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傳言

  門外的冷風吹進來，辦公室里的發財樹都冷的抖動了一下。

  眨眼間，夏有車就下了樓，然後坐車走了。

  「行吧』兩個字就很有語言深度，充分的表達了夏有車對板藍根菜心;的嫌棄。

  「成了路邊一條啊」」陳家志搖了搖頭，喃喃道：「早晚有得你後悔的。」

  他關上門，也沒再喝茶，而是坐回工位上，開始處理堆積的文件報表。

  先是銷售情況，這是他每天必看的。

  遲菜心、雞心芥都進入了出菜高峰期，讓最近的銷售表很好看，花城、深城、香江幾個區域一天就能賣一千多萬元。

  不過除了銷售額，陳家志更為關註銷量和存貨。

  遲菜心透支了潛力，一天出兩千噸；

  雞心芥擴大到了三千畝地，略微加快採收，最近一天也能出兩百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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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這兩大主力蔬菜，在春節前後至少都能完成過半的銷量。

  後續也能保供不斷貨。

  這基本就達到了陳家志的目的，他做了批註，正想出門去市場部時，瞧見了丁誠。

  「老闆~」

  「剛好，你去趟市場部，喊一下李才來我辦公室。」

  「好勒，才總也應該剛從深城回來。」丁誠轉身就小跑著去喊人了。

  陳家志看著這積極性，感受到了小伙子想進步的心情。

  只是積極性有了，還不知道能力怎麼樣。

  倒回辦公室後，將審閱了的文件放一邊，陳家志拿起下一份，是關於浙江西蘭花產區的匯報。因為有了靠譜鮮生率先突破技術壁壘的經驗，浙江產區部分種植戶有樣學樣，已經有少量西蘭花恢復了對日出口。

  雖然被退回的依然很多，但這是一個訊號，只要沿著靠譜鮮生農藥化肥減量使用的種植模式走，是有希望恢復出口的。

  這相當於倒逼著產業升級。

  浙江種植戶很善於模仿和學習，只要有錢可賺，再偏的地區都可以去種地，再難的阻礙都能想辦法克服。

  現在當地已經掀起了學習靠譜鮮生西蘭花種植模式的風潮，「雲秀』種子的口碑和需求都很高，只是種子還要等一個多月才能續上。

  同時，還有個頭痛的點，浙江人太善於經商了，靠譜鮮生外貿部在當地收購西蘭花時已經遇到了競爭。就連靠譜鮮生的西蘭花速凍工廠，疑似也有新項目在申請立項。

  這是基本情況。

  種地的門檻低，被人模仿很正常，只是浙江這地方的農民比較邪門，模仿的也太快了。

  報告後續也提出了應對措施，首先是擴建和完善速凍工廠。

  當初為了趕時間，工廠生產能力並沒有完全釋放，如今要迅速擴大優勢。

  其次是雲秀種子，供應得儘快跟上，這點就很遺憾了。

  陳家志想了想，在旁邊批註：加強農戶種植管理過程中的技術服務參與度，通過服務獲得優先收購的機轉念又一想，在技術服務過程中，農戶會不會學得更快，學會了後再把公司拋棄，豈不是更慘？陳家志砸吧了下嘴，在台溫地區，還真有這個可能。

