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蝶印
推開木門的瞬間,三人皆是腳步一頓,怔愣地呆立在了門邊。
房間內,是三個只穿著煙紫色半透明紗衣的嫵媚女子,她們相擁著倚靠在窗邊軟榻上,酥胸半露,雪白美腿,嬌嫩肩頸,身貼身地纏在一起,看得人慾血噴張。
撲面而來的是滿室甜膩的暖香,和說不盡道不明的荒唐旖旎。
三人不約而同地頓住腳步,微末明顯感覺到身側的衛驍渾身一僵。
右側女子見有人進來,竟赤著腳從榻上跳下,隨著她走路的姿勢,裡面短小的肚兜若隱若現。
「公子可算來了~」這女子嬌笑著就要往最前面的衛驍身上靠。
微末餘光看到衛驍的臉色騰的一下,紅成了熟透的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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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目看去,這個平日不苟言笑的侍衛統領,此刻連握著短劍的手都僵直得不敢動彈。
「咳。」微末以袖掩唇,險些笑出聲來。
申臨風倒是鎮定,上前半步擋在衛驍身前,「諸位姑娘怕是認錯人了。」
女子掩唇輕笑。「怎會認錯?持蝶印的貴客,合該由我們姐妹招待。」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微末,「主人特意交代,要我們......好好伺候。」
說著便突然貼近耳畔,溫熱氣息帶著股甜膩的酒香,「這位小公子生得真俊,不如先飲杯酒,暖暖身子?」
微末被激起一陣戰慄,正覺得不太舒服,想要掙脫,這女子竟就如水蛇一般,手臂轉瞬又纏上了她的腰。
她被纏得渾身一顫,腰間的觸感柔軟滑膩,令她脊背層層發麻。
她尚未來得及推開,一抬頭,女子通紅的唇已近在咫尺,紅艷的唇脂在她瞳孔里無限放大,竟是對著她的臉頰親來——
「放肆!」
衛驍暴喝一聲,鐵鉗般的大手猛地扣住女子手腕,女子痛呼一聲,還未反應過來,整個人已被狠狠摜在地上,紗衣翻飛著褪下肩頭,髮髻也隨之散亂不堪。
微末心頭一跳,迅速轉身合上房門,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再回頭時,屋內已是劍拔弩張。
衛驍短劍出鞘,寒光直指地上女子的咽喉,方才還旖旎無比的氣氛在此刻變得凜然肅殺。
另外兩名女子嚇得花容失色,抱作一團,連尖叫都卡在了喉嚨里。
「別叫,別衝動。」微末快步上前,輕輕拍了拍衛驍的手臂,這男人現在全身肌肉都緊繃著,眼睛裡是毫不掩飾的煩惡之色。
見人不肯收劍,微末只好去扶地上的女子,借著攙扶的姿勢,她壓低聲音道,「姑娘見諒,我這位兄弟幼年受過傷,那方面......不太行。」
她刻意頓了頓,快速回頭看了一眼,捂著嘴神秘兮兮的耳語,「他最煩這種事,你不要惹他,也千萬別往心裡去。」
女子借著微末的力道起身,只覺全身骨頭都在痛,尤其是腰骨,像要散架了一般。
她捂著紅腫的手腕,驚魂未定地抬頭,正對上微末意味深長的眼神。
「......」
微末趁勢將她扶到桌邊,又朝另外兩名女子招了招手,「都坐吧,喝杯茶壓壓驚。」
兩名女子戰戰兢兢地挪到桌邊坐下,目光還不時掃著正在收劍的衛驍。
被推倒的女子揉著手腕,終究沒忍住,小聲嗤道,「自己不行,幹嘛阻礙旁人尋歡作樂?什麼人呢......」
衛驍,「......?」
申臨風,「.....?」
兩人茫然對視,不行?什麼不行?
微末面不改色,一把將衛驍也拽到身旁坐下,申臨風見狀,只好坐在一旁,身側正是那個摔在地上的女子。
侍衛統領余怒未消,短劍「鏗」的一聲拍在桌上,聲音大的,連茶盞都跳了幾跳。
三名女子嚇得正了正身子,頓時噤若寒蟬,再不敢多言。
微末指尖輕點桌面,注意到三名女子腕間各繫著一根絲繩,一紅、一青、一金。
她目光在三人臉上緩緩掃過,「不知三位姐姐,怎麼稱呼?」
紅繩女子最先開口,「奴家名喚紅綃。」
青繩女子低眉順目,「青蘅。」
金繩女子揉著手腕,沒好氣道,「金釧。」
微末點頭,名字倒是對應著各自絲繩的顏色,她唇角微揚,「你們主人倒是有心,特意安排三位來作陪?」
「哪是主人安排的?」金釧嘴快,脫口而出道,「想伺候蝶印貴客的姐妹數都數不清,這可是我們自己爭取來的,主人哪有閒情逸緻管這閒事?」
「哦?」微末饒有興致地問她,「爭取?爭取什麼?」
「自然是……」
「金釧!」紅綃突然厲聲打斷她,「你忘了規矩?」
金釧臉色一白,立刻閉口不言。
屋內霎時靜得可怕,連銀璃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微末眸色微深,「蝶印」?
看來這琥珀在黑市裡的名頭,比她想像的還要大。
而之所以大,就是黑市之主對蝶印十分看重了。
她忽然有種想法,如此大張旗鼓地說是拍賣什麼國寶,會不會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局?目的只是為了引蝶印上鉤?
南狄地處貧瘠之地,連政權都極不穩定,新君如雨後春筍一般,今日是你,明日就是他,會有什麼國寶?
申臨風突然輕笑一聲,「既然有規矩......」他指尖翻出一枚金銖,在指間靈活的翻轉,「不知這個能不能買個消息?」
金釧的目光立刻黏了上去,她盯著旋轉的金銖,喉頭滾動了一下,「你想買什麼消息?」
紅綃臉色驟變,一把拽住她的手腕,「金釧!你瘋了?」
金釧卻猛地甩開她的手,眼睛仍死死盯著那枚金銖,又問了一遍,「你想買什麼消息?」
微末眸光微動。
奇怪。
這三個女子發間的金簪做工精細,腕上的玉鐲水頭極好,就連紗衣的滾邊都是真金線繡的,怎麼看都不像是缺錢的主兒。
更何況,黑市的通行令動輒一金起價,能在雅間伺候貴客的姑娘,怎會為區區一枚金銖如此失態?
申臨風顯然也察覺到了異常。
他故意放慢動作,將金銖在指間轉得更慢了些,「我們想找個懂南狄文的人。」
「南狄文?」金釧突然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古怪,「你們手裡不是有'蝶印'嗎?何必......」
「啪!」
紅綃突然揚手給了金釧一記耳光。
「你今日話太多了,想死,別拖累我們。」
她聲音冷得像冰,轉頭對微末擠出一個僵硬的笑,「貴客見諒,這丫頭方才吃了酒,至今未醒,幾句胡言,貴客莫要往心裡去。」
微末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一愣,她看著金釧迅速紅腫起來的左臉,那姑娘眼中分明閃過一抹怨毒,卻硬生生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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