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二章 戰爭勝利與對馬格努斯的處理
第892章 戰爭勝利與對馬格努斯的處理
「這一場戰爭……終於結束了。」
「瓦什托爾這個野心勃勃的傢伙隕落在這裡，我們在未來會遇到的麻煩又小了一點。」
當洛希催動網道盾構機，將凱恩之門重新封堵起來後，精疲力盡的他也是終於鬆了一口氣。
有著網道盾構機的壓制，再加上靈族神們的加持，即便是恐虐再度強行衝擊，也無法擊破葛摩的網道壁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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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依然滯留在戰場上的恐虐魔軍，它們雖然依舊有著極其龐大的數量，但距離敗亡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在完全封閉的網道中，它們無法得到亞空間、得到恐虐的力量支持，就猶如無根之水般只會越打越弱。
「恐虐的確不會憐惜自己手下的生命，祂寧可讓自己的魔軍在戰場上被消耗乾淨，也不允許它們撤退。」
「撤退意味著逃避，而逃避意味著懦弱，血神最為厭惡懦弱之舉。」
洛希喃喃道，在他的視線中，那些受到瓦什托爾控制的惡魔引擎洪流由於失去了主宰，此刻已然陷入癱瘓狀態，被鐵人和泰坦軍團無情地收割。
執掌網道盾構機，葛摩就成了他的絕對主場環境，洛希立刻就開始驅散由血神製造的戰爭規則。
人類帝國很早就發現，在對付亞空間惡魔，尤其是恐虐惡魔時，利用高科技武器進行遠距離攻擊產生的效果，往往難以比得上簡陋、原始的武器近戰造成的傷害。
這一現象的原因極其複雜，但是如果簡單來說，就是恐虐將祂的規則施加到了戰場，讓其他人不得不遵從祂的規則。
恐虐崇尚榮耀、勇武的近戰，鄙夷懦夫一般的遠距離偷襲、火力覆蓋，更加憎恨作弊般的靈能巫術，只有順從祂的規則，才能達到正常的戰鬥效果。
而掌握了網道盾構機之後，在自己的主場，洛希也有了向恐虐說不的能力。
「我說，遠程殺傷對亞空間生物的傷害加倍。」
隨著洛希口中吐出一句箴言，還攜帶著毀滅瓦什托爾惡魔引擎大軍餘威的鐵人泰坦軍團，此刻轟轟烈烈的朝著恐虐魔軍殺去。
而所有的恐虐惡魔，包括嗜血狂魔在內，皆是感覺到了一陣的虛弱和無力。
它們原本都已經適應了血神規則的環境，此刻就像是鹹水魚被浸泡在淡水環境中，雖然不會立刻死亡，但卻也會倍感不適。
正當恐虐魔軍正在強行適應環境之時，鐵人軍團簇擁著泰坦神機，已然向著它們快速進軍。
當泰坦神機身上攜帶的火山炮、地震炮、等離子殲滅者開始轟鳴，恐虐的嗜血狂魔們下意識的像從前那般，用自己的身體硬抗遠程攻擊。
但是下一刻，被超高溫能量光束命中的嗜血狂魔肉體直接蒸發湮滅，無論是體表的黃銅裝甲、堅硬鱗片，亦或者是血肉之下的骨骼皆是如此。
一頭頭恐虐大魔愕然的看著自己的身體破碎瓦解，隨後全部意識都消散在了持續的火炮打擊之中。
恐虐魔軍立刻就推出一群像是攻城車一般的巨型惡魔引擎，當它們排列組合在一起時，就猶如一道可以移動的城牆般，阻擋著來自人類的火力打擊。
但是和嗜血狂魔的情況類似，原本能夠很輕鬆湮滅遠程攻擊，在超大當量核武器亦或者黑洞武器攻擊下不動如山的防禦城牆，卻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塌破碎。
