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本宮親自來
柳如萱從來不知,父親待自己竟這般薄情。
她想起繼母,和那兩個同父異母的嫡親妹妹。
「呵……」
她冷笑一聲,「父親想拿我的命,換你們一家四口的命?」
「你胡說什麼?」柳斯抬手還欲再打,卻被柳如萱靈巧躲開。
柳斯一掌撲空,被大力帶地趴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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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驍揉揉眉心,懶得再看這對父女反目,「帶下去,送刑部。」
兩名銀甲侍衛登時上前,二話不說便拖著柳斯往殿外走。
柳斯官袍凌亂,掙扎著回頭,「將軍開恩,容下官面見聖上!」
「柳氏滿族忠心,天日可鑑啊!」
「孽女所為與柳氏無關,即刻起,柳如萱逐出宗族!」
「陛下!老臣願以全族田產換——」
柳如萱跌坐在龍榻邊,手裡攥著半幅破損的裙擺,忽而低笑,忽而嗚咽,「父親…父親啊!」
衛驍如一尊雕像般立在原地,看著柳如萱冷聲道,「押去仁明殿。」
柳如萱早已不再掙扎,散亂的髮絲垂落下來,遮住半邊紅腫的側臉。
越靠近,就越能聽到仁明殿內傳來清越的琴音,是一首《梅梢月》。
柳如萱忽然低笑起來,「陛下…真是好興致啊……」
衛驍在殿門外站定,「陛下,人帶來了。」
宋知意縴手按在弦上,琴聲驟然停止,舞劍的楚臨霜將長劍別去身後,躬身退至一旁。
「帶進來。」趙晏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殿門緩緩開啟,一陣暖香撲面而來。
柳如萱被拖行著跨過門檻,她抬頭望向殿內眾人,目光在微末蒼白的臉上久久停留。
殿內炭火嗶剝作響,映著眾人神色各異的臉。
微末裹著雪白貂裘斗篷靠在軟椅上,青絲未挽,顯得臉色異常蒼白。她微微前傾身子,眼中帶著關切,「明貴人這是怎麼了?」
柳如萱被這話刺得發了狂,卻被侍衛死死按住動彈不得,「宸妃,你裝什麼糊塗!柳家滿門抄斬,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什麼?」
微末往後縮了縮,轉向趙晏時長睫輕顫,「陛下,柳大人是新朝重臣,為何要滿門抄斬?他犯了何罪?」
「行刺謀逆。」趙晏轉著案上酒盞,眼皮也未抬。
微末的臉色看起來更白了,不可置信地搖頭,「怎麼會?這裡面定是有什麼誤會。」
「證據確鑿。」趙晏別著眼,怕自己與她對視時會控制不住的心虛,他轉開話題,「她送給你的瑤光玉露里,摻著白獺髓。」
「什麼?」微末捂住心口,貂裘滑落時露出脖間幾點未消退的紅疹,「臣妾自幼對白獺髓過敏,明貴人…明貴人她……」
「她想要你的命。」
「什麼?」
殿內寂靜無聲,只余帝王陰沉的聲音空空迴蕩。
「她已經不是明貴人了。」趙晏起身欲走,他得去料理柳斯和整個柳家,「這個庶人交給你處置,朕去去就回。」
來到衛驍身側時繼續說道,「你留下,護好她。」
「是。」衛驍抱拳答。
隨著帝王離去,禁軍全部退走,空氣一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柳如萱癱坐在冰冷的地磚上,看著方才被龍袍掃過的痕跡,咯咯怪笑出聲,「呵,庶人?」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那個夜夜留宿臨華殿的男人,根本對她沒有半分情愫。
她隔著凌亂的髮絲去看高位上的女子,此時那雙眉眼哪還有什麼錯愕震驚,只余空蕩蕩的淡然與冷漠。
「你怎麼不去死?」柳如萱暴起,卻被衛驍的劍鞘劈中膝窩,還未起身就又跪在了地上,「我該把那盒玉露全部灌進你咽喉里!」
微末慢條斯理地攏了攏斗篷系帶,聲音輕得幾近縹緲,「宋答應,楚常在,回吧,本宮乏了。」
宋知意抱起古琴,與楚臨霜對視一眼,齊齊行禮,「嬪妾告退。」
兩女相攜著離去,冰涼的夜風卷的宋知意縮了縮脖子,心底說不出的寒涼,「你覺得娘娘會怎麼處置她?」
身側的楚臨霜卻久久不語,宋知意疑惑地看過去,只見楚臨霜垂著眸子,不知在想什麼。
「楚常在?」
「嗯?什麼?」
「罷了,沒什麼。」
楚臨霜沒去追問宋知意方才問了什麼,一直在想那個突然出現的佩劍男子。
宮人說他是陛下還做錦瀾王時的貼身侍衛,自打陛下登基,就請命去了北境,昨日回來時,帶著北戎鎮守邊境首領的頭顱。
她兄長便是鎮北將軍,深知那首領的彪悍與難纏,兄長與他對峙多年,已久不回京了。
這樣一個年輕的侍衛,他竟能孤身闖進敵營,取下首領頭顱,再安然退回?
楚臨霜自幼習武,深知這有多難。
那人臉上帶著疤,是深入敵營時留下的麼?
…
殿內。
柳如萱陰惻惻地發笑,散亂的髮絲在汗濕的額前黏著,「宸妃娘娘準備如何處置我?白綾?毒酒?」
她一指寸步也不離身邊的衛驍,「還是讓這條瘋狗給我個痛快?」
微末斜靠在軟椅上,低眉撫著腕上一點紅疹,白獺髓的餘毒仍舊讓她呼吸有些不順暢,「是誰告訴你,本宮對白獺髓過敏的?」
柳如萱突然往前一撲,「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訴你!」
她笑聲里透著無盡的癲狂,「我偏要讓她活著,活到將你千刀萬剮的那天!」
微末蒼白的唇緩緩勾起,「是蘇晚昭啊…」
她看到柳如萱身子一僵,輕輕嘆息道,「本宮向來恩怨分明,害我者,我必百倍還之。」
「只是屠戮柳氏滿門,倒真是陛下給本宮的驚喜。」
「賤人!」柳如萱死死扣著青磚地面,指甲悉數崩裂也不自知,「事到如今,你還裝什麼菩薩?」
微末緩緩坐直身子,「你說得對。」她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個琺瑯盒,「確實不必再裝。」
柳如萱瞳孔一縮,那是她送給微末的瑤光玉露。
「這盒摻了白獺髓的香膏,本宮命人加了點料。」她取下發間銀簪,用簪尖挑起一簇,「聽說…抹在傷口上會讓人全身潰爛,偏偏三五日都死不了呢。」
「什麼…」
柳如萱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你在陛下面前裝柔弱,卻用這樣下作的手段!」她指向衛驍,「難道不怕他告知陛下嗎!」
她聽到那侍衛冷笑一聲,那笑聲像是柄利刃,狠狠在她心頭一絞,絞得她全身發抖。
「按住她。」微末緩緩走下軟椅,「本宮親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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