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秋日之火

  第185章 秋日之火

  深紅像是一道綿延不絕的雷霆，撕開旋轉的星雲。

  【你已進入宇宙環境—「巨神姿態」限制解放】

  【當前變身時間：由5.35秒提升至無限」！】

  【飛行速度解禁：宇宙航行速度提升至50倍馬赫！】

  大紅龍德斯特涅雅伸張六片蝶翼，掀起的暴風攪動星嵐，純粹的動能壓迫將一顆顆半徑超過300公里的小行星，朝著赤紅巨神迎面砸來。

  質量，速度，衝擊，大小不論是從任何角度看，它們的差距都過於龐大。

  Xia！

  刺目的等離子激流轟碎遠超自身數百倍大小的隕星，赤紅巨神沖入德斯特涅雅的視界之中，即便他全速飛行前進，以每秒17000米的速度，從對方的左翼翅尖飛抵右翼都需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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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58秒，如果是從那條等身長的長尾飛抵鼻尖，則要超過5分鐘。

  然而在宇宙之中，不論是大紅龍還是赤紅巨神，向來憑體型引以為傲的們，其尺寸對於這片星空來說也不算什麼。

  赤紅巨神不斷地釋放射線，失去了空氣的阻礙，光束的路徑幾乎無限延長下去，巨神族完全適應宇宙環境的強壯身軀，為提供了極大助力，在高速飛行的同時，祂還能持續將細長的高集束光線精準地聚焦在德斯特涅雅渾身生長的逆鱗身上。

  一經觸點，光束持續地堆積疊加熱能，巨神雙臂穩穩架住，不斷地施加能量，將出力提高到極限，他的背部肌群一度因為過度加壓而爆開，向外溢出猩紅的廢熱能量，遠遠看去，就如同兩道帶血的光翼。

  吭昂.i

  高亢嘹亮的龍吟於群星天體間迴蕩，德斯特涅雅六片蝶翼震顫，向前潑灑出細密的蔚藍鱗粉，直徑最小也超過10米的粉狀鋪設在立體空間之中，短瞬間就形成了密密麻麻的布雷區。

  每一粒鱗粉稍微與空間中的碎石、星體、等離子氣雲碰撞上，立刻就膨脹擴散爆開，化作數千億顆納米直徑的活性物質，將一切無機物分解消弭，只剩下在空間中飄蕩洋溢的藍色氤氳環帶。

  鱗粉爆開的速度相當恐怖，由於在星空中沒有引力和空氣阻力的影響，它們會無限加速下去，赤紅巨神即便躲閃過去大體積的鱗片，但卻無法規避開那些因為撞上周圍雜物和星環帶，而四散爆射的納米粉末。

  不多時，巨神的身上已經掛滿了閃爍的鱗粉，每時每刻都在快速吞噬和消解，遠勝鋼鐵與鈦金的軀幹，在這種納米層級的活性物瓦解下被迅速剝離脫落，化作星星點點的光子粉塵，伴隨著飛行，在空中劃出一道燦爛的金色弧度。

  噼啪！

  德斯特涅雅抬起手爪，輕輕一掃，手背抵擋住胸前，將巨神發射的細線擋下，它若無其事地向前推動，細小集中的光束一路溜到尖銳的爪尖上，指關節抽搐似的一挑，光束的軌跡瞬間被偏折出數千公里。

  啪！

  赤紅巨神立刻甩開臂膀，王駭沉默地抽出卡片。

  【權能加護—風之王爵」·傑格巴薩化身！】

  翠色暴風纏繞周身，赤紅巨神的機動性猛地攀升一截，全身縈繞的氣流在宇宙中繞流形成一道白色的保護膜，將身上的納米活性物悉數抖落。

  距離德斯特涅雅的龐然身軀愈發靠近，赤紅巨神高舉右臂，猛地向前劈砍而出。

  風化射線！

  翠綠的環狀射線螺旋著高速飛出，擊中在德斯特涅雅的身上——它也從未想過躲避，只是挺起胸膛，撐直了腰背，任由光環擊中逆向鱗。

  然而，此前不論是對生物還是金屬無往不利的風蝕朽化，在它的身上毫無作用。

  歲月和時間的腐朽，對於這頭千百年來依舊熾熱、年輕，充滿勇氣的大紅龍而言，從未有用過。

  即便雙眼被繃帶纏上蒙蔽，大紅龍似乎依舊察覺到赤紅巨神的靠近，它垂下倒三角的頭顱，十角月桂冠的中央緩緩積蓄起攪動宇宙的力量，絢爛奇異的虹彩在冠頂形成一個高速旋轉的漩渦，星體碎片和稀薄大氣的摩擦，在星空之中形成一股微妙的旋律，甚至隱隱約約讓人仿佛幻聽到了一股聖詠的人聲。

