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二章 火星之龍與禁軍清洗
第852章 火星之龍與禁軍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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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希和多恩他們分頭行動後,就立刻秘密前往了那顆有著鐵鏽色的赤紅星球。
火星是黑暗科技時代人類尖端科技的搖籃,它曾經無數次的沉淪,又無數次的再度興起。
如今的火星已經從昔日的內戰陰影中走了出來。
無數技術神甫和賢者,傾盡一切修復了被黑暗機械教撤離時炸毀的鑄造神殿、軌道造船廠、科研中心等等重要設施。
如果能夠從火星的黃道面上俯瞰這顆星球,就會發現那些分布在近地軌道上的巨型船塢和太空工廠,與火星本體形成了一個類似於齒輪的獨特造型。
難以計數的運輸船正在火星的軌道船塢上交換物資:來自全銀河的珍貴金屬、特殊物產餵養著火星這頭洪荒巨獸,而火星的工業產品則是通過這些運輸船,再度運往各個世界。
洛希他們搭乘的這艘商船,混入其中時和其他的商船完全沒有什麼區別。
將商船停泊在貿易空港,洛希一行人立刻就更換了交通工具,租借了一台能夠在行星地表以超音速移動的運輸艇。
他們要去的那個地方名為永夜迷宮,亦或者稱之為諾克提斯迷宮,這是位於水手號峽谷與塔爾西斯高原之間的一片特殊區域。
使用靈能手段無法直接抵達那片區域,帝皇在封印了虛空龍瑪格拉德羅斯時,鎖死了整片區域的時空。
任何的靈能占卜、巫術預言、儀器掃瞄都成為了妄想,使得第三者只能通過笨辦法去尋找永夜迷宮的位置。
想要依靠自己的肉眼,在這片以其錯綜複雜且深邃陡壁的峽谷系統而聞名的地區,找到一個能夠變換空間坐標的迷宮?
那要消耗的時間實在是太多了。
永夜迷宮所覆蓋的區域,是整個火星地表罕有的,沒有任何鍛造廠和鑄造神殿的地方。
因為帝皇留下來的後手,在這裡出現的金屬和血肉都會迅速的腐朽,只剩下漫天黃沙在風暴的裹挾下永不停息的吹拂。
這樣一個對於機械教而言毫無用處的地方,自然就成為了一片荒蕪之地。
不過帝皇留下來的這些後手,對於洛希一行人的豪華陣容而言,並沒有多大的作用。
有馬卡多親自帶路,以及丹提歐克利用自己的本能感受虛空龍的氣息,眾人很快就找到了一條被掩埋在黃沙之中,不知道封死了多久的地下通道。
說實話,這條地下通道看起來就像是某個封建時代貴族的墓道,絲毫沒有什麼高大上的樣子。
但是馬卡多確認,這就是當初帝皇大發神威,在地球上單槍匹馬乾掉從宇宙而來的虛空龍碎片後,將其封印在火星的地方。
「這件事情當初發生的時候,人類還處在中世紀。」
「甚至連洛希都要在幾百年後才出生,這個遺蹟的歷史比我們都要古老。」
馬卡多有些唏噓,隨後他帶著眾人進入了地道之中。
地道並不算寬敞,以原體的身高進入其中時,甚至會感覺到一陣逼仄和壓抑。
兩側的岩壁上還殘留著原始開鑿的痕跡,似乎能夠想像出,當初的帝皇可能是用自己的佩劍,一劍一劍的在火星的岩層中開鑿出一條通道。
至於帝皇為什麼不用他那神奇的靈能,動動手指挖出個地下宮殿來,那得去問人類之主本人了。
「我還是不太明白,為什麼你們要將德拉科尼恩埋藏在永夜迷宮的門口。」
「既然我們的目的是把這尊亞空間惡魔送給阿巴頓,那麼為什麼不直接一點?」
基里曼的性格更為的爽直,他的行事風格向來都是簡單幹脆,這也使得他在施展某些陰謀詭計的時候,會顯得有些遲鈍。
「如果你是阿巴頓,你會相信自己苦苦尋找的德拉科尼恩,就被隨便的放在某個觸手可及的地方嗎?」
