我嘛……呵呵。」
「亦或者,我不是阿爾法瑞斯,而是歐米岡?」
他略帶玩味地補充了一句,似乎很欣賞密教高層們臉上瞬間閃過的錯愕,難以置信以及深深的忌憚。
好吧,九頭蛇的這個答案很具備說服力。
他們研究了基因原體數十年,特別是阿爾法瑞斯/歐米岡這兩個最幼者,密教確信原體中最重要的是最長者荷魯斯,以及最幼者九頭蛇兄弟。
這個基因原體的能耐,即便是他們這些盟友也從未真正摸透。
「至於陷阱……」九頭蛇繼續說道,他的聲音平穩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你們真的以為,憑藉你們那套預敏度系統,就能夠一直把握未來吧?」
「古泰拉有一句名言: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你們能夠逍遙到今天,已經是超出想像了。」
「至少三位原體級靈能者,加上一位經驗豐富,手段老辣靈族先知的聯合預言,突破你們並非不可能。」
「三位原體?!」能量生命體賢者發出難以置信的電磁波動,形態都因激動而微微扭曲。
「這不可能!除了基里曼,還有誰?聖吉列斯和科茲早已經消失無蹤,誰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馬格努斯還在黃金王座上贖罪,原體中靈能最強大的幾個人都不可能出現。」
密教依託著自己的預敏度系統,對銀河中重要存在的一舉一動都保持著高度的關注,基因原體自然是其中主要關注對象。
「克隆體。」
九頭蛇淡淡地打斷他,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們太驕傲了,迷信自己的預言,實際上法比烏斯·拜爾最近一直都在嘗試克隆原體,而很顯然,他已經成功了。」
他的話再次讓賢者們心頭一沉,他們居然完全不知道克隆原體的事情。
拜爾在開展克隆計劃的時候,早就已經做好了反預言準備,畢竟亞空間惡魔同樣極其擅長預言,不防著點早就被一鍋端了。
「從你們被他們合力進行預言打擊的那一刻起,你們所有的選擇,都已經被計算和引導。」
九頭蛇踱了一步,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厚厚的艦體,看到外界的虛空。
他看到了一張大網,正在徐徐展開,在密教看不到的地方開始收攏合圍。
「他們製造了無數個虛假的未來分支,每一個分支都顯示你們被毀滅,只有一個例外——卡薩·奧克塔維斯三號星。
這不是你們找到了生路,而是他們唯一給你們指明的路,一條通往墳墓的路。」
他轉過身,盯著斯勞·達:「這裡就是基里曼為你們選好的墳墓,他龐大的艦隊,此刻正通過無間網道,向鄰近星系集結。」
「一旦完成合圍,並通過網道節點直接降臨此地,你們這艘笨重的巢艦,連再次進行亞空間跳躍的最低能量都還沒儲備夠吧?
你們就像掉進蛛網裡的蟲子,根本動彈不得,只能被注入消化液慢慢消化。」
九頭蛇的警告像一把把冰冷的匕首,刺穿了密教高層們最後的僥倖。
斯勞·達臉色煞白,他意識到自己那點禍水東引的小心思在對方面前可能如同透明。
悠海賢者額間的水晶劇烈閃爍,顯然他的內心也不平靜。
「你……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悠海賢者厲聲問道,聲音失去了往日的優雅。
「即使你是阿爾法瑞斯,你也不可能對人類的計劃了如指掌,畢竟你們早就是叛徒了,除非……」
「除非什麼?」九頭蛇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除非我是他們的一員?或者,我和他們再度合作了?」
他搖了搖頭,堅決道:「不,我的兄弟基里曼或許很想邀請我回去聊聊,但絕不是以合作的方式。」
「他們大概做夢都想把我們這些叛徒抓回去,跪在帝皇面前贖罪。」
「安格隆已經解脫,福格瑞姆的靈魂破碎成無數的碎片,剩下的只有我和珞珈。」
「至於我是怎麼知道的,」他的目光變得深邃,「我自有我的方法。」
「銀河之中,並非只有預敏度一種方式可以窺探秘密,滲透、偽裝、情報網絡……這些古老而有效的手段,有時候比依賴亞空間更可靠。」
「畢竟,靈能總會留下痕跡,而一個完美的謊言,或者一個潛伏的特工,則可以做到無聲無息。」
他環視四周,看著這些自詡為幕後操縱者的密教高層。
「我想我和你們說這些,就已經很說明我的態度和立場了,我們是友非敵,不是嗎?」
「我還知道人類艦隊的進攻時間表,我甚至知道……你們之中,已經有人內心產生了動搖。」
他的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門口的方向,那裡,庫倫·肖瓦正因為內部的緊急召集令而奉命趕來,恰好聽到了最後幾句話,頓時僵立在門口陰影中,不敢動彈。
九頭蛇的話讓所有密教高層內心的恐慌被點燃。
「你說你知道進攻時間表?」斯勞·達急切地上前一步,「他們什麼時候到?!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時間?」
九頭蛇計算了一下,隨後回答道:「從我的消息源中斷前最後傳來的信息看,基里曼的打擊艦隊已經通過網道抵達鄰近的塔蘭尼斯星系。
他們的最終躍遷和攻擊部署,預計最多不會超過二十個泰拉時。」
「二十小時?!」
能量生命體賢者驚呼,顯然心態有點崩潰。
「這段時間根本不夠我們完成最低限度的能量儲備,強行跳躍只會讓巢艦解體在亞空間風暴里!」
「那就只能死守!」悠海賢者眼中流露出狠厲之色,「利用星球峽谷地形和巢艦的防禦力量,拖延時間,我們的武力同樣不容小覷!」
「死守?」九頭蛇發出一聲嗤笑,仿佛聽到了一個極其愚蠢的建議。
「對抗包括數位基因原體、專精異形殺手死亡守望、靈能克星灰騎士、可能還有艾達靈族在內的精銳部隊,你們以為你們是誰?荷魯斯再世嗎?」
九頭蛇的話像冰水澆滅了悠海剛剛燃起的狠勁。
「那你說怎麼辦?!」
斯勞·達幾乎是在低吼:「你來了,難道就只是為了告訴我們死期將至嗎?!你說合作,你的誠意呢?!」
九頭蛇終於收斂了那絲嘲諷,他已經知道,這些密教高層已經落入設下的選擇困境之中。
現在,主動權在他的手裡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