  但服務也能強化種子的品牌印象，這是有利的點。

  賺種子的錢也比賺出口中間商的錢更豐厚，更輕鬆。

  總體是利大於弊。

  陳家志沒改批註，又自行大概核算了一下完善西蘭花速凍工廠的預算，大體對得上，鞏洋也簽了字，跟著他也簽了。

  剛好這時，李才敲門走了進來。

  「老闆~」

  「來了，前兩天的銷售情況我看了，保持現狀就可以。」陳家志把批註了的報表遞了過去。李才接過，想說要不要減點量，最後還是把話又憋了回去。

  「砂糖橘也出來了，還有草莓」

  下一份報表是薛軍管理的水果部門遞上來的，銷售數據不錯，無核砂糖橘和紅顏草莓兩個品種也有了實質性進展。

  跟著又是易定干報上來的各個菜場的種植計劃。

  陳家志看得更細了。

  確保各個菜場種植計劃都根據他的要求做了調整。

  上半年有非典影響，存在不可控因素，再疊加蔬菜出口面臨的技術壁壘，對蔬菜市場肯定會產生影響。所以，菜場所有博行情的計劃都得停止，並減緩生產強度。

  同時藉機完善菜場基礎設施，比如清溝築路、檢修更換灌溉設施農機設備、提升地力、改善住宿環境等等。

  大概相當於給車全面保養，讓其後續更強勁更持久。

  陳家志筆尖停留在板藍根菜心那一欄，嘀咕道：

  「面積還是保守了~」

  他還是挺看好非典後給板藍根菜心帶來的機會。

  但不播種，哪來的菜賣？

  何況生產了一萬斤種子，也得用出去，在倉庫放兩年，也影響發芽率，幾百萬成本白白浪費。種出來虧得更多，但總會有人群接受，這也是培育市場。

  陳家志登上00，措詞嚴厲的批評了易定干，花城的板藍根播種面積一定要保證，尤其是合利農場。半個小時後，也沒見易定干回信息。

  陳家志微微皺眉，別人打仗的時候都還有空回信息呢~

  分明是不想回。

  陳家志又發了個問號過去。

  一小會兒後，易定干回了信息，「你是老闆，你牛逼~」

  陳家志嘴角歪了歪。

  易定干又發了一條，「收到，保證完成任務，堅決執行到位！」

  這陰陽怪氣的模樣也是沒誰了。

  但陳家志也能感受到來自基層的阻力，沒人樂意種板藍根菜心。

  如果不能反轉，有損易老總的威望。

  那關我什麼事？

  這就是中間有個緩衝層的好處。

  他也相信易定干不會把鍋甩回來，而是直接監督下面執行。

  時間到了中午，辦公樓里的人魚貫而出，紛紛去往食堂。

  行政部丁誠走出辦公室時已經偏晚。

  他想起司機嚴聰上午好像外出了，便沒有徑直下樓，而是去了另一側董事長辦公室，陳家志還在專注的審閱文件。

  估計老闆今天沒有應酬~

  想了片刻，他輕輕敲響了門。

  「董事長，到飯點了。」

  「好，馬上來。」

  「我先去餐廳給你準備好？」

  陳家志微微抬頭，注意到是丁誠，頷首道：「也行。」

  丁誠到了食堂，準備好飯菜，就見嚴聰也來了。

  「嚴師傅，老闆的飯菜已經準備好了。」

  嚴聰微微挑了挑眉，他走過去，餐桌和椅子都是老闆習慣的方位，飯菜也挑不出毛病。

  「好，麻煩了。」

  「小事，以後有需要隨時找我。」

  陳家志來餐廳時，只見到嚴聰在熟悉的位置等他。

  「回來了？」

  「剛回來，這是剛才丁誠給你打的飯菜。」

  「嗯，你也去吃吧，吃了要去江心菜場。」

  「好。」

  陳家志往丁誠的方向看了一眼，現在事越來越多，確實缺個專職生活秘書。

  不過還得再觀察。

  當下正是江心菜場的生產旺季，菜場的壩子裡以及省道一側，都停滿了來裝菜的貨車。

  菜場裡也不只是葉菜，菜心更是很少。

  每年這個季節市場都主推增城和連州遲菜心，江心菜場就有了更多選擇空間。

  芥蘭、空心菜、油麥菜、大利生菜，以及部分北運菜。

  陳家志抵達時，便見北片一組搭起了一片竹架，竹架上爬滿了藤蔓。

  「豇豆？」陳家志不由評判道：「今年氣候偏冷，豇豆的風險偏高啊。」

  嚴聰說：「老闆，風險高，是不是也意味著機遇也高？」

  「理是這個理。」

  「搏一搏嘛，博中了大賺，失敗了也只是小虧。」

  …」陳家志觀察著前方開車的嚴聰，「其實謝運良種豇豆時，也應該沒想到今年溫度偏低，算不上搏一搏。」