  啦啦啊啊哈啊—

  壯觀，炫目，絢麗，致臻盛華。

  「不妙！」溫莎壓了壓差點被掀飛的帽子，將拐杖刺入泥土中，沉聲說道：「那傢伙要動起來了——所有人站穩了！」

  徐冬宇詫異：「可是，那頭大紅龍不是在星空之中嗎，跟我們還有幾十萬公里遠」」

  「我從歷代委員會主席的記憶中，窺見過有關大紅龍德斯特涅雅的事跡，其中有一幕，和現在這樣極為相似。」

  溫莎嘴唇翕動，目光嚴峻：」

  那時候，大紅龍還是挑戰自然的勇士化身，它垂下頭顱，頭冠上縈繞積蓄起來的是勇者們的氣魄，那股不屈的力量，甚至能夠撼動宇宙，只要看上一眼就會永世難忘。」

  「開什麼玩笑，這個世界怎麼會有這種怪物？」斯普林震撼。

  「它當然不是這個世界孕育的，而是由我們人類創造的。那些反抗自然，為了尋求新天地的開拓者冒險家。」

  溫莎看了一眼他們：「也就是你們這樣的人，世界上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怪物，也都是因為有你們這樣不服管教，不願意被秩序約束的存在一現在，大紅龍的遭遇已經證實了，不管你有多麼桀驁頑固，最終都會被自然宇宙所馴服。」

  她摘下頭上的腦機，擱在掌心中，輕輕嘆息一聲。

  「做好毀滅的準備吧，我們已經無路可逃了，人類越是渴望突破外界，越是會被宇宙無情地拍打回來，如果我們持續地冒犯和忽視自然，那麼它終將會仁慈地賜予我們毀滅。」

  「————我不明白。」

  夏彌婭五指扣入泥土，沉聲說道：「為什麼我們生來就要屈服？為什麼我們只配困在這狹隘的山林之間？」

  「自然宇宙是一位母親，母親孕育了世界和生命，她的一舉一動，都是對孩子的恩賜和庇護，你連這份恩情都還不完，還妄圖反抗她的意志和偉力，不才是應該覺得可笑嗎？」

  溫莎平靜地說道：「天外降星、瘟疫、洪澇、地震、熔岩噴發、地殼運動一人類不管屠殺多少次同胞，遇到怎麼樣的野獸毒蟲，都不如自然母親的一個噴嚏帶來的損害多。承認她的偉力，認清我們必須要在這樣的規則下生活成長繁衍，這並不丟人。」

  夏彌婭反問：「所以，我們眼睜睜看著自己長大到18歲，為了不變成怪物傷害同類，被同伴處死在秋季，這就是合理的嗎？

  1

  「並非合理，但你又能怎麼樣呢？」

  溫莎抬頭望著那不斷積蓄虹彩風暴的大紅龍，有那麼一刻，她的語氣也不再平靜鎮定，而是摻雜了某種自己的情感。

  「————我何嘗不想長大，帶著人們離開蟲巢一樣的庇護所，沐浴陽光，體面地行走在地上。」

  夏彌婭凝噎，她這才意識到，對方作為一個七八歲的女童，從小就被針對改造，灌注入歷代主席的記憶和經驗，所承受的困難和痛苦，恐怕遠比他們這群碌碌無為，只是會到處亂闖的庸人，要大得多。

  她知道人類的宿命和世界真相的時候，一定也很焦慮和絕望吧？就像我們這樣。

  斯普林突然說道：「那，米歇爾他一，7

  「他會徹底被泯滅。」溫莎瞥了對方一眼，說道：「現在的他，對抗的是這個宇宙最強大的僕從，是人類勇氣和自然偉力的結合體，理論上來講，人類的勇氣不熄滅，自然的規則不崩塌那麼，大紅龍德斯特涅雅，它將永生不滅。」

  「怎麼會————」斯普林呢喃著，一屁股癱坐在地上，他抓著頭髮，嘴唇不住顫抖著：「這不是，就說明————我們什麼都做不到嗎？就算是米歇爾變成那樣如神靈一般的紅色巨人，終究也不可能跟整個世界對抗啊。」

  「事實上，你們應該感到欣慰。」

  溫莎看著陷入絕望的三人，說道。

  「欣慰？」徐冬宇眼角抽了抽：「現在是安慰人的時候嗎？」

  「這可不是安慰，而是陳述事實。」

  溫莎走上前一步，看著艱難機動變向，躲避開一團團爆炸鱗粉的赤紅巨神，說道：「大紅龍會出現，不就是說明，人類的勇氣被自然所認可了嗎？事實上，只要人類存在，向外開拓的勇氣就不會停息。」

