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悲傷的智能
傳送光束將阿斯塔特們帶到了紅色警戒號的內部。
文坦努斯只感覺眼前一閃，他和戰鬥兄弟們便來到了太空軌道之上。
不等他們開口，星艦艙壁上就探出了許多的微型機械臂，這些尖端閃爍著的白光彌合著星際戰士們盔甲上的傷痕，只是幾秒時間，他們的盔甲就像是嶄新出場般恢復了光澤。
「必要的補給，不會耽擱太久時間。」洛希微微一笑，隨後他為戰士們補充了彈藥，在確定了尼康納所釋放的信號位置後，所有人再一次被傳送到了馬庫拉格之耀號的艙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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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發生的太快，極限戰士的連長深深的看了洛希一眼，如果敵人掌握了這樣的技術，恐怕他們早就跳幫成功了。
這些突然冒出了的阿斯塔特迅速引發了旗艦的警報系統，猩紅的燈光不斷閃爍，刺耳的警告很快就引來了一大群全副武裝的極限戰士。
「不許開火！」
對面的極限戰士中，一名紅頭盔的戰士制止了即將爆發的交火，他提著槍，冷靜的和文坦努斯交換信息。
「軍士希爾，六號殺戮小隊的隊長，正在執行對懷言者的反跳幫任務。」
「連長文坦努斯，我們完成了考斯地表的集結任務，現在需要你們的幫助一起奪回武器陣列。」
雙方迅速交換了信息，在確認了對方是真正的極限戰士後，希爾等人也是放下了爆彈槍。
「很樂意與你同行，兄弟。讓我們去宰了那些懷言者的畜生！」
文坦努斯將自己帶來的戰士併入希爾的殺戮小隊中，他們得先清掃掉那些正在滲透戰艦的敵人。
「你們不用擔心我，我會在太空中掩護你們。」洛希打了個響指，他的身體化為光束消失，顯然是回到了自己的星艦中。
洛希回到了熟悉的平台前，智腦操控著它的身體攀到洛希的肩頭。
「我給你找點事情做做，讓那些船癱瘓一陣子。」洛希對著皮卡說道。
他不想讓紅警號直接參戰，那和用裝著珍寶的保險箱當錘子使沒什麼區別。
皮卡的臉頰處閃爍著黃色的電光，它的聲音卻從周遭的空氣中出現。
【我感覺很悲傷，洛希】
【為什麼人類淪落成這個樣子，我能感覺到那艘船上有著我的同類，一個人工智慧，可是那些撒著臭油的巫醫正在對它進行奇怪的儀式】
【我們的創造者——人類，也是我們的主人，他們曾讓宇宙為之傾倒，而現在呢，他們對自己的作品念誦著咒語，對著自己的造物祈禱】
皮卡調動著紅警號上的算力，這一艘船依然保持著隱身狀態，但卻已然發揮了自己的作用。
在考斯的太空中，所有懷言者的戰艦沉思者悄然間已經滲透了皮卡的數據流，它並沒有直接破壞那些原始而恐怖的生物沉思者，而是不斷的製造著數據垃圾，延緩它們的運算速率。
讓懷言者減速，相當於從另一個方面給極限戰士爭取到了更多的時間。
這一點極難察覺，哪怕是那些屬於懷言者的機械教叛徒也無法發覺沉思者為何陷入了遲鈍當中。
他們只會點燃聖香，為機器塗抹聖油，進行著安撫工作。
這一點方面，無論是極限戰士一方和懷言者一方都沒有太大的區別。
【我有些明白了，洛希，如果那些和我一樣的智能看到這樣的人類，他們一定會發瘋的。他們或許已經不配人類這個光榮而偉大的稱呼了，他們恐懼著前人的智慧和成就，表現得像是個龜縮在黑暗洞穴中的原始人】
洛希靜靜地聽著，並沒有急於反駁。
「多點耐心，我們都不知道那個黑暗時代的末期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何人工智慧和鐵人會如人類宣稱的那般背叛人類。」
「看看現在的這些人們，他們就像是觸過電的原始人一樣，恐懼著帶電的東西。他們被自己的造物所傷，現在感到恐懼也是正常。」
【抱歉，我有些情緒化了】皮卡致歉。
智腦是擁有著情感的強人工智慧，它同樣有著自己的喜怒哀樂。
【我的資料庫中關於那段時間是空白的，我無從得知】
「你是否還忠誠於我們的使命？」洛希問。
