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將人擄到高昌去
趙柯羅氣得牙根發癢,眼下卻也只能暫時在後面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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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皇帝迫於壓力,妥協了呢?
他將半個身子都探出窗外,手指死死捏著木質窗欞,目光在攢動的學子青衫間來回穿梭。
霍崢帶著一隊禁軍攔在了遊行隊伍前,但應是顧及對方是學子,長刀都不敢出鞘,兩廂人馬正推推搡搡地僵持著。
不多時,他看到德喜小跑著來到霍崢身邊,低聲說了句什麼,禁軍就亮出了明晃晃的長刀。
果然搞砸了!
趙柯羅心中暗罵。
現在就得啟程回高昌,否則恐怕就來不及了。
但那個冒牌貨他得帶走。
他將身子收了收,卻在目光投回高台時瞳孔驟縮。
方才還在撿碎玉的人怎麼不見了?
他喉結急促滾動,青筋在太陽穴突突直跳,那人收了他一大沓銀票,若讓棲梧皇帝知曉是他在背後推動,難保不會藉此向高昌發難。
可惡!
他將窗框捏得咯吱作響,李崇文到底從哪找來這麼個蠢貨,竟讓他此刻如此被動!
左側傳來絲綢刮擦楠木的細微聲響,他扭頭看去,正見到一片素白衣角被扯進車簾。
脊背驀地一僵,是趙晏的金頂馬車。
趙晏正單手支著雕花車窗含笑望著他,「大皇子,別來無恙。」
聲音分明淹沒在了遊行隊伍嘶吼的聲浪里,但他就是聽清楚了。
若說皇帝尚有顧慮,可這個錦瀾王卻是明晃晃地想置他於死地。
趙柯羅的後槽牙咬得發酸,此刻萬分後悔,相信了趙元僖和李崇文那兩個蠢貨!
這兩人一個仍舊穩坐儲君之位,一個官復原職,只將他坑得進退兩難!
不行……
他心底恨意翻湧,一拳砸在桌案上,如果他被留在棲梧,趙元僖也別想獨善其身!
左手痙攣般從腰間皮囊中抽出張描金信紙,飛快寫下一封密信,高昌大皇子名印混著掌心汗漬被重重按在了泥金印上。
他快速拿起信封,塞進了酒樓衣櫃的第三層隔板下。
窗外忽來一陣馬兒嘶鳴,他猛地撞關櫃門,朝門外嘶聲喝道,「把赤電駒都套上雙鞍,從西城門回高昌!守城將若敢攔……」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就從他的屍體上踏過去!」
…
馬車內,衛驍的長劍正輕飄飄地壓在老者的脖領上。
「米公」的喉結在劍鋒底下瘋狂顫抖,驚得他連小小吞咽都不敢,「放、放肆!老朽可是當代大儒……你們、你們竟敢綁架我?」
話音剛落,對面男女齊齊輕笑出聲。
微末聲音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子,「老先生不必再裝,實在沒有意義。」
「米公」瞳孔猛地收縮,「你…你不是只在幼時見過他一面?我與他有七分相似,你是怎麼認出來的?」
「因為你形似,神不似。」微末輕輕挽上男人護在她身前的小臂,「氣度不及他老人家一成。」
「你…!」
「米公」突然咬牙切齒,說出的話也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般,「我最恨旁人說我不及他!我已經做了他一輩子的影子,為何還是不行!」
他突然暴起,卻因身前被長劍抵著,只得用力撞向身後車壁,嘶吼道,「我到底哪一點不如他!」
車壁被撞出悶響,惹趙晏嫌惡的蹙起眉頭,「聒噪!」
他長袖如刀刃般橫抽出去,頓時將人抽得鼻血橫流,鮮血濺在素白色的衣襟上,像朵朵盛開的紅梅。
此時再看,這人慌忙拿袖口擦鼻血的樣子,可是絲毫都沒有了方才的風華傲骨。
衛驍突然掀開車簾,一股疾風卷著沙粒直撲進來,「王爺!」他指著西邊騰起的煙塵,「是趙柯羅的赤電駒!」
趙晏也往那處看去,眼中寒芒乍起,「追。」
趙柯羅此人,絕不能放虎歸山。
衛驍翻身出了車廂,反手將韁繩在腕上纏了三圈,馬鞭高揚的同時,兩匹披著赤金甲冑的南疆汗血齊齊嘶鳴,車輪滾動時帶起大片漫天揚沙,朝著西城門的方向狂追而去。
趙柯羅手中韁繩瘋狂抽打,守城將才看到遠處飄來的煙塵,就警覺地舉起了紅櫻長槍。
來人雖然用黑布覆了面,但他還是從那雙淡藍色的眼睛上認出,這是高昌大皇子!
來者五人皆身騎快馬,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守城將大聲喝止,卻被漫天塵土嗆得猛咳,「停馬!…咳咳…」
「沖!」
趙柯羅恍若未聞,沖其餘四名隨從暴喝。
五匹快馬擦著槍尖快速掠過,守城衛兵接連被掀翻在地,最後一名隨從經過時,竟用彎刀削斷了他半截長槍。
守城將正捏著被削得整齊的槍桿睚眥欲裂,就聽街角再次傳來驅馬的駕喝聲。
他心裡一突,是錦瀾王的金頂馬車…
趕忙招呼手下收槍退後。
衛驍攥著韁繩的手背青筋滾滾,汗血馬蹄上的金印險些將青磚踏碎,「不想死就跟上!」
馬車帶來的狂風將守城將逼的踉蹌後退,這馬車速度竟絲毫不亞於方才的高昌快馬!
他瞥見車簾晃動的縫隙,趙晏正垂眸端坐著,從容得好似無事發生一般。
他喉頭滾了滾,揮手時令牌險些戳中副將眼睛,「全隊追擊!」
…
金頂馬車在前方越跑越快,守城將看著即將消失的馬車,捏著韁繩只覺冷汗直冒。
高昌大皇子好選不選,偏偏院中他這西城門,上回錦瀾王夜裡闖城門也是要從他這裡過,難道西城門犯桃花不成!
高昌那個絡腮鬍沒帶陛下的出城文書,又一路絕塵而去,他真是欲哭無淚,人追不回來,有個說法也行啊!
不然陛下責問,他怎麼回話?
阿彌陀佛,他身下這匹小馬駒算是追不上了,只求錦瀾王能英勇一點,保一保他這顆項上人頭啊。
微末本以為馬車全速追擊定會十分顛簸,沒想到她手中茶盞只晃出輕微漣漪,她扭頭去看窗外飛快倒退的榆樹林,連髮髻步搖上的東珠也只是輕輕搖晃。
趙晏斜靠著軟枕看起來十分愜意,螭紋玉佩在他掌心突然停頓,「說吧,是誰指使你進京來的。」
他冷目掃過貼在角落裡像只鵪鶉的老者,「除了救出太子,還圖什麼?」
「米公」一抖,只覺這人周身散發出的強烈威壓,竟比他前幾日見過的帝王也絲毫不遜色,慌亂間後腦重重磕在車壁上,疼得他呲牙咧嘴,
「是個絡腮鬍…讓我當眾拆穿她!」
他一指端坐著的微末,「他…他要趁亂將人擄到高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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