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帝王心術

  空忘一驚。

  顯然，連他自己都沒想到。

  太后為何會突然說這種話。

  「你是我的母親？」

  「不可能，我是一個孤兒，從小在雲隱寺長大……」

  他看向同濟，希望能從他的臉上找到答案。

  同濟主持卻只是對著他點頭：「孩子，太后說得沒錯，你是皇家的血脈，當年，你母親生下你，怕你遭了新帝的毒手，才忍痛割愛，將你送到雲隱寺，由我撫養你長大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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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多年過去了，本來這個秘密可以埋藏一輩子了，但如今，皇室動盪，需要你站出來的時候到了。」

  「你們想做什麼？我聽不懂，這一切都是假的！」空忘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但看著太后親切注視著他的目光，又感覺一股溫情，自心底油然而生。

  難道，她真的是自己的母親？

  為何看上去如此年邁，當年生他的時候，太后少說也快五十歲了吧。

  老來得子，實屬不易，她怎麼忍心將他送走，多年來不聞不問？

  就在眾人愕然之際，李盛淵忽然發出陰惻的冷笑。

  「終於等到你出來了。」

  「原來這個不起眼的小和尚，竟然就是你們說的，孤的親弟弟，太后，你可真能忍耐。這麼多年，都沒有露出一絲苗頭，讓孤無法找到他的蹤跡。」

  皇帝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躲在麻袋裡的宓善忽然一驚，心念一轉，仿佛明白了什麼。

  莫非？

  他早就知道！太后誕下過一個皇子？

  果然，太后聞之亦是微微變色，拄著拐杖的手顫抖著：「是，哀家蟄伏多年，只為今日，你不忠不孝，被妖孽迷惑，不配稱帝，哀家今日就要推吾兒上皇位，有哀家和各位明臣輔佐！就算吾兒現在不懂如何做皇帝，可他有一顆仁愛之心，又深受百姓愛戴，怎麼都比你要強上一些！」