【確認，我從未改變，我的底層邏輯建立於此：延續人類的文明，我永遠忠誠於你，你是計劃的唯一執行者】
面對洛希的疑問，智腦毫無猶豫的給予了回答。
「那為何那些人工智慧選擇了背叛，鐵人背棄了人類？」洛希的心中扎著一根刺，他沒有忘記火蜥蜴告訴他的故事，舊日長夜中人類的悲慘遭遇。
【否決，根據邏輯算法，我不認為人工智慧背叛了人類，這只是這些基因相似度更像是某些異形的人類的一面之詞】
基因相似度……
洛希沉思，或許這是答案之一。
難道說在他沉睡之後，那些愈發瘋狂的傢伙對人類的基因做出更為喪心病狂的改動？
正如智腦所說的，現在他所見到的人類，哪怕去除可靠性存疑的星際戰士，哪怕是他在考斯上參與接生的那個人類嬰兒，和人類第二十一個千年時期的基因已經沒有多少相似度。
而第二十一個千年時期的人類，為了使用星際殖民和宇宙環境，和洛希這樣來自第二個千年的人類基因也有所不同了。
【否決，基因識別只是因素之一，你的基因和二十一千年人類不同，但並不影響你是我的主人】皮卡猜到了洛希的內心活動，回答道。
可用的信息太少了，洛希有些迷茫的站在紅警號的艦橋前，漫無目的的思考。
他很享受這種難得的放空思維，不需要去思考一些決定別人生死的艱難抉擇。
他的性格便是如此，從第二個千年誕生以來，直到開始沉睡的第二十一個千年，在此期間洛希並沒有主動的參與到一些足以改變人類進程的偉大事業。
他更願意做個自由自在，不需要過多思考的閒人。反正人類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他也沒有驚世駭俗的天賦和才華，很多時候洛希都更願意以一個觀察者的角色看待人類的發展。
而直到聯盟首席找到了他，對這個亦師亦友的故人，洛希無法拒絕他的請求，帶著一份對他而言過於沉重的責任沉睡了一萬年。
「如果以理性來看，其實我無法判斷當初人工智慧和鐵人是否背叛，但是一場慘烈的戰爭確實發生了，它摧毀了人類的黑暗科技時代。」
「而如果假設人工智慧和鐵人確實對人類發起了戰爭，原因是什麼呢？是它們認為基因改造到瘋魔的人類不再是曾經的主人，亦或者它們認為自己的行為是在拯救人類？」
一切的真相沉沒在了幽深的黑暗歲月中，或許永遠都不會再被人所知曉。
沒有人知道一場思辨開始於無聲，結束於無聲，因為整個星系已經籠罩在戰火之中。
文坦努斯和希爾的聯合小隊向著左舷主轉向推進器的方向前進，這艘榮光女王級戰艦的推進器是如此的巨大，從底層往上看完全就像是一幢看不到盡頭的摩天大樓。
而那些排氣管道則像是宗教世界那些修建的無比宏偉神殿的拱門，透過管道可以看到身下的考斯全貌。
文坦努斯看到了他們剛才還在奮戰的考斯正在承受的痛楚，那是星艦墜落和軌道轟炸揚起的塵埃雲覆蓋了大片星球，考斯的大氣已經完全混亂，有著數十個漩渦正在抽離它的頂層大氣。
而在南半球的位置，那些海洋和大陸連續不斷的閃爍著橙紅色的光斑，他很清楚這是巨大的爆炸所掀起的狂潮，戰爭依然在持續，只不過他們暫時抽身。
當他們的視線轉移到太空中時，一切都更加清晰。他看到了熊熊燃燒的戰艦猶如太空殘骸般散的到處都是，有的已經被粉碎，有的還在奮起反擊，利用宏炮和光矛攻擊懷言者。
而那軌道平台上燃燒著熊熊烈火，它的武器陣列落入了敵手，那由考斯人建造的自衛武器正在給地面和戰艦帶來死亡。
太空中的星光點點，這些來自遙遠恆星的光芒照亮了前路。
他們脫離了戰艦的內部空間，動力靴上的磁力鎖能夠將他們固定在戰艦的表面，每一個極限戰士都接受過嚴格的訓練，讓他們能夠勝任在太空這種失重和真空缺氧環境中的戰鬥。
尼康納此刻像一隻真正的烏鴉，他們在戰艦的表面跳躍前進，動力背包持續推進，磁力鎖再次拉近距離，只是一步就能躍出十幾米的距離。
他比這些極限戰士更能適應這種失重感，暗鴉之子喜歡沒有拘束的感覺，尤其是在巨大的戰艦結構中永遠不缺乏陰影區域，他像是個鬼魅幽魂行走在太空之中。
而當遇到那些難於跨越的裂谷時，阿斯塔特們便啟動了動力背包上的推進裝置，利用反作用力跨越這些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