  他只是感慨了一句，嚴聰就下意識說出「搏一搏』的話，這小子也被同化了呀」

  而且理解很粗糙。

  嚴聰一隻手撓了撓頭，說：「老闆，要先轉一圈麼？」

  「不用，直接去育種基地，找莊雲飛，看他在幹嘛」

  莊雲飛正在育種田裡檢查胡蘿蔔的生長勢，陳家志也很快加入了隊伍。

  幾人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這讓莊雲飛很是詫異，億萬富豪親自做育種？

  但接下來一周他就習慣了，陳家志上午在公司批文件，下午就來育種場，傍晚又趕回去，甚至莊雲飛幾人得知老闆晚上還要去批發市場。

  這讓莊雲飛、何遠航、段君華三個課題組充滿感慨，也倍感壓力，畢竟大老闆親自跟著育種，很難沒有壓力。

  而事實是，該為非典做的準備都做好了，家裡也沒人，陳家志只好選擇用工作來充實自己。「胡蘿蔔不是蘿蔔，它是兩年生草本類根莖類蔬菜。

  第一年長根和葉子，第二年才會開花結果。

  所以收穫種子需要的時間很長，想加快資源鑑定和雜交，就更需要多播種了。

  公司現有的育種基地還不夠，除了甘肅和廣東，還需要在山東、河北、河南、福建等胡蘿蔔產區建胡蘿蔔育種種植基地………」

  又一天的勞作後，胡蘿蔔課題組的幾人就地坐在田埂上。

  莊雲飛在介紹下一步工作。

  就在一天前，有關建設育種基地的計劃就到了陳家志案頭。

  有一些疑問，他直接在田間提了出來，便於理解。

  包括其他課題組也是如此。

  如此，對於用出去的每一分錢，他也知道其作用。

  對想做事的莊雲飛等人來說，老闆深度參與育種，有好有壞。

  但有一點讓他們很舒服，只要是利於育種，老闆絲毫不吝嗇於資金投入。

  「花城這茬胡蘿蔔其實播種偏遲……」

  莊雲飛還在繼續聊天，陳家志忽然抬了抬手，然後拿起手機接了個電話，神色忽然變得肅穆。「今天就到這，我得馬上回城。」陳家志起身拍了拍屁股，又回頭說：

  「回去我就把育種基地建設的申請批了，你們早點回家過年，年後就不用來廣東了。」

  雖不明所以，莊雲飛幾人仍應下。

  回去的路上，陳家志心裡權衡著應對措施。

  就在剛剛，他接到消息：省里的專家調查小組向全省醫療衛生單位下發了有關呼吸系統疾病傳染病的調查報告。

  有關病例數量也在增加，甚至有重病患者轉移到了花城治療。

  這意味著事態擴大化。

  社會上也出現了有關「怪病』的傳聞。

  當天晚上，陳家志就發起了電話會議。

  他先談起了廣東最近出現的怪病，大概已有100多例，有很強的傳染性，對人體的損傷很大。隨後他拿出早就擬好的文件，初步啟動了應急管理制度。

  一是嚴格加強進出管理，以及消毒和衛生管理措施，從定期消毒變成了每日消毒。

  常態化測體溫，

  減少非必要人員流動，

  檔口、門店、外貿部門做好應對突發情況下的銷售準備，人員、物料、流程、對外協調……陳家志逐一宣布各種部署，涉及到各個部門，內容也很詳細，連具體的措施都有。

  電話里很安靜，沒有人亂插話，但陳家志每喊到一個部門，都會有簡潔有力的回應。

  即使有人疑惑會不會小題大做了，也沒人提出來，而是先執行。

  會議開得很晚。

  但各項措施在第二天就得到了執行。

  臨近春節，遲菜心的出貨速度仍然很快，符合收割要求的早都割了，一些半大的也在收割之中。陳家志也減少了自己的出行，每天就家和公司兩點一線，偶爾去檔口、門店也是戴著口罩。即使過年也沒回老家。

  而相比靠譜鮮生的嚴陣以待，外界卻顯得有些放鬆，春節照樣走親訪友，城裡各種大型聚會也沒停過。一直到春節後，「怪病』的傳聞忽然多了起來。

  很明顯，消息壓不住了。

  且愈演愈烈。

  陳家志和李秀說了花城的情況，讓其不要急著回來，孩子上學去不去都無所謂。

  凡事就怕意外。

  而且等爆發了，學校也可能得停課。

  那還不如不急著回來。

  2月9日午後，陳家志和易定干在花園裡愜意的喝茶下棋。

  微風輕拂，帶著一絲冬日的清爽，又夾著春日的暖意，讓人感覺舒適宜人。

  而城市裡，突然出現了熏白醋、喝板藍根能預防怪病的傳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