馬卡多轉過身,看著基里曼。
「阿巴頓雖然現在大著膽子,從自己的洞穴里鑽出來進行一番試探,但他一旦聽到什麼大的風吹草動,亦或者發現什麼不合理的地方,立刻就會把自己的腦袋縮回老鼠洞裡去。」
「德拉科尼恩,帝國終結,人類的天敵,就算是我們找回了它,也必然會把它藏在一個足夠安全的地方。」
「並且在這個足夠安全的地方,應該還有著足夠強大的守衛,看守著德拉科尼恩。」
「整個火星,還有比永夜迷宮更為安全,更隱蔽的地方嗎?虛空龍就被禁錮在迷宮之中無法脫身,祂就是看守寶藏的惡龍。」
基里曼頓時恍然大悟,心中暗罵掌印者果然心夠黑夠髒。
「只有這樣做,阿巴頓才會信以為真,鼓起勇氣搶奪德拉科尼恩。」
地道深邃而壓抑,只有眾人腳步的迴響和呼吸聲在狹窄的空間內交織。
空氣中瀰漫著古老的塵埃,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金屬鏽蝕氣息,仿佛時間本身在這裡都已凝固、腐朽。
不知道走了多遠,甚至連洛希都逐漸失去了空間感時,一行人最終抵達了通道的盡頭。
那是一扇巨大的,由某種不知名的暗色金屬鑄造的門扉。
門扉上蝕刻著複雜到令人眩暈的幾何圖案和早已失傳的遠古符文,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鐵鏽。
「這裡,就是永夜迷宮真正的入口,門後的空間被帝皇的偉力徹底封鎖,隔絕了內外的時空。」
馬卡多停下腳步,枯槁的手指撫過冰冷的門扉,感受著其上殘留的,幾乎微不可查的靈能印記。
「帝皇的封印依然穩固,虛空龍瑪格拉德羅斯仍在其中沉睡,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將『鑰匙』放在它最醒目的『門墊』上。」
馬卡多打開了由靈能構造的那個口袋空間,那名充當德拉科尼恩載體的黑暗靈族血伶人,此刻只剩下了一張乾癟的皮囊。
他的靈魂和血肉都被德拉科尼恩吞食了大半,只剩下一點微弱的生命波動。
「還得是血伶人,居然這麼耐造。」馬卡多驚呼道,「換做是其他什麼種族,早就被德拉科尼恩給吸乾了。」
「還請你再忍耐片刻,等阿巴頓來了,你就可以徹底的去死了。」
那名血伶人的眼中已經沒有仇恨、痛苦了,剩下的只是徹頭徹尾的麻木和死寂。
馬卡多血伶人和德拉科尼恩放置在了大門的入口,同時推動大門,讓其裂開一道微小的縫隙。
一道黑暗的光芒從門縫裡滲出,猶如具備生命一般蠕動翻滾,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不是,你這門怎麼這樣輕易的就打開了?」
「就算永夜迷宮很難找,但是只要耗費時間和精力,找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你這個門輕輕一推就開了,那豈不是完全沒有什麼安全性?」
洛希看馬卡多的舉動,一時之間感覺脫離了自己的想像。
「安全性?」
馬卡多聳聳肩,回頭說道。
「你說的安全是指裡面關著的那個大傢伙,還是外面或是不小心,或是故意闖進來的冒失鬼?」
「如果是前者,那你根本就不需要擔心,虛空龍的身上纏繞著帝皇留下來的『鎖鏈』。
永夜迷宮內部每時每秒都在進行難以窮舉的變化,祂想要逃出來除非摧毀整個迷宮,否則絕無可能。」
「而如果是後者,既然違反禁令闖入迷宮,那就犯下了無法寬恕的罪行。」
「闖進去的人要麼在裡面活活困死,要麼就是被路過的虛空龍直接當成點心吃掉。」
「虛空龍當初來到泰拉本來就是為了吞食人類的靈魂,只不過沒想到小小的太陽系,居然還有帝皇這種怪物,意外翻車。」
「虛空龍在永夜迷宮中關了這麼多年,偶爾送進去幾個祭品讓祂打打牙祭,總歸是能讓祂稍微安靜一點。」
