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是學過醫嗎?
劉峰笑著拍了拍李建國的肩膀,又繼續說道:
「這位同志是我們工廠的醫生,家庭是小業主出身。
她的父親留洋回來,是位醫學博士,不過目前賦閒在家。
現在他們一家三口全靠丁秋楠同志一個人賺錢養家,日子過得挺不容易的。
我把情況給您說明白,如果您沒有異議的話,下午我就帶您去見她一面。」
不等李建國回話,陳有福便急不可耐地開口道:
「建國啊,這個姑娘的情況老劉也都給你講了,比起之前那些找你相親的條件要差不少,希望你慎重考慮一番,不然將來追悔莫及可就不好了。」
李建國心裡清楚得很,自己又不想攀附權勢,況且風頭正盛的時候還有李副廠長在後面支持著自己,根本無需顧忌這麼多雜事,因此他十分堅定地答道:
「科長,這些事我在向您提出請求前就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陳有福聽了李建國的回答後明白了他的決心,只是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以示鼓勵,並沒有再多言。
劉峰在聽完二人對話後,也朝著李建國點了點頭:
「好,那咱們先吃飯吧,等吃完飯我帶你去看看。」
接下來的用餐時間,三人聊得熱烈非凡,但因為稍晚有點事情,誰都沒讓酒喝太多,僅僅共享了一瓶酒而已。
填飽肚子之後,三人便一同回到了劉峰的辦公室。
待安排他們兩人坐下後,劉峰想要拿出茶葉來給大家泡上一杯茶。
這時李建國趕忙攔住,從包里掏出了半斤上好的毛尖茶葉:
「劉廠長,這是信陽產的好茶,請收下我的一點心意吧。」
劉峰本想謙遜推脫,卻被陳有福在旁勸說道:
「老劉,你就別拒絕啦,這確實是建國一片誠心,而且他還指望著你的幫忙呢。」
見陳有福如此表態,劉峰也就不再客氣了,順理成章地收下了這盒茶葉:
「好吧,那我就感謝建國同志的心意了,待會就帶你去拜訪丁大夫。」
李建國擺了擺手拒絕道:
「劉廠長,實在不用這麼費心親自陪同,您和我們科長已經很久未見面了,難得聚在一起,還是好好敘個舊吧。
找個工作人員隨便帶著我去就好,反正到時候就說我是來找醫看病的,只要能證明我身份的人就可以了。」
劉峰聽到這話後反問了一句:
「確定用不上我陪?」
李建國解釋道:「對的,過於直接不太好,若是我一上來就把婚約相親的意圖表明了,這位姑娘估計都不會給我什麼好顏色看吧。」
見李建國的態度極其堅決,劉峰也不再勉強。
他走出門叫來了一位辦事科室的小王,並叮囑了幾句之後回頭對李建國說:
「建國啊,那你跟著小王走就是了。」
於是李建國起身朝劉峰道謝之後,就和小王一同走了出去。
走在路上簡單介紹了彼此,沒過一會就抵達了機械修理工廠的醫務室。
推開門走進去時,只見丁秋楠獨自一人正在翻看書本。
聽到腳步聲傳來,丁秋楠抬起頭來將目光落在了他倆身上。
不得不提的是,丁秋楠的確容貌出眾,當那一雙明亮動人的眼睛直直看向你的時候,總是讓人情不自禁陷入其中無法移開視線。
就在這一瞬間,李建國也有短暫的愣神,不過很快他調整好了狀態並迅速把視線轉移開了。
無論如何,目不轉睛地盯著異性瞧都不是一個紳士應有的行為。
當丁秋楠和小王一同踏入房間時,她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李建國的面容上。
小王在行政科,兩人之前有過交集,但李建國對她而言卻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
人們在看到熟悉與陌生的組合時,往往不自覺地更關注陌生的那一方。
就在之前,李建國第一眼見到丁秋楠時的短暫失神並未逃過她的視線。
這種眼神對她來說並不陌生,從求學時代一直到步入職場,總是有不少男性以類似的 gaze注視著她。
只因她長相出眾,身邊的「煩人蟲」從未間斷,那種赤裸裸的目光她早已習慣。
然而,李建國只是短暫愣了一下,就迅速將視線移開,這一細微舉動讓丁秋楠對他產生了些許好感——雖然僅此而已。
她覺得對方起碼錶現出了一定的教養。
小王向她介紹道:「丁大夫,這位是來自四九城的李建國同志,他感覺身體不適,請您幫忙診治一下。」