恐虐魔軍這才發覺，自己引以為傲的遠程火力抗性不知何時已然潰散，此刻的它們和那些卑微的凡人面對火力打擊時，沒有絲毫的差別。
萊恩等基因原體第一時間發覺了戰場風向的變化，卡利班雄獅抓住了安格拉斯的虛弱瞬間，直接一劍將這頭嗜血狂魔的頭顱割了下來。
當年連珞珈都能單刷沒有血神加持的安格拉斯，更何況如今早已經覺醒了亞空間本質，在戰鬥技巧和經驗方面都完爆大懷言者的萊恩莊森？
「為了帝皇！」
「為了人類！」
「必勝！必勝！」
萊恩一把舉起安格拉斯那還帶有意識的巨型頭顱，驕傲的站在它跪倒在地的殘軀之上，另一手揮舞著自己的獅劍，向戰場上所有的人類鼓舞士氣。
「必勝！！」
黎曼魯斯揮舞著自己的霜刃戰斧，直接迎著一頭沒有名字的嗜血狂魔，將對方的戰斧劈成了碎片，隨後將其從頭到尾分成兩半。
狼王的身上沾滿了恐虐大魔那滾燙的、充滿腐蝕性的血液，可卻絲毫不為所動，反而更為興奮的狂笑不止。
察合台可汗的身影如同閃電般穿梭在戰場上，死在他白虎兇刀下的恐虐大魔數量直線上升。
這才是覺醒本質的基因原體，面對混沌大魔這個級別的對手時應該有的統治力。
鐵人領袖亞當和丹提歐克同樣在戰場上肆意縱橫，先前他們在面對那些有著恐虐力量加持的混沌大魔時，可謂是極其的憋屈，只能採用近戰的方式與其交手。
但是現在，丹提歐克可以盡情的調用自己的星神之力，湮滅閃電不斷地落下，將所觸及的恐虐惡魔全數化為灰燼。
而亞當更是揮舞著星神相位劍，隨意斬殺敵軍。
他的父親就在身邊，親自統御著鐵人大軍，亞當的心中無比的驕傲和激動，他只想要讓自己的身影出現在洛希的視線之中。
誰也不知道第一個潰逃的恐虐惡魔到底是誰，當嗜血狂魔們被斬殺殆盡，恐虐魔軍群龍無首之時，即便是血神的軍團也是陷入崩潰之中。
恐虐銅牛無比惶恐的四散奔逃，它們的踐踏直接殺死了許多放血鬼，並且引起了更為龐大的營嘯和混亂。
就在葛摩內部戰場逐漸的平定之際，在網道之外，沸騰起伏的亞空間之中，帝皇和恐虐的戰爭也是轉入另一個階段。
「恐虐，你已經失敗了。」
「你已經無力再次打破網道壁壘，將你的大軍投放到戰場上。」
「你的那些軍隊已經凋零殆盡，是你讓它們在那裡白白送死，這根本改變不了任何結局。」
「瓦什托爾已經隕落，惡毒技藝也只剩下了唯一一個候選者，並且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我的戰友和我一樣，也不會坐上混沌王座，和你們成為一類存在。」
「你麾下那個叫做卡班哈的小傢伙，的確挺有意思，祂居然敢為了自己的信念和忠誠，向你這個主人揮動戰斧，這可比斯卡布蘭德那個被挑唆的蠢貨好上太多了。」
「論出發點，它是為了踐行對你的忠誠，論勇氣，它敢於對你發起挑戰，論智慧，它在砍完一斧後選擇逃走，免得被你泄憤幹掉……」
「嘖嘖，怎麼看這個卡班哈都是個人才，哈哈哈哈！」
「不過話又說回來，前有斯卡布蘭德，後有卡班哈，我們泰拉有句古話，叫做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可能你的手下們就是有一股叛逆基因，下一個背叛的是誰？」
帝皇在和恐虐交戰之際，也在關注著葛摩戰場的動向，他自然是將卡班哈的一舉一動都看在了眼裡。
而現在，卡班哈就成為了他攻擊恐虐，挑釁這位血神的最好切入點。
反正他們現在是誰也無法真的奈何誰，倒不如用嘴炮不斷地噁心恐虐，出出內心的惡氣也好。