「正是因為這些,這道門其實根本就沒有鎖死的必要,反正不聽勸告進去的人都是虛空龍的祭品。」
洛希聽完馬卡多的描述,瞬間覺得好像很有道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地凝視著那扇巨大門扉的洛希,身體忽然微微一震。
他的雙眼中,原本平靜的靈能光輝驟然變得深邃明亮,仿佛兩顆被點燃的恆星。
他向前一步,手掌輕輕按在了冰冷的,布滿鐵鏽的門扉之上。
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瞬間穿透了他的靈魂。
他感覺到了一種同根同源的律動。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他意識中炸響。
門扉之後,那片被帝皇偉力隔絕的迷宮中,沉睡的並非僅僅是一塊完整度極高的星神碎片。
洛希清晰地感知到,一種與他權柄力量極為相似,卻又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冰冷純粹的物質本源力量,正在門後緩緩涌動。
那力量仿佛亘古不變的星辰核心,是物質宇宙規則的具象化,是「存在」這個概念的象徵。
它沒有亞空間的混亂與癲狂,只有一種絕對的,非人的,追求永恆秩序與物理法則極致的冰冷意志。
「感覺到了?」馬卡多渾濁的目光轉向洛希,似乎並不意外。
「瑪格拉德羅斯,星神虛空龍的碎片,祂是物理宇宙秩序的化身,是物質法則的編織者與破壞者……某種程度上,祂的存在形式,與你的力量根源,確實有相似之處。」
「祂也是真正的萬機之神,是機械教無數信徒崇拜中的至高存在,只不過如今的祂只是一囚徒,就連信仰的力量都被截留,匯入到了你的身上。」
洛希感受著虛空龍的氣息,心中有一種本能催促著他徹底的和這位星神碎片融為一體。
「現在還不是時候,就算是要對虛空龍動手,最起碼也要等到帝皇徹底脫困,否則一旦出現問題,整個太陽系恐怕沒有人能夠攔住虛空龍。」
星神碎片有多麼強大洛希已經見識過了,就連身邊掌握了統御者扎拉胡什碎片的丹提歐克,都有著絲毫不遜色原體,甚至有過而無不及的力量。
統御者在整個星神體系中,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無名小卒,而虛空龍則是所有星神中,力量排名前三的可怕存在。
祂對於任何科技文明都有著絕對的碾壓力量,洛希絲毫不想嘗試和這傢伙硬碰硬是什麼感覺。
「我們先走吧,誘餌已經徹底的放好,只等阿巴頓親自來取了。」
「如此多的布局和謀劃,我就不相信阿巴頓還能忍住誘惑不上鉤。」
見識了虛空龍到底處於什麼樣的情況後,洛希等人也是從永夜迷宮中暫時撤離。
當然在徹底離開這裡之前,他們還清理了一下人類活動的痕跡,儘可能的讓這裡保持自然的狀態。
「希望阿巴頓還有他的手下,在拿到德拉科尼恩後不要好奇心太過充裕。」
「要是他們好奇門背後的東西,那麼事情就要變得有趣起來了。」
洛希心中浮現出一抹惡趣味,隨即轉身離去。
……
而另一邊,返回泰拉的瓦爾多在落地之前,就通過禁軍獨一無二的溝通渠道,聯絡到了正在值守的禁軍。
禁軍們雖然欣喜於瓦爾多元帥終於回歸,萬夫團迎回了他們的領袖,但是在收到瓦爾多「一切如常,保持平靜」的命令後,沒有露出半點異常破綻。
多恩和佩圖拉博等人則是跟著瓦爾多,從他們都從未知曉過的秘密通道進入了皇宮的地下。
「這些皇宮守衛永遠都留著一手,就是不知道像這樣的通道還有多少。」
多恩平淡的觀察著周圍的環境,而他的眼睛所看過的一切路線,都會在那堪比超級計算機的大腦中留下備份和立體模型。
「要是當時我知道這裡有一條密道,或許我能夠直接打進王座廳。」
