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血清博弈
櫃內,整齊地排列著十幾個透明的小玻璃瓶,每個瓶子裡都裝著約莫半指深的暗紅色液體。
「血樣。」她拿起其中一個瓶子,借著實驗室幽藍的燈光,仔細辨認著瓶身上的標籤,「這上面是……一套特殊的編號系統。」
韓東晟也走了過來,視線掃過那些排列整齊的瓶子。
標籤上都印著類似的編碼:PX-01,PX-02,PX-03……一直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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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X……代表什麼?」
「Phoenix。」
一個略顯沙啞,卻帶著幾分熟悉的女聲,突兀地在他們身後響起。
「鳳凰計劃。」
韓東晟和劉若欣身體同時一僵,猛地轉過身!
門口,趙雨荷靜靜地站著,手裡端著一把漆黑的制式手槍,冰冷的槍口,不偏不倚地正對著他們。
她看起來比上次分別時憔悴了許多,眼窩深陷,眼下是濃重的青黑,但那份獨有的銳利感,卻絲毫未減。
「好久不見了,韓東晟。」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然後轉向劉若欣,「還有你,劉若欣。」
劉若欣身體微微一側,不著痕跡地將韓東晟擋在了自己身後幾分。
「你竟然背叛了組織。」她的聲音也冷了下來。
「背叛?」
趙雨荷嗤笑一聲,槍口依舊穩穩地對著他們。
「組織?那玩意兒早他媽不存在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卻依舊尖銳。
「『哨兵計劃』在疫情爆發第一個月就徹底解散,所有人都被打散了。現在,不過是各個倖存的小組,在執行各自認為正確的『任務』罷了。」
韓東晟眯縫起雙眼,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他耳朵里。
「你的任務是什麼?」他問,聲音冷得像冰。
「找到希望。」
趙雨荷的槍口微微下沉,指向了地面,但那份威脅感並未消散。
「而你,」她頓了頓,目光在韓東晟身上停留了一瞬,「韓東晟,就是那希望的一部分。」
她沒再看他們,徑直走向牆邊的一台電腦,單手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調出了一組複雜的數據圖。
「看看這個。」
屏幕上,兩組血液樣本的比對結果清晰地呈現出來。左邊的圖表,代表普通感染者的血液,紅色的數據線條像失控的心電圖一樣雜亂無章,狂亂地起伏。
而右側,代表韓東晟的血液樣本,線條雖然也有波動,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近乎規律性的節律。
「這是普通感染者的血液。」趙雨荷指著左側的圖表,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這是你的。」她又指向右側。
「看出區別了嗎?」
韓東晟和劉若欣不由自主地湊近屏幕。
那種區別,一目了然。
「你的血液中,病毒和人類DNA,達成了一種……非常微妙的平衡。」趙雨荷解釋道,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這就是為什麼你能在感染後依舊保持意識,而不是像外面那些東西一樣,徹底變成只知道啃食的怪物。」
韓東晟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你一直在研究我?」他的聲音有些發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不止是你。」
趙雨荷又調出另一組數據,屏幕上瞬間出現了十幾個編號。
「我們最初找到了十二個像你這樣的特殊感染者。但很可惜,只有你和另外兩個人,活了下來。」
劉若欣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在……獵殺他們?」她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不。」趙雨荷搖了搖頭,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他們中的大多數,是自行消亡的。人類意識與病毒之間的平衡,比你們想像的要脆弱得多。一旦失衡,結果只有兩個:要麼徹底變成喪屍,要麼……身體無法承受病毒和自身免疫系統的雙重攻擊,直接崩潰死亡。」
她重新轉向韓東晟,那雙深陷的眼窩裡,閃過一絲難以名狀的複雜。
「但你不一樣,韓東晟。你的平衡狀態異常穩定,甚至在極度飢餓,身體機能瀕臨崩潰的狀態下,你也能維持住那份清醒。這讓你……」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讓你成為最珍貴的『樣本』。」
「樣本?」
韓東晟胸口猛地一窒,一股難以壓抑的怒火混雜著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這幾個字。
「所以我只是個樣本?一個你們他媽的用來做實驗的白老鼠?!」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危險意味。
趙雨荷卻像是沒感受到他的怒火,反而揚了揚下巴。
「你是拯救人類的關鍵。」她一字一句地說,「你的血液中,含有製造抗體的秘密。」
劉若欣猛地向前一步,擋在了韓東晟身前。
「這就是『鳳凰計劃』的目的?找到抗體?」
「不止是找到。」
趙雨荷的視線越過劉若欣,落向角落裡那台嗡嗡作響的冷藏櫃。
「我們需要複製它,改良它,讓它變得更強大,更穩定。」
她說著,竟真的走過去,從冷藏櫃裡取出一個標著「PX-27」的玻璃瓶。
瓶子裡裝著的,不再是暗紅色的血液,而是某種幽藍色的、散發著微光的液體。
「這是最新的配方,使用韓東晟的血液提取物作為基礎,經過多輪優化製成的血清。理論上,它能幫助部分感染者維持人類意識,延緩病毒對身體的侵蝕。」
韓東晟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了一步,被劉若欣及時扶住。
趙雨荷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剖開了他內心深處一直以來刻意迴避的那個疑問——
為什麼他會與眾不同?
為什麼他能在被那種怪物咬傷之後,還能保持著自己的人類意識?
不是因為他足夠堅強。
也不是因為他那可笑的意志力。
僅僅是因為他的血液,他的基因,與那種該死的病毒,達成了一種狗屁的、罕見的平衡。
純粹的,操蛋的,生物學上的偶然!
他穩住身形,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跟蹤我的?」他冷冷地問,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從你被發現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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