相比起帝皇，恐虐可沒這麼多侮辱、諷刺的技巧，那並不屬於血神的權柄，祂也不屑於逞口頭之利。
但是恐虐不屑口頭上的便宜，不代表祂在被辱罵的時候就不會生氣。
相反，正是因為沒有什麼存在敢辱罵、諷刺恐虐，帝皇的嘴炮攻擊就越是有效。
相比起謊言，真相才最為傷人，就連恐虐心中都開始隱隱懷疑自己的統治是否真的有問題。
如果沒有問題，為什麼其他幾個邪神麾下都沒有叛徒，而自己麾下就接二連三的出現讓自己顏面掃地的傢伙？
這個時候，一直在旁邊觀戰的其他三神也是互相竊竊私語起來。
唯有恐虐吃癟的時候，祂們才會短暫的放下彼此的矛盾，以一種較為和諧的狀態互相溝通，極盡嘲諷。
「沒想到恐虐麾下，那些看起來只有肌肉的莽夫，居然心底里的彎彎繞比我麾下的萬變魔君們還要複雜，接二連三的背叛了恐虐……」
「是啊是啊，我的孩子們就相處的很好，它們絕不會背叛我，也不會被外人一忽悠就直接一拍腦袋，選擇了反叛。」
「話說回來現在我們中，只有我還有福格瑞姆這位基因原體，看來在這一方面，還是我小勝一局。」
「不過恐虐的安格隆本來就是個殘次品，我倒感覺安格隆頭上的屠夫之釘才是恐虐真正眷顧的對象。
這傢伙平常寸步不離自己的黃銅王座，現在又對屠夫之釘愛不釋手，看來十成甚至九成是戀物癖啊……」
「那如果我變成恐虐最喜歡的鏈鋸斧，那豈不是……」
其他三神的低語瞞不過恐虐，祂們也根本就沒有想隱瞞的意思。
這頓時就將恐虐的憤怒拉到了極點，祂極度想要掀起一場涉及到所有混沌邪神的戰爭，讓這些該死的傢伙長長記性。
但是恐虐的理智卻在憤怒達到極點後，突然猶如潮水般涌了回來，再度占據了上風。
在帝皇此刻空前強大的干預下，繼續投入力量強攻葛摩，只會帶來更大且毫無榮耀可言的損失。
恐虐冰冷的咆哮聲逐漸遠去，那籠罩葛摩外圍的血色狂潮開始無比堅決地退去。
「恐虐這傢伙都選擇撤退了，唉，無趣。」
色孽本來都已經準備好了被恐虐胖揍一頓，祂還想試一試被盛怒的血神蹂躪到底是什麼感覺，但沒想到血神居然直接選擇離場。
無趣是色孽的天敵，歡愉王子見沒有樂子可以旁觀，也是帶著自己的惡魔軍團返回了六環銀宮。
納垢見自己的兄弟姐妹們都已經離去，只剩自己一個也不可能戰勝帝皇，奪回愛莎、莫塔莉安和瘟疫之心，只能悶悶不樂的返回自己的花園。
帝皇徘徊在網道之外，他依然沒有放下警惕。
直到他反覆確認混沌諸神已經退散後，這才將力量還給了神皇和黑王，通過葛摩的門戶返回了網道之中。
歷經數次戰爭的葛摩早已經是遍地烽煙，地面上堆滿了恐虐惡魔的屍體，以及各種屬於血神的戰爭載具。
阿斯塔特和鐵人們操控著鉕素噴火器，將那些惡魔殘軀焚燒殆盡，避免污染擴散。
那些倖存下來的艾達武士們同樣在戰場上巡視，順帶補刀那些可能裝死的敵人。
因為愛莎母神的回歸，只要沒當場死透的艾達靈族，絕大部分都能夠吊住一條命，隨後慢慢恢復。
而那些不幸戰死的靈族，他們的靈魂也被魂石保護了起來，等待著被放入無限迴路安眠。
無論是人類還是靈族，此刻都洋溢著一種勝利的喜悅和劫後餘生的慶幸。
所有人都明白，這一戰不僅僅是看上去那麼簡單。
這一場戰爭，實際上決定的是整個銀河未來的發展走向，決定了混沌諸神是否能夠繼續肆無忌憚的干涉現實宇宙生命，擴散腐化和污染。
而現在，是他們取得了最後的勝利，諸神已經失去了徹底占據這個宇宙的機會。
帝皇、洛希、基因原體以及靈族的兩位神明齊聚一堂，商議接下來的安排。
「多恩、佩圖拉博，你們兩個繼續留守葛摩，確保這一網道節點的安全穩定。」