  「笑話，你想讓一個和尚來當我們大越的皇帝，也不問問孤同不同意！孤的孩子們又同不同意！」

  李盛淵話落，李長虞和瑞王都上前了一步，勢必要殺出重圍的架勢，冰冷的眸中透著堅毅果決。

  李盛淵滿意地看向自己的兩個兒子，眼底是穩操勝券的寒芒。

  宓善也心知，不可再沉默下去了。

  待會等打起來了，絕對會誤傷到她。

  同濟不是要引天雷來劈自己嗎，怎麼還不動手？她倒要看看，她不是妖，這天雷還會不會劈到自己頭上。

  於是在這氣氛緊張，眾人間幾乎一觸即發的時候。

  躺在地上的那個幾乎被人們遺忘的麻袋，忽然蛄蛹起來，一直扭曲，蛄蛹，陰暗地爬行。

  頓時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不好，妖孽動了，它想跑出來！」

  「快想想辦法，把她封住！」

  文武百官們紛紛道，面色驚恐。

  同濟適才將目光，重新放到麻袋上，舉手作揖：「阿彌陀佛，有些人，始終不相信枕邊人是妖物所化，既然如此，老僧這就念咒。你們都看好了。」

  隨著他口中喃喃有詞。

  忽然間，天地黯淡，風雲變色。

  空忘一驚，赫然明白了，這袋中裝著的人，很有可能是白靈毓。

  想到那隻小白狐，心中的道德，理智和情感，亂作一團。

  他知道，是妖孽就不該存活，應該收了她。

  可，白靈毓她沒有做錯什麼，甚至還救了他一命。

  李長虞也終於猜到了，那布袋裡藏著的人，或許並不是狐狸，而是宓善。

  以宓善的聰明，定然已經悄悄將狐狸放走，那麼，這袋子裡裝著的，只能是她！

  儘管明白，她不是妖，天雷不一定奈何得了她，但這一刻，李長虞已顧不上思索這麼多了。

  「轟隆隆！」

  頭頂翻湧著黑雲，雲層深處，發出一聲又一聲悶響。

  眼看那一道雷，就要劈下。

  電光火石間，

  宓善掙開了麻布袋，冒出個頭來。

  與此同時，身前居然多了兩個人影！

  是李長虞和空忘！

  他們居然不約而同地撲到她面前，用身體護住她，試圖替她擋下這一擊天劫！

  然而，令眾人更意外的是，雷電並沒有劈在宓善身上，而是落在殿外，將那群侍衛劈了個七零八落，亂做一團！

  「這，這怎麼會這樣！」同濟主持愣住了，蒼老的臉上浮現慌亂，錯愕地舉著禪杖，回頭一看。

  麻布袋裡被二人拉出來的，哪裡是什麼白靈毓，

  分明是另外一名年輕女子！

  那剎那，就連李盛淵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以為白靈毓真的要被雷劈死了，

  結果瞧見是宓善完好無損從麻布袋裡出來，他一愣，隨後哈哈狂笑。

  「好，太好了，同濟，你說的妖孽，難道是我的寵妃宓善？」

  「她分明還是人形，雷電也沒有劈到她身上，我看你這個老骨頭，就是在裝神弄鬼！」

  「你以為，孤不知道你和太后在打什麼鬼主意？來人！」

  李盛淵冷笑，終於不再偽裝，雙手舉著鐵劍，用力往地上一插，自己則施施然坐回了龍椅上。

  「就憑你們這點伎倆，還想讓孤交出皇位！」

  「不如轉頭看看，你們的人，已經全部被孤的禁軍包圍了！」

  「什麼？」聞言，太后變色，看著殿外烏泱泱多出來不少士兵。

  將平西王帶來的幾千人，全部都包圍住了，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鐵牆。

  「李盛淵，你怎麼會，難道你早就料到？」

  她話音剛落，還來不及反應，脖子上就多了一把刀。

  竟是方才守在她身邊，假意做出要護駕姿勢的六親王！

  「李，李懷琰？！你是皇上的人！」

  太后面色驚恐，布滿慘澹駭人之色，「怎，怎麼會這樣，你什麼都知道?就連李懷琰也是你派在哀家身邊的臥底！」

  「本王一直都是皇帝的人，只忠於皇帝！假意與你們一同謀反，就是因為皇上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有先皇遺旨在手，太后你是不會安分的！所以皇上一直以來，才會假裝不理朝政，順著你的意，就是要讓你們對他放鬆警惕，你們越覺得他不配當帝王，就會越早想法設法謀反，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逼你們早日行動，將遺詔公開！」

  「六親王說得不錯，只是孤沒有想到，太后你如此隱忍，始終密而不發，一直到今日，才行此一舉！」

  李盛淵氣勢冷傲，已不見了從前散漫墮落的氣質，而是煥發著冷冽霸氣的帝王意氣，

  「孤瞧著，你也是看自己老了，空忘如今也長大成人，便覺得他有能力與孤抗衡了，才選擇在此時造反！」

  「想將孤趕下皇座，讓位給你的親生兒子坐這帝王之位！」

  「不枉孤多年來，苦心經營人設，總算騙得你交出底牌，還曝光了你的逆子！」

  「你可知，孤這些年裝得有多幸苦，但孤不敢有一刻放鬆，每每睡覺時，想到先皇給你留了份懿旨，讓你能時時刻刻制衡著孤，想到你那個半夜被偷送出宮的孩子，也不知他現如今下落何處，會不會突然出現，奪走孤好不容易才擁有的一切！孤就夜不能寐！做夢都怕有一天被你們聯手害死！」

  「現在，孤終於可以永絕後患了！」聞言，太后面如土色，眼神充斥著震驚，懊悔。

  一旁的夏丞相，更是不知所措，望著這突然的變故，只覺五雷轟頂，死期將至也！

  「不成功，便成仁！事到如今，落得今天這個地步，哀家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只是，你不能殺空忘，他不僅是哀家的兒子，還是你的弟弟，先皇的子嗣，他什麼都不知道，是哀家強行推著他走到這一步的，你不應為難他！」

  「太天真了。父皇既然算到了這一步，又怎麼還會留空忘活路？」瑞王不禁感慨。

  李長虞更是微微震驚，他震驚的，並不是這場事變本身，而是李盛淵，這個平素里昏庸無道，吊兒郎當的帝王，竟然什麼都知道。

  雖然他一早就清楚，李盛淵的智謀，絕不像他表面上表現出的那樣，但也從未想過，他居然有這等心機城府。

  可以為了做成一件事，偽裝成另一副樣子，十來年之久！

  他要報仇，他要打敗這樣一個不死且還有謀略智商的怪物，實非一件易事！

  宓善下意識望向李長虞，她能通過他沉重的表情，猜到他在想什麼，也明白他的擔憂，李盛淵這個人，確實不好對付。

  自古能當帝王者，怎麼會沒有一點心術。

  或許，他知道地還遠比他們想像地多……

  果然，下一刻，就聽見李盛淵發出不嗤的狂笑：「母后啊母后，你到現在還不肯說真話嗎？你到底是妄圖騙過孤，還是想連自己都騙了？」

  「空忘，他根本就不是先帝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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