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道路上的相遇

  波羅斯河畔的天空是灰濛濛的，乾燥的土地被大量的運輸車輛以及空艇呼嘯的引擎揚起塵埃，透過大氣層內的繁忙航線，隱約間可以望到近地軌道上移動的星艦。

  一場積蓄已久的暴雨即將來臨，變化的氣壓影響了人們的心情，使人覺得陰鬱的天空變得逐漸詭異。

  【預計20小時09分內徹底清除未知干擾，經過比對，干擾源來自於亞空間的概率超過95%】

  【物質投放功能已恢復，傳送陣列受到影響，正在修復中】

  乘坐在前往努米納斯越野載具上的洛希，終於在和智腦的溝通中得到了有限的好消息。

  和在亞空間航行中碰到的情況類似，智腦受到的干擾源自至高天的力量，它以混沌廢碼的形式，擾亂任何帶有ai性質存在的穩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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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常規意義上的電子病毒，以智腦的能力只需要一次邏輯運算的時間便能徹底將其徹底銷毀，強人工智慧在數據世界如同神明一般有著匪夷所思的力量。

  然而對方並非是電子病毒，甚至都很難定義到底是何等存在。

  這條消息也緩解了他不少的緊張情緒，至少現在太空中的星艦，能夠為身處地表的洛希等人提供支援。

  由於是凡人輔助軍的載具，兩名阿斯塔特戰士不得不縮在後方的車斗內，他們弓著腰，雙膝抱在胸前，擠滿了僅有的空間。

  火蜥蜴塔薩占據了2/3的空間，他被迫將鐵父擠在車廂的一個角落裡，源自伏爾甘的雄壯身形甚至讓一側的車輪被壓得更扁。

  他憨厚的衝著鐵父笑了笑，試圖說些什麼緩和氣氛。

  「這車廂里挺暖和的。」

  維蘭德頗為無語，這是露天式的車廂，他將自己的鋼鐵義肢塞進兩腿間的空隙。

  黑壓壓的雨滴終於落下，猶如爆彈砸在它們的動力甲表面，炸開一點點濕潤的水痕，可以聞見大暴雨來臨前的土腥味。

  暴雨來了！

  乾燥的道路被千萬雨滴所覆蓋，很快就匯聚成了淺淺的一層積水，在輪胎的高速碾壓下飛揚濺起。

  軍士赫洛克親自駕駛著這輛六十一連的載具，在通向努米納斯的高速公路上飛馳。老兵雖然並不了解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是從洛希等人的臉上卻是發覺出了不一般的意味。

  「看起來有大事要發生了，老夥計，跑的再快一點吧。」

  老兵用微不可察的聲音對著身下的載具喃喃道，同時踩死了油門，將速度加到最大。

  晦暗的天空中，烏雲越來越濃了，幾乎將白晝變為了黑夜，只有幾道游龍般的閃電偶爾劃破天際，在數秒後傳來隆隆巨響。

  忽然，坐在後車斗上的維蘭德轉動頭盔，電子眼掃描到一個以驚人速度移動的特殊物體。

  「一輛蘭德速攻艇，是極限戰士！」

  只見在載具後方那平坦的大道上，一輛敞篷的特殊載具在反重力板的作用下離地前進，轟鳴的引擎帶來遠超凡人能承受的速度。它加裝了炮台，那飽經風霜的鈷藍色裝甲象徵了他們的身份。

  熱成像顯示有兩名極限戰士正在駕駛蘭德速攻艇，他們那加裝在外側的炮台在維蘭德眼中被著重標記，在進入視線的一剎那，鐵父已經有能力將其擊毀。

  「把它截停！」

  洛希眼見正好碰到了兩名極限戰士，立刻示意軍士降低車速，同時閃爍燈光示意正在不斷逼近的蘭德速攻艇止步。

  嘹亮的喇叭在道路上迴蕩，吸引了極限戰士的注意。

  「慢點，塞拉頓。」蘭德速攻艇的副駕駛上，極限戰士四連長文坦努斯通過頭盔中的通訊器示意同伴減速。

  蘭德速攻艇的速度慢了下來。

  「那兩個是……我們的戰鬥兄弟？」塞拉頓也是發現前方的幾輛載具正在減速示意，其中的一輛後車斗內，更是屈身坐著兩名同樣穿戴著極限戰士動力甲的阿斯塔特。

  蘭德速攻艇的速度立刻放緩，他們跟在了車隊的後方，與其一起停靠在了路邊。

  文坦努斯跳下懸浮在地表的速攻艇，他脫下自己的頭盔，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兄弟們，你們這是要往何處去？」