「愛莎、嬉高奇，身為人類的盟友，你們已經證明了自己的態度和立場，我也可以將葛摩放心的交給你們一起管理。」
聽到帝皇的勉勵，愛莎只是笑了笑，而嬉高奇卻是滿臉大笑的搓著手掌說道。
「我早就說過，人類不會後悔和艾達一族締結盟約。」
「面對混沌大敵，我們唯有團結一心才有勝利的可能性。」
帝皇輕輕點頭，隨後看向洛希說道。
「網道盾構機已經再度完整，接下來我打算將它帶回泰拉，在人類網道的基礎上擴建更為完整嚴密的網道系統。」
「這一系統將遍及整個銀河，連接原有的網道，同時開闢新的網道，再搭配太空橋網絡，我們夢想中的雙重超光速系統就能夠快速落地。」
「網道與太空橋將會成為人類的雙翼，航向星辰大海的征途，再無不可逾越的天塹。」
「人類之間將再無隔閡，我們所有人都將緊密的團結在一起，不給外敵腐化、侵蝕的機會。」
聽到帝皇激情澎湃的宣告和描述，在場的眾人無不是心潮激盪，只感覺未來一片光明。
……
「他們回來了！」
「我的父親，洛希，還有萊恩他們全都回來了！」
「帝皇在上，我還以為又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高等技術共同體和火星那邊不斷地發出信息轟炸我的辦公桌，要求我查清各種機械故障和數據擾動的原因。」
「我上哪去查，我又不懂技術，他們就算逼我從皇宮的高塔上跳下去，我也給不出回答。」
帝國攝政，羅保特·基里曼無比激動的看著王座廳內那浮現亮光的網道出口，將自己的興奮傳遞給了一旁的掌印者馬卡多。
馬卡多那蒼老的臉龐上布滿笑容，他有預感，這一次帝皇帶回來的肯定是好消息。
隨著網道屏障中浮現出一個又一個人影，基里曼所心心念念的眾人終於返回了泰拉。
最先出來的是萊恩、黎曼魯斯還有察合台可汗，他們三個一見到正在等候的基里曼，立刻就衝上去，給了這個兄弟一個狠狠的擁抱。
本該最為冷漠理性的萊恩，更是罕見的表達出了自己的真情實感，讓基里曼頓時滿頭霧水，摸不著頭腦。
「這些年，辛苦你了，兄弟。」萊恩看著已然有了幾縷白髮的基里曼說道。
「很抱歉我們一直都空耗在網道之中，沒有在你需要的時候回來。」魯斯用自己的右拳，輕輕地錘了基里曼的胸口。
「我可以保證，以後你需要我們的時候，我們會響應你的呼喚。」察合台可汗一本正經說道。
基里曼頓時反應過來，自己的這些兄弟們，是在為之前缺席的事情感到抱歉。
「無礙，你們不在的時候，我有把帝國守護的很好。」基里曼拍了拍胸膛，驕傲答道。
帝皇和洛希的身影也是從網道的屏障中走了出來。
基里曼透過屏障消失的一瞬間，好像看到了一台難以想像的龐大機器引擎，正停留在人造網道的空間內。
「那台東西是……」馬庫拉格人若有所悟。
「那是人類未來的希望，能夠自由開闢網道的大傢伙。」洛希笑著答道。
「我們費了好大的勁，才將其重歸完整，並且還打退了混沌諸神的進攻。」
「對了。」洛希忽然間取出了一把燃燒著靈魂爐火的戰錘，「瓦什托爾那個傢伙已經死了，我徹底的湮滅了祂的存在，我想你們這應該也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基里曼頓時反應過來，洛希說的就是高等技術共同體那邊感到困惑不解的故障、誤差事件。
「瓦什托爾死了？那簡直是我最近聽到的最好消息。」
基里曼頓時難以遏制臉上的笑容，瓦什托爾可是給他造成過多次致命威脅，這條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死了，對所有人都是個好消息。