  「也就是說，只要人類族群仍然存活於這個世界，大紅龍就會不斷地從你們，不，應該是全體人類身上汲取這股精神力量。」

  「如果要擊敗大紅龍，那也不是沒有可能的把人類殺光了，就可以極大程度上削弱大紅龍的力量，甚至乾脆就是斷絕了祂的根源。」

  此言一出，在場中哪怕是最嚴肅的人都已經繃不住了。

  「————這算什麼辦法？等等，米歇爾難道會這麼做嗎？」

  「把人類都殺掉了，就能在跟自然的搏鬥中取勝那這樣的勝利，真的有意義嗎？

  「」

  「不—這或許真的是一種辦法！」

  夏彌婭冷靜下來，她沉聲說道：「人類是什麼？那些失去了自己形體的怪物，能夠稱之為人類嗎？那些被同伴處刑後，泯滅人性，冷漠麻木的行屍走肉，是人類嗎？」

  她站起身，轉頭看向溫莎：「溫莎主席，你掌握著整個庇護所的氣體過濾系統控制權，對吧？」

  「是。」

  「喂，夏彌婭，你要幹什麼？」

  「我想，溫莎主席其實早就做好了打算吧。你一路跟上來，對於米歇爾的觀點也很認可，甚至還有餘力照顧我們你其實內心裡，比任何人都激進。」

  夏彌婭見對方頷首，像是喃喃自語一般說道：「說到底，究竟什麼是人類呢？」

  咻啪！

  密集的閃電風暴在空間中醞釀翻騰，從中分岔出數百道綿延千里的雷擊，轟中德斯特涅雅的頭顱，然而幾千億伏特的電擊落在對方身上，卻絲毫沒有一點波瀾，德斯特涅雅依舊垂下著頭顱，桂冠之間攪動的能量愈發磅礴宏大，致使空間被撕裂扭曲，隱隱形成一個黑洞雛形。

  「所謂的人類，絕不是在庇護所下貪生怕死，循規蹈矩的羔羊。」

  轟！

  赤紅巨神高速衝擊，捨身一腳踢在德斯特涅雅的脖頸下方第四萬米處的一塊薄弱鱗片處。

  上百萬噸的衝擊力頃刻間就被鱗片晃蕩著分散，擴散到周遭部位，又被鱗下皮革、脂層、血肉、骨骼逐層消解，鱗片收到動能形變後，又快速恢復原狀，積蓄的能量反彈回巨神本身，將對方徑直擊飛出去三萬公里。

  「我們過去為了苟延殘喘，不得已要消滅自己的夥伴，可人類之中，總會有各種懷著各種動機向外踏出腳步的個體。」

  嗶i

  在倒飛過程中，巨神手臂再度架起十字交叉，進射出迅猛的激流，儘管這一舉動，在兩者身形巨大差異下，相當於人類用雷射筆照射摩天大樓，但此刻已經沒有比這一能力更合適的打擊效果。

  即便偶爾有一兩片鱗片被風化侵蝕後，遭到光束照射破壞粉碎，但侵徹力的效果甚至不會超過300公里，遠遠達不到擊穿身軀的地步。

  然而就算是這樣短淺的穿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徹底修復閉合，連倒逆生長的鱗片都生長了出來。

  【這就是自然宇宙和人類開拓者勇氣化身的結合嗎？簡直看不到贏的希望。】

  「人類先天就是擅長奔跑和遠足的族群，對未知的世界發起挑戰，不論多少次跌倒和墜入深淵，都會有人為了前進站出來一為了整個族群的未來，縱使讓文明徹底傾覆，從野蠻時代從頭來過，犧牲如今的庇護所全部生命，那又何妨呢！」

  夏彌婭下定了決心，她從口袋中取出最後一枚肉幣，低頭注視片刻，緊緊捏在掌心中。

  「我們永遠不可能逃離成年秋季。」她說：「那就在這個秋季，徹底點燃這片山林，把一切都燒成灰！跟他媽的這個世界爆了！」

  「————是啊，庇護所里還有一些培養皿在，人類的種子庫還會繼續生產人類。」

  「如果人類死了，那人類就會永遠地活著，只要打倒大紅龍，人類的勇氣就不會遭到自然的禁錮。」

  「主席！」

  夏彌婭抬起頭，注視著對方，振聲說道：「關閉庇護所過濾系統，消滅所有人類，讓這個世界最後一次見識一下，屬於我們的決絕！」

  「賭上滅亡重來的決心，我們要讓這個世界為長期鎮壓和困守人類自由意志的行為一一付出代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