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就憑他?
皇帝突然拍案而起,怒視已跪在地上的李崇文,「你身為禮部尚書,竟縱容兒子與人婦私通?」
帝王一句話,直接將此事定了性。
禮部尚書之子與人婦私通,那還了得?
頓時有官員皺眉審視身旁的夫人,絞盡腦汁地想,自己的夫人可曾有過紅繩一類的物件?
李崇文驚得額頭觸地,「陛下明鑑!犬子自幼膽小如鼠,定然、定然是有淫婦故意勾引啊!」
「說的也是。」皇帝話鋒轉得極快,斜眼掃過李知珩,「你若主動交代,朕可以考慮保住你爹的烏紗。」
李知珩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慌亂中從袖袋裡甩出一根紅繩,「不是的,我與她是清白的啊!」
此話猶如冷水倒進油鍋,再次炸開一片譁然。幾個夫人以帕掩口,交頭接耳地議論,「看,果然有紅繩!」
「這…這不是變相承認了嗎?」
「難怪方才林姑娘說要他懸崖勒馬,否則有血光之災喲。」
紅繩剛一落地,李知珩忙撲上去想撿,卻被林安瑜搶先一步捏在手裡,「這紅繩瞧著,倒是十分眼熟。」
皇帝緩緩站起身,往前踱了兩步,「既然他不願意說,那就請林姑娘接著算算,此婦究竟是誰。」
他深邃的眸子掃過滿殿文武,路過微末時明顯停頓了兩息,「朕倒想看看,是誰如此不知廉恥,膽敢穢亂棲梧朝堂!」
微末察覺到皇帝停駐半刻的目光,心頭冷笑。
林安瑜還真是好手段,竟然能讓帝王親自為她織網。
什麼找三人開卦,分明是給她挖的陷阱。
不但要置她於死地,還要讓她做淫娃蕩婦,遺臭萬年。
至於目的嘛…她瞧了瞧身邊的男人,林安瑜怕是想做王妃,日後還想做皇后呢。
不知還死守在佛堂里的蘇晚昭若是知道了,會不會發瘋。
正想著,林安瑜已經重新撒落青貝,「此女新婚不久,且…就在這大殿之中!」
說著就閉上眼睛,片刻後又睜開,「我看到了,她發間戴著一枚雙蝶簪,簪面上刻著李公子的名字!」
她忍不住想給林安瑜拍手叫好,這哪裡是占卜,分明就是神仙下凡。
殿內人人自危,紛紛往身邊人的髮髻上看去,有夫人高喊出聲,「老爺,你看著妾身做什麼?!」
「妾身從不戴什麼雙蝶簪,那都是十幾年前的老花樣了!」
耳邊忽來一陣低笑,趙晏握著她的手緊了緊,她歪頭看去,這男人卻半分也不曾朝她側目,一味瞧著殿中的林安瑜冷笑。
林安瑜霍然起身,廣袖隨著動作卷出個好看的弧度,「諸位不妨瞧瞧,錦瀾王側妃頭上戴著的,是什麼?」
殿內霎時安靜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利箭般投向微末。
「那…那簪子上是不是有雙蝶?」
「真是雙蝶簪,林姑娘簡直神了啊!」
微末只垂眸端坐席間,指腹在鎏金杯沿緩緩摩挲,面色沉靜如水,仿佛被凝視的不是她一般。
林安瑜嘴角噙著勝券在握的笑意,緩步來到微末面前,「側妃頭上的玉簪,可敢取下一驗?」
微末聞言抬眸,「驗什麼?」
林安瑜笑容一僵,她竟沒在聽自己說話?
但也只能強壓怒氣,揚聲道,「自然是驗簪上有沒有李公子名諱!」
「沒有。」微末答得乾脆利落。
「呵。」林安瑜嗤笑一聲,捏著紅繩的手指一松,那紅繩就輕飄飄落在了微末面前的桌案上,「襄南婢女纏發的習俗,都被你當成定情信物送給了情郎,你本就百口莫辯了。」
說著她故作憐憫地嘆息一聲,「本姑娘也是好心,若驗後沒有,也好還你清白不是?」
「畢竟占卜之術,偶爾出些小差錯也在所難免。」
微末清冷地望著她。
這女人將前後話都說到了。
若有,她萬劫不復,若沒有,便是占卜之術的小差錯。
言外之意是,哪怕沒有,也改變不了她與李知珩私通的事實。
還跪在地上的李知珩忽然眼睛一亮,猛地支起身子,她竟然在日日佩戴的玉簪上刻了自己名諱?這是不是意味著,她心裡也有他?
他激動的指尖都在顫,暗暗發誓定要將她從錦瀾王的魔爪中解救出來,帶回府中好好愛護!
微末冷眼看著林安瑜的惺惺作態,忽地輕笑一聲,「你說驗便要驗,若是你信口胡說又該如何?」
林安瑜卻目光閃爍,突然暴起直朝著她髮髻抓去,「是不是胡說,一驗便知!」
微末端坐著不動,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本想只待對方驗過,真相自然大白。
可林安瑜還未觸到自己一根頭髮,眨眼間一個鎏金酒盞就忽地破空而來,重重砸在了她的腕骨上。
「啊——!」
林安瑜痛呼著縮回手,不可置信地扭頭看去。
趙晏正懶散地靠在椅背上,手指還保持著擲出酒盞的弧度,那雙眼裡透出的寒光,刺得林安瑜心頭一痛。
他睨著林安瑜冷聲開口,「無官無職的民女,也敢攀扯本王的側妃?」
微末指尖無意識地揪起裙裾。
她一時沒領悟透趙晏的想法。
他是信了自己,才不許驗簪。
還是不信自己,生怕驗簪?
林安瑜捂著手腕後退兩步,見男人眼中驟起的凌厲,聲音竟有些激動,「鐵證就在眼前,王爺竟絲毫不疑?」
「不疑。」
趙晏輕笑,目光掃過還跪在地上的李知珩。
這位公子哥正偷眼瞄著微末,臉上還掛著未褪的痴態。
「就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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