「那接下來有什麼需要我們做的，儘管說，我就算是不眠不休也要推進下去。」
基里曼只感覺胸中有無盡的火焰在燃燒，催動他在崗位上繼續兢兢業業的奮鬥。
「網道盾構機會以最快的速度調試完畢，以泰拉為原點，開始拓展新的網道，帝國需要提供足夠的合格原材料。」
「我們最為稀缺的靈骨材料，將會由靈族女神愛莎親自牽頭，進行大規模的批量化製造，這能極大的緩解我們的材料緊缺問題。」
洛希一邊說，基里曼一邊用心記憶。
「太空橋方面我已經在部署聯網，再過不了多久，太空橋一期工程就能夠順利完工，這個好消息我本來是打算等真正落地後再告訴你們，但是現在也不錯。」基里曼說道。
帝皇並未說話，他只是將自己的視線投向了王座廳正中央的黃金王座。
在那裡，那個曾經犯下大錯的子嗣還在承受莫大的折磨，帝皇覺得現在是時候給馬格努斯換個懲罰項目了。
「洛希，馬卡多，你們都隨我來。」
「基里曼、萊恩、魯斯、察合台，你們也來見證。」
在帝皇的意志下，禁軍元帥瓦爾多很快就驅散了王座廳里的人員，只剩下被帝皇點名的幾人。
洛希等人登上了黃金王座，這台一度維繫著人類帝國命運的機器，現在其實已經可以停止運轉。
皇宮地下的網道破損已經修復，它不需要再榨取靈能來抵擋惡魔大軍的滲透。
空氣在這裡凝固，時間仿佛也失去了流動的意義。
哪怕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裡，黃金王座那龐大、複雜、令人望而生畏的輪廓依然能夠緊緊攥住觀者的心臟。
龐大無匹的靈能在王座內部奔涌，發出低沉恆久的轟鳴，如同大地的心跳，又似宇宙的呼吸。
在王座的頂層，神皇的巨型光柱緩緩地律動，光芒萬丈，威嚴如獄。
而黑暗之王的光柱則略顯萎靡，被神皇的力量死死的壓制，全無掙脫的餘地。
洛希站在帝皇身側稍後的位置，身形在神皇的輝光下顯得有些渺小，但他站得筆直，目光冷靜地審視著王座上的景象。
禁軍統帥瓦爾多及其麾下最精銳的禁軍如黃金雕像般分列兩旁，沉默無聲，連呼吸都微不可聞，只有動力甲關節處最細微的能量流動發出低鳴。
王座之上，除了兩道神性光柱之外，還有著一個被束縛的身影，幾乎無法讓人聯想到昔日的赤紅之王，馬格努斯。
那是一具被徹底抽乾了精華的枯槁殘骸，曾經飽滿如熔岩的赤紅皮膚緊貼在嶙峋的骨骼上，呈現出一種黯淡死寂的灰敗。
象徵他高貴血脈，曾如火焰般燃燒的赤紅長發，如今如同乾枯的雜草，稀疏地黏附在乾癟的頭皮上。
他龐大的身軀蜷縮著，生命的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最令人觸目驚心的是那貫穿他胸膛正中的那柄長矛，黎曼魯斯對此無比的熟悉，那正是帝皇賜予他的酒神之矛。
酒神之矛散發著令人靈魂凍結的森然寒意，它正被一名禁軍忠實的握持著，確保永遠刺入馬格努斯的身體，不讓他被奸奇的力量徹底吞沒。
「把酒神之矛拔出來吧，現在……已經不需要它了。」
帝皇的聲音在禁軍的耳畔響起。
「遵命，陛下。」
那名禁軍的聲音斬釘截鐵，毫無猶豫，旋即就調動手部肌肉，將酒神之矛從馬格努斯的體內抽出。
一聲令人牙酸，如同撕裂堅韌皮革又似燒紅烙鐵浸入冰水的聲響，在死寂的空間中驟然爆發。
酒神之矛從馬格努斯的體內，帶出了一股粘稠的，散發著腐朽甜腥氣息的藍紫色污穢的血液。
一直如同死屍般無聲無息的馬格努斯，猛地發出一聲撕心裂肺，完全不似人聲的慘嚎。
那聲音中飽含著被強行榨取靈魂的極致痛苦，以及被死死壓抑不得宣洩的極致悲哀。