佩圖拉博看著周圍隱藏著的武器防禦系統,還有誤導性的障礙和阻攔,頓時就開始心癢難耐。
多恩和瓦爾多很有默契的停了下來,隨後轉身看著佩圖拉博。
奧林匹亞人訕訕的笑了笑,他感覺到無數道帶著威脅的視線,正在從四面八方掃來,顯然是那些隱藏的禁軍正在審視自己。
「開個玩笑,如今我已經不會再有那些愚蠢的想法了。」
「不過,你確定不邀請我和多恩來為你們共同構建泰拉防禦系統嗎?」
「單單我看到的,就足足有七處漏洞可以利用。」
然而無論是泰拉禁衛總管還是禁軍元帥,全都沒有理會佩圖拉博。
瓦爾多帶著幾人進入了一間只有禁軍知曉的秘密會議室。
以護民官戴克里先為首的禁軍高層,早已經在此地等候多時。
秘密會議室內,氣氛凝重如鉛。
耀金材質的動力甲在昏暗的光線下流淌著冰冷的光澤。
每一名禁軍都如同雕塑般肅立,唯有頭盔目鏡後閃爍的微光昭示著他們的警覺。
瓦爾多元帥站在主位,他的回歸本該帶來希望,但此刻,他散發出的氣息卻比寒冰更冷。
「戴克里先。」瓦爾多的聲音打破了沉寂,沒有寒暄,沒有問候,每一個音節都像冰冷的審判錘敲在黃金地板上。
「元帥。」護民官戴克里前踏一步,姿態無可挑剔。
但瓦爾多銳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頂華麗的羽飾頭盔,直視其下的那雙眼睛。
「把你的頭盔摘下來。」元帥說道。
戴克里先雖然是護民官,但在瓦爾多的面前和其他的禁軍也沒有什麼區別,只能老老實實的卸下自己的頭盔,以真面目示人。
「我離開泰拉,將守護王座廳的重任交予你,交予萬夫團。」瓦爾多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蘊含著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但我看到了什麼?泰拉,神聖的泰拉,在你們的守護下,成了一個巨大謊言孕育的溫床。
國教內部的異動你們一清二楚,不要告訴我影牢監在關鍵時刻發生暴動,這並不是你們可以撇清所有責任的理由。」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禁軍。
「你們卻成了這謊言最沉默的幫凶!」
戴克里先的身體微不可查地繃緊了:「元帥,我們一直遵循著帝皇的意志……」
「帝皇的意志?」瓦爾多猛地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罕見的失落和憤怒。
「你告訴我,帝皇的意志是什麼?是讓你們眼睜睜看著一個用謊言和狂熱構建的怪物,在他的王座下生根發芽,竊取了他的名義,最終將整個人類拖向毀滅的深淵?」
「怪物?竊取?」戴克里先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動搖和困惑,「元帥,您在說什麼?我們守護的是帝皇的神聖……」
「神聖?」瓦爾多發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嗤笑。
「讓我猜一猜,是不是那個教宗和所謂的活聖人,用讓帝皇顯聖的方式說服了你們?」
「傲慢蒙蔽了你們的雙眼,讓你們覺得自己對一切亞空間巫術都能夠洞穿察覺。」
「那並非是我們的領袖,而是一尊與帝皇難以分割,名為黑暗之王的恐怖存在。」
戴克里先那英俊的面容頓時冷卻了下來,甚至因為驚慌開始失去血色。
「睜開你們的眼睛,用你們的心去看看,帝皇畢生都在與宗教、與迷信抗爭。
他建立的是以帝國真理為核心理念的帝國,就算後來因為帝國真理徹底失敗,不得不推行帝國國教作為替補方法收拾殘局,也是採用基里曼版本的理性國教。」
「而現在的國教,那漫天的禱言,那狂熱的獻祭,那扭曲的教條,滋養的是誰?
