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真相

  表兄妹?

  微末頓住腳步,狠狠瞪了申臨風一眼。

  申臨風只覺脖頸一涼,回頭正對上微末刀鋒一般的眸子,頓時噤若寒蟬。

  「我叫雲湛。」

  雲湛上前半步,卻仍被衛驍死死攔在角落裡,「現在可以帶我去見你那位朋友了嗎?」

  微末回眸,「空口白牙,我如何信你?」

  「銀蝶鎖就是鐵證。」雲湛將銀鎖拍在案上,「若我有惡意,大可以繼續偽裝,你又不懂南狄文…」

  「可人與人之間的信任,不是靠個信物就能建立的。」微末無情地打斷他,「不如先說說,你為何要偽裝口音?來黑市究竟所為何事?」

  

  雲湛那雙異色瞳孔在燭光下忽明忽暗地閃爍著,「我不想暴露面容,只能改換口音,否則黑市之主怎會認定我是南狄人?我怎能被安排在這雅間?又怎能接近身懷蝶印之人?」

  微末指尖微微一顫,他的目標是陳獻。

  若不是她偶然得到蝶印,中間的天字號雅間應該就是陳獻的,只隔了一堵牆,的確近在咫尺。

  「蝶印你是在陳獻身上看到的吧?那個戴青銅面具的瘦高男人。」

  雲湛果然提起陳獻,「起初我以為你是他的人,直到你拿出那些文字,我才知道你不是。因為陳獻精通南狄文,根本無需問旁人。」

  他頓了頓,忽然單手撫胸,像是做了一個崇高的儀式,「既然你不是他的人,又是表妹的朋友,我選擇相信你。」

  說罷,他低下頭,將倒地的圓凳扶起,一屁股坐了上去,回答起了微末方才的問題,「陳獻想聯合黑市之主打開長公主留下的寶庫,我來這裡,就是為了奪走蝶印。」

  他又忽然抬起頭,眼底燃起一簇熊熊怒火,「那是我雲家的東西!表妹下落不明,雲家如今只剩我一個,我怎麼可能讓他們得逞?」

  他將拳頭捏得咯吱作響,「棲梧不是有句話,叫做在所不惜?哪怕豁出我這條命,也在所不惜。」

  微末沉默,在所不惜不是一句話,而是一個詞。

  她索性也拉過一個繡墩坐了下去,指尖輕輕摩挲著桌案邊緣。

  她本不欲淌這趟渾水,但命運就像一隻無形的大手,不停地將她往前推,推她去面對那些極不情願面對的東西。

  無論她願意與否。

  母親真的會是雲湛口中的南狄長公主嗎?可母親從沒有異域口音,也沒有奇奇怪怪的生活習慣。

  她不願意相信。

  可雙蝶簪又是切切實實存在的。


  如果那所謂的寶庫真是母親留下的,她該不該像雲湛一樣,在所不惜地去守護它?

  不知為何,她眼前忽然出現離宮前的夜晚,那個男人在黑暗中孤寂的背影。

  她垂下眸子,指尖也垂落下來,緩緩摩挲起了黑褐色的粗布衣角。

  如果她真有一半的南狄血統,那他……

  微末腦中亂鬨鬨的,重生後從未出現過的茫然無助和不知所措,此時竟悉數爬上了心頭。

  她在怕,可究竟在怕什麼呢,不是早就與他一刀兩斷了嗎…

  見微末背著身子不語,申臨風忽然出聲,問雲湛道,「說得輕鬆,你單槍匹馬,就想虎口奪食?」

  雲湛轉向他,「你是棲梧右相申臨風,對不對?」

  申臨風一滯,他從未見過這個南狄人,他怎麼會認得自己?

  況且今日的他已經喬裝打扮了。

  想著,他下意識低下頭,打量起了自己的穿著,又摸了摸還貼在臉上的假鬍子,一切正常。

  雲湛微微一笑,「上次你帶兵清剿黑市,我見過你。」

  「是嗎?」不知為何,申臨風忽然覺得,這個人十分危險。

  雲湛卻對申臨風忽然提起的警惕不以為意,說道,「你們應該很想知道,陳獻要那麼多金銀到底想要做什麼吧?」

  「有話直說。」申臨風的態度忽然不好起來。

  雲湛也不惱,雲淡風輕地徐徐開口,「申大人可知,陳獻背後是誰?」

  說完,也不等人回答,便冷笑著繼續道,「那個草包崇景王,根本不值得他去賣命,他真正效忠的,是貴國的五皇子。」

  五皇子?

  微末霍然起身,與申臨風隔空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皆是驚懼之色。

  「你有何憑據?」微末沉聲問道。

  雲湛笑了一聲,「五皇子鎮守襄南多年,與南狄的交戰數不勝數,陳獻是他的軍師,南狄誰人不識?」

  微末眸光閃動,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一切都說得通了。

  什麼崇景王的幕僚,根本就是障眼法。

  若她所猜不錯,應是五皇子與陳獻偶然得到了蝶印,卻不知用處,多番輾轉後聽聞黑市之主知曉寶庫所在,五皇子便派陳獻持蝶印進京,為的就是與黑市之主接觸,一起打開寶庫,瓜分財寶。

  至於崇景王,從他指使趙顯偷竊《水利考》來看,也早就與五皇子沆瀣一氣了,或許從趙顯被逐出書院起,也或許更早。


  微末掌心沁起冷汗,雖然她早有猜測崇景王與五皇子意圖不軌,可真正確定後,仍不免心頭劇震。

  「貴國五皇子豢養私兵多年,在南狄早就不是秘密,連平頭百姓都知道他那支私兵的厲害,唯獨你們棲梧朝堂自己,至今還被蒙在鼓裡。」

  雲湛將三人不停變幻的面色盡收眼底,言辭里嘲弄之意更濃,「襄南與南狄交界處有不少古墓,也一早就被他盜掘一空了。你們上一任皇帝駕崩時,他甚至沒回來奔喪,那是因為那時的他,正在地底下挖墳呢,等爬上來,新君都登基了,還奔什麼喪?」

  衛驍眉頭緊皺,「盜墓?為何要盜墓?」

  「自然是為了金銀充作軍餉啊。」雲湛像看傻子似的瞥了衛驍一眼,」八萬大軍每日人吃馬嚼要多少銀子?他養不起了,可不就得去挖死人的錢?」

  微末目光一凝,五皇子竟急切的盜起了墓?所以,起兵造反已是迫在眉睫了?

  雲湛似乎很滿意三人的反應,將微末帶來的拓紙拿在指尖把玩起來,「也就是說,助我奪取蝶印,就是助你們的皇帝穩固地位,救你們的百姓免遭戰火。」

  他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直視申臨風,「申相現在還認為,我是單槍匹馬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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