他蜷縮著，顫抖著從黃金王座上滾落下來，每一次抽搐都牽動那致命的傷口，帶來新的痛苦呻吟。
他那僅剩的一隻獨眼費力地睜開一條縫隙，渾濁的目光中充滿無盡恐懼與卑微，艱難地向上移動。
最終，馬格努斯看到了帝皇的身影，以及眾多兄弟的面容。
「……父……父親……」
破碎的氣音從他乾裂的唇間擠出，每一個音節都伴隨著血沫的湧出和身體的劇痛顫抖。
那隻獨眼中瞬間蓄滿了渾濁的淚水，沿著枯槁凹陷的臉頰滑落，沖刷出兩道污濁的痕跡。
馬格努斯已經全無原體的驕傲，更沒有學者的骨氣，只剩下一個犯下滔天大錯，又在無盡痛苦中煎熬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孩子，面對父親時最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絕望的乞憐。
「我愚蠢、傲慢、盲信，我甚至背叛了您……背叛了許多兄弟，也背叛了人類……
原諒我，求您，原諒我這個無可救藥的罪人……」
馬格努斯的話語斷斷續續，被劇烈的喘息和哽咽切割得支離破碎。
帝皇的眼眸如古井般幽深，洞穿馬格努斯殘破的軀殼，直視著他靈魂深處那片被奸奇烙印污染又經王座力量反覆灼燒，狼藉不堪的荒原。
那目光在衡量，在審判，在剖析那懺悔之詞背後，是否還有一絲一毫值得挽救的本質。
時間在死寂中流逝，只有馬格努斯壓抑不住的痛苦喘息和低微嗚咽在地心深處迴蕩，撞擊著冰冷的牆壁。
帝皇的目光終於從馬格努斯身上移開，轉向身側的洛希。那無聲的詢問如同實質的壓力降臨在人類的網道掌控者身上。
洛希迎著神皇的目光，微微頷首。
他向前一步，靴子踏在冰冷的地面上，聲音清晰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關於馬格努斯，」洛希的聲音平穩，儘可能的理性分析，「他的確罪孽深重，他的背叛直接導致了當初網道計劃的災難性失敗，令帝國蒙受無可估量的損失。」
「他的靈魂曾被奸奇深度污染，雖然酒神之矛一直都壓制著他不至於當場升魔，但他依然極易再次成為混沌侵蝕的跳板。」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馬格努斯因恐懼而更加劇烈顫抖的身體。
馬格努斯正在通過自己的目光哀求洛希，他不想死，至少從黃金王座上下來之後，他就抹殺了求死的想法。
「然而，他作為原體的強大靈魂容器特性，在帝國的未來時代中，並非毫無價值。」
「你曾經提出過有關人類區域網計劃的構思，現在馬格努斯恰好能夠成為這個計劃的一塊拼圖。」
「我提議，將他轉化為神皇信仰網絡中的一個特殊節點，一個可以承受神皇偉力的容器。
馬格努斯將成為神皇意志在現實宇宙傳遞，以及億萬人類靈魂祈禱之力匯聚向神皇的一個關鍵樞紐。」
「我將其稱之為……神皇使徒。」
「億億信徒的祈禱、希望、恐懼、懺悔……人類種族龐大靈魂集合體產生的所有精神湍流，都將通過他這個節點進行匯聚、梳理、轉化，最終成為支撐神皇偉業與人類信仰防火牆的力量。」
「他將無時無刻不承受這靈魂洪流的沖刷，那並非單純的痛苦，而是無數意識、無數情感、無數訴求的直接衝擊與灼燒。」
「他的靈魂將成為溝通的橋樑，也將是承受其中的煎熬。這過程不會殺死他，原體的本質和神皇力量的庇護將維持他的生命。」
「但這將是永恆的酷刑，馬格努斯可以存活，但他不會逃脫審判。」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