滋養的正是那個竊據了他王座、扭曲了他意志怪物!」
殘酷真相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間注入戴克里先的靈魂。
戴克里先踉蹌後退一步,傳來急促的呼吸聲。
他試圖反駁瓦爾多的指控,試圖尋找任何可以證偽的證據,但他做不到。
泰拉上日益扭曲的國教現實、與他們內心深處早已存在的疑慮嚴絲合縫地重迭在一起。
禁軍不是沒有懷疑,他們只是因為對帝皇的無條件信任和服從,選擇對一切視而不見。
但是瓦爾多卻在此刻揭開了真相,國教的瘋狂,帝國的內亂……一切都有了最黑暗、最合理的解釋。
「我們……我們被欺騙了?」戴克里先的聲音乾澀無比,帶著巨大的痛苦和茫然,「被……利用了?」
「是的,護民官戴克里先。」瓦爾多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沉重的悲哀。
「帝皇被困在黃金王座上,與黑暗之王進行著永恆的角力,而我們,他最鋒利的矛與最堅固的盾,卻沒有起到絲毫作用。
這是我們的恥辱,是萬夫團最大的失敗!」
「我們到底保護了什麼?」
「我無法將黑暗之王的秘密,提早告訴你們,但我相信萬夫團應該能夠依靠自己的眼睛和經驗,去察覺一些蛛絲馬跡。」
「但是很可惜,這並沒有。」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無比銳利,掃視著每一位陷入巨大震撼和痛苦的禁軍。
「在我離開期間,萬夫團的最高指揮官,戴克里先,你未能察覺這致命的異變,未能阻止國教的侵蝕。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你還默許了謊言的存在,你嚴重失職,你辜負了帝皇的信任,也辜負了我的信任。」
戴克里先沉默地低下頭,他無法反駁。
作為離王座最近的人之一,他確實感受到了某些難以言喻的異樣,但他選擇了將其歸咎於帝皇力量的深不可測和人類理解的局限。
他選擇了對國教的擴張保持「必要的容忍」以維持泰拉的穩定,這份「容忍」,如今看來,卻是致命的疏忽,是對忠誠的背叛。
「因此,」瓦爾多元帥的聲音如同最終宣判,在寂靜的密室中迴蕩,「我以禁軍元帥、萬夫團之主的名義,宣布解除戴克里先的護民官身份。即刻生效!」
沒有激烈的反抗,沒有憤怒的辯解。
戴克里先只是緩緩地、無比沉重地單膝跪地,將代表護民官權力的長柄動力戟橫放在瓦爾多面前的地上。
這個動作本身,就象徵著最徹底的服從與認罪,他卸下的不僅是職務,更是自己的尊嚴和榮耀。
瓦爾多沒有去看地上的武器,他的目光投向另一位一直沉默,眼神卻異常堅定銳利的禁軍:「涅爾瓦。」
「元帥!」名為涅爾瓦的禁軍挺直身軀。
「我任命你為新的護民官。你的職責是撥亂反正,帶領萬夫團重新找回我們真正的使命。
萬夫團必須清除泰拉上的腐化,為帝皇的最終歸來掃清障礙,你,可願承擔此重任?」
「為了帝皇!為了人類!」
涅爾瓦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半分猶豫。
他上前一步,拾起地上的動力戟,動作莊重而充滿力量。
這不僅僅是一把武器,更是沉甸甸的責任和回歸正途的誓言。
「很好。」瓦爾多點頭。
「我知道真相令人痛苦,禁軍的忠誠被欺騙和蒙蔽,但現在不是沉溺於悔恨的時候。
國教的內戰一觸即發,琪樂的光明同盟正在趕往泰拉,和艾爾芙蕾達的國教分出勝負,萬夫團必須立刻行動。」
他轉向新任護民官涅爾瓦和一直旁聽的多恩、佩圖拉博。