聽聞此言,丁秋楠放下手中的書,站起身詢問:「你好同志,身體哪裡不適?」
「你好丁大夫,事情是這樣的,剛才提包用力過猛,現在腰部有些不舒服。
我覺得應該是急性輕微腰損傷。
我已經做了簡單的自我檢查,目前腰部疼痛,兩側活動受到一定限制,我懷疑是肌肉拉傷,想找您推拿一番緩解下症狀。」
這其實是一個李建國從前世一位醫學朋友那裡學會的小妙招。
此類問題無論拍片子還是其他檢測都無法查出異常,實際上僅是肌肉勞損,休息一段時間即可恢復。
而他昨天特地前往圖書館查閱醫書,是為了能在今日診病時與丁秋楠有所交談。
當聽到李建國對自己的診斷後,丁秋楠立即走上前為其做進一步檢查。
經過一番仔細按壓,李建國憑藉自己出色的演技順利過關。
隨後丁秋楠疑惑地問:「你是學過醫嗎?」
李建國一笑,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轉向小王說:「王同志,要不你先回去吧,別耽誤工作了,看病可能會花費些時間。」
小王依劉峰交代,只負責護送李建國至此即可返回。
聽完李建國的話語後也沒再多言,簡單幾句就離開了醫務室。
隨著門關上,房間裡只剩下他們二人。
這時李建國方才開口回應先前的問題:「丁大夫,我沒有專門學過醫,只是曾經出於興趣自學了一些時日。」
丁秋楠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指示李建國躺上病床進行按摩治療。
李建國剛剛趴在床上,就察覺到了一股混雜著汗臭及腳臭的難聞氣味。
難以忍受之下,他提出請求:「丁大夫,能不能幫我換個床或者換塊床單什麼的?」
這一提議引起丁秋楠的疑問:「這張床有什麼特殊情況麼,李建國同志?」
「我跟您說實情吧,我有點偽潔癖。」
「偽潔癖?什麼意思?我聽過潔癖這個詞,還從未聽說過偽潔癖呢。」
「所謂偽潔癖就是我對自己的髒東西不反感,但他人的就不行了。
這床單顯然已帶異味,不信您可以嗅嗅看。」
聽李建國這般解釋,丁秋楠忍俊不禁笑出了聲。
而他的笑聲隨之響起:「丁大夫,您別笑,這床單真的有味道。
寧願躺在地上讓您醫治,也絕不鋪在這上面挨著。」
丁秋楠靜默片刻,繼而起身走入隔壁房間,不久後手拿一條潔淨的新床單返回。
「李建國同志,請您先起來,我給您換上乾淨的。」
李建國聽聞丁秋楠願意幫自己更換床單,假裝慎重地慢慢從床上下來,站到一旁註視著她進行操作。
與此同時,丁秋楠一邊換床單,一邊同李建國交談道:「醫務室的床單每天都需替換清潔。
今天上午有幾個來自翻砂車間的工人過來就診,炎夏酷暑讓他們汗濕滿身,在病床上一躺。
您之前聞到的那股味道就是當時遺留下來的。」
當丁秋楠把新床單換好,李建國再次躺回床上,這次所嗅到的只剩消毒水散發的獨特氣息。
「丁大夫,十分抱歉啊。
因為個人的原因,給您增添了不必要的麻煩。
能否勞煩您將放置在椅子上的包遞給我?」
李建國接過自己的包之後,從中取出一包糖炒板栗遞至丁秋楠。
「丁大夫,我這兒沒有什麼值得拿出來的東西可以感謝您,這些板栗昨晚剛炒出來。
特意留給您的,您就拿著品嘗吧。」
實際上丁秋楠喜愛吃板栗,心裡極想接收李建國的這份心意,可是作為女子的矜持讓她控制住動作,反而扭頭迴避,輕聲拒絕,「李建國同志,請別這樣,我不能接受你的東西。」
李建國無需回頭也知道此時此刻丁秋楠臉上那副矛盾糾結的神情。
「我都聽見您吞口水的聲音了。
丁大夫您儘管收下吧,這點小事不足掛齒。
要不,我就這麼一直舉著好了?」
僵持片刻後,丁秋楠再也無法抵禦板栗的誘惑,終於從小心翼翼伸來的手裡接受了饋贈,同時以幾不可聞的聲音表達謝意,「那就……謝謝你了。」
李建國微微一笑,沒有接話。
就這樣安靜地趴在病床上,等待丁秋楠開始對他推拿工作。
丁秋楠妥善收好板栗,即刻著手幫李建國進行推拿。
她的手指柔軟細膩,手法又極其嫻熟、力度得當,沒一會兒工夫,李建國已覺得極度舒緩放鬆。
他輕輕閉起眼睛,陶醉於當下這一刻難得的愜意和平和。
期間,李建國未曾開口聊天打擾,僅只是合眼沉浸在這由丁秋楠雙手給予的按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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