  洛希也是打開車門，維蘭德與塔薩翻過車斗的護欄，車輛一側猛地下沉，將這輛載具壓的發出鋼鐵的擠壓聲。

  二人也是脫下自己的頭盔，頓時所有人發現那名尤其高大的阿斯塔特居然有著黑炭色的皮膚，他的雙眼更是猶如地火般散發著猩紅的光澤。

  這是……

  文坦努斯頓時有些語塞，他的一些戰鬥兄弟的確有著黑色的皮膚，但眼前的這位……

  很顯然不是極限戰士。

  「你好兄弟，火蜥蜴-塔薩。」

  「鋼鐵之手，維蘭德。」

  二人也不繼續偽裝了，在一位極限戰士連長面前想要矇混過關，實在是有點異想天開，他們又不是阿爾法軍團那群擅長偽裝的傢伙。

  文坦努斯只是愣了一愣，隨即也沒有多說什麼，他敏銳的覺察出兩名阿斯塔特身上的沉重氣場，意識到這可能別有用意。

  「我的極限戰士兄弟，我們帶來了非常重要的情報，你必須立刻動用所有的手段途徑傳遞給你們軍團的高層。」

  「不惜一切代價。」

  火蜥蜴和鐵手異口同聲的說道。

  「正在太空中趕來的懷言者是叛徒，他們和其他幾支軍團一起背叛了帝皇，極限戰士正處於危機之中。」

  話音落地，文坦努斯甚至懷疑自己的萊曼之耳暗傷未愈。

  「懷言者是叛徒？這怎麼可能？」

  在公路的一旁，滾滾前進的運兵車，貨運載具，火炮以及坦克轟鳴前進，他們冒著大雨完成軍團的集結命令，來來往往的運兵車上乘坐的凡人輔助軍士兵看到了站在路邊的極限戰士，發出一陣陣的歡呼和笑聲。

  一眼望不到頭的自行火炮車隊綿延了數十公里，那些由機械神教生產的影刃坦克，地獄火戰車等更是吵鬧不休。

  然而這般熱鬧的環境，卻是無法讓文坦努斯的心火熱起來，就像是被淋了一頭來自芬里斯的冰水，文坦努斯一時不敢相信這個消息的真實程度。

  軍團，背叛。

  這對極限戰士而言是無比陌生的詞彙，甚至禁止被提起。他聽聞有一名叫做希爾的戰士，就因為提出了針對阿斯塔特的假想戰術而被禁閉審查，此刻甚至正在被原體親自問責。

  從來就沒有阿斯塔特內戰的先例，大家都是帝皇的戰士，為何會互相廝殺？

  「以費魯斯和伏爾甘之名起誓，我的兄弟，我們所言非虛，伊斯塔萬Ⅴ的背叛已經葬送了鋼鐵之手，火蜥蜴和暗鴉守衛三支軍團，我們費盡辛苦趕到這裡，只是為了將消息告訴你們。」

  以原體之名起誓，對於任何阿斯塔特而言都是最為嚴肅的誓言。

  文坦努斯的謹慎使他決定暫時相信這二位戰鬥兄弟的消息，他必須儘快將其通知原體和軍團高層。

  「我們剛剛浪費了四十分鐘前往空港，但是我所要見的總管們並不在那裡，現在距離我們最近的擁有高級通訊能力的地方，應該是寰博館。」

  文坦努斯沒有絲毫的廢話，他迅速回到速攻艇上，示意塞拉頓全速前進。

  「那些老兵知道寰博館的位置，我們先走一步，兄弟。」

  極限戰士眨眼間消失在洛希等人面前，洛希卻是感覺心中一塊大石頭暫時落了地。他們將信息傳遞給了極限戰士，懷言者的背叛應該能夠得到終止。

  一行人也是繼續啟程，很快所有人都被路旁原野上的某些龐然大物所震撼到了。

  一列龐大無比，排成一列的泰坦機械邁著沉重的步伐，在護教軍速攻艇和其他地面載具的簇擁下緩步前進。

  成群結隊的泰坦甚至能夠遮蔽自然光照，殘留的光線被這些神之機械攔截，形成大片幽深的陰影。

  有些詭異的光線照在泰坦頂層的駕駛艙上，散發著深沉的殺意，整整四十七架泰坦邁著地震般的步伐前往集結點。

  洛希的眼中有著震撼，但更多是熟悉。在他那個時候，泰坦就是戰爭武器，雖然相較於其他危險的兵器而言泰坦顯得非常「溫和」。

  但在如今這個時代，這些巨型機器無疑有著可怕的威懾力和戰鬥力。

  它們幾乎超越任何的地面單位，無論是超重型坦克或者阿斯塔特這種超人士兵，在泰坦級的火力面前脆弱的猶如一張紙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