「啟動靜默之眼協議,調動所有隱藏的監控節點,監控國教教宗艾爾芙蕾達的一舉一動。」
隨著命令下達,房間內一面牆壁無聲地滑開。
兩名擅長技術操作的禁軍手指在虛空中快速點動,運轉一個布滿複雜符文和水晶界面的靈能投影陣列。
很快,一幅幅經過層層加密和反偵察處理的實時畫面被投射到中央。
畫面中,國教聖殿深處的祈禱廳緩緩浮現。
在禁軍不可思議的技術面前,即使是國教也很難保有秘密。
艾爾芙蕾達依然孤身一人,身邊沒有任何的僕從侍奉。
她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悲憫或威嚴,只剩下一種冰封般的,令人感到心悸的平靜。
「克里斯汀已經死了,她用生命引發的亞空間風暴也無法阻攔琪樂的到來。」
「為了神皇,我別無退路。」
艾爾芙蕾達閉上眼睛,虔誠在神皇雕塑面前祈禱。
不多時,一名全副武裝的戰鬥修女進入了禱告廳。
「大人,正如您所預料的,那些高階主教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
「他們緊急消滅了自己貪腐、奢靡的證據,再度偽裝成了清廉虔誠的模樣。」
「甚至有許多主教已經開始準備,和琪樂的光明同盟私下裡取得聯繫,以免除未來可能發生的清算。」
「畢竟現在許多人都認為,我們的勝算已經遠遠小於拉起了一支龐大隊伍,背後還有著星際戰士軍團撐腰的光明同盟。」
這名戰鬥修女正是艾爾芙蕾達的心腹,此刻她已經探查到了國教內部的風向變化。
「當初他們是怎麼倒向我的,現在他們就會怎樣倒向別人。」
教宗沒有憤怒,依然是一副心如止水的樣子。
「你和你的姐妹們要如何選擇?」艾爾芙蕾達轉過身,看著眼前單膝跪地的修女,「放心大膽說吧,我不會怪罪你們,我只是想知道你們真實的想法。」
戰鬥修女頓時汗流浹背,她無比堅定的說道:
「我們依然無條件信任您,您是神皇意志的代行者,所有的帝皇信徒都應該服從您的命令。」
「那既然如此……」
艾爾芙蕾達緩步上前,用手扶起跪地的修女。
「像當初一樣,再次成為我清掃異端的利刃吧。」
「修女會的姐妹們,我們對神皇的忠誠,無法容納任何的背叛和妥協。」
戰鬥修女站起身,身上傳來動力甲電子肌肉束運轉的聲響。
「榮幸之至。」
而此刻,在禁軍的隱蔽會議室內,瓦爾多、多恩等人則是目睹了教宗和戰鬥修女的秘密談話。
「她要動手了。」多恩的聲音低沉,帶著鋼鐵般的冷硬,「比預想的更快,更狠。」
「克里斯汀的死成了她最好的武器,反而讓她篩選出那些不夠堅定,開始動搖的傢伙。」佩圖拉博哼了一聲,「這女人對權力的運用,倒是夠直接。」
「當初她是怎麼發動武裝政變的,現在她就能夠怎麼繼續清洗內部。」
新任護民官涅爾瓦看向瓦爾多:「元帥,我們是否介入?他們可能在泰拉上製造出新一場混亂。」
瓦爾多凝視著畫面中艾爾芙蕾達那張扭曲的臉,緩緩搖頭。
「不,既然她們又要內鬥,就讓她們斗吧,我們只需要控制情況不要失控即可。」
「同時,確保皇宮核心區域、影牢監、星炬控制節點等絕對安全。」
「遵命,元帥!」涅爾瓦肅然領命,金色的身影立刻開始部署。
泰拉的天空依舊被星炬的光芒照亮。
但在這光芒之下,一場由信仰、謊言、背叛與野心交織而成的風暴,已然在神聖殿堂內醞釀成型,即將撕裂整個神聖泰拉。
而禁軍,這柄一直都保持旁觀緘默的利刃,終於擦亮了鋒刃,準備斬向那最深沉、最致命的黑暗。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