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他過得很不容易
「不知大皇子,想請我幫什麼忙?」
宓善抬眸看向他。
李玄澈笑而不語,摘下帽子,隨意一拋。
只見那帽子飛越半空,掛到了樹梢上。
「本王的帽子不小心被風吹到樹上去了,不如宓慧妃替本王把帽子撿回來吧。」
「這麼高?如何撿?」
站在宓善身後的薰兒率先阻止。
「娘娘,他這是要你爬樹,這多不雅,萬一摔倒了,還容易傷著。」
「我來幫娘娘去取吧。」阿嬋站出來一步,「大皇子,我可以去爬樹。」
「是,是,還有奴才。」
「你們都給我閉嘴。本王就是要宓慧妃親自去,跟你們這群人無關,誰再敢囉嗦,我立刻戳瞎這奴才的眼睛。」
他話落,小鳴子嚇得幾乎暈過去,癱軟在地,求救的目光看向宓善。
宓善伸手,攔住了繼續替自己說話的奴僕們。
「無妨,不過是爬樹撿個帽子而已。」
「只要大皇子說到做到,我願意去。」
聞言,李玄澈不由挑眉,眸底划過一絲意外。
顯然沒想到,宓善這種人,居然會為了一個奴才做這種事。
在後宮,人人都不把奴才的命當回事。
她這副樣子,到底是裝出來標榜給人看的,還是真的心善?
「好啊,那就有勞宓慧妃了。」
李玄澈說完,抱起雙臂,看著宓善一步步朝那棵梧桐樹走去。
她撩起袖子,就開始攀爬起來。
不少人都捂住眼睛,不敢看。
生怕宓娘娘一個不小心摔下來,萬一骨折,或是走光了,給人瞧見啥,那傳出去不知還會被污衊成啥樣。
對宓善而言,這個高度是她能夠辦到的。
宓府有棵石榴樹,她從小最愛做的,就是爬到高高的枝椏上,看院子外的人間煙火。
然而,就在她拼盡全力,攀附著樹枝,在樹上坐穩,
伸出手,就快要夠到那頂帽子時,
李玄澈眉梢一挑,
他取下背在身上的箭弓,
「看來宓慧妃有些吃力啊,差點忘了,本王帶了弓箭,能幫你一把。」
他說完,拉開箭弓,
嘴上意思是,要幫宓善把那頂帽子射下來,
實際上箭端瞄準著的,卻是宓善的肩膀。
這一箭出去,非死即傷。
「娘娘!」
阿嬋驚聲提醒。
宓善顯然也注意到了,一把抓住帽子的同時,睜大眼睛看向李玄澈的方向。
驚詫之下,重心不穩。
驚叫一聲整個人如折翼的蝴蝶翩然下墜。
「啊!」
前方傳來女子的呼喚,
讓正帶著弓箭,朝這邊走來的幾人,露出詫異的目光。
瑞王一怔,面上露出擔憂的神色:「那不是大哥和宓慧妃嗎!」
一瞬間,李長虞的心也仿佛和宓善一樣懸了起來,變得緊張萬分。
容不得他思考,
身體已經先開始了動作,
李長虞第一時間飛掠到宓善身邊,在她即將墜地的時候,伸手接住了她。
旋轉了兩圈,穩住腳步。
掀起的風吹落了片片樹葉。
與此同時,李玄澈眯了眯冷眸,殺意漸起,手中的箭弦一松。
那柄箭直直飛出去,朝李長虞和宓善刺去。
李長虞牢牢將宓善保護在懷裡。
任憑那柄箭刺中了他的肩膀。
「好疼。」宓善同一瞬間感到肩膀被貫穿的疼痛,咬牙忍下痛意,抬眸朝李長虞看去。
卻見他面無表情。
似乎根本就沒將這傷當回事。
瑞王嚇得臉色煞白,急忙跑過來:「二哥,你受傷了!大哥,你這是在做什麼啊!」
「是他自己要過來的。」李玄澈微怔,眼底掠現短暫的意外,不悅喊道,
「沒意思!」
「大哥,你傷到了太子,還敢大言不慚?」五皇妹李雪汀蹙眉。
「本王又不是存心的。是好意想幫宓慧妃一把,誰知道他會過來打岔。」
李玄澈說完,不屑地看向李長虞,
顯然不將他這個太子放在眼裡。
宓善都聽不下去了,冷冷看了他一眼:「大皇子是好心還是惡意,我們這裡在場這麼多人,自能分辨!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來人,去請皇——」
「不准去。」
卻不料,李長虞冷聲,面上沒什麼表情。
「本是約好一起去比箭獵鳥的,現在出了這種事,孤便先不去了,你們走吧。」
瑞王:「不,二哥你不去,我也不去,我在這裡守著你。」
五皇妹還想說點什麼,被四皇子拉住了。
「既然二哥三個都不去,那大哥,我們三走吧。」
「走。」李玄澈冷冷發話。
李雪汀雖是不情願,但還是聽哥哥的話,和大哥走了。
宓善連忙讓人去請了太醫,將太子和瑞王都迎進了宮裡,暫坐在庭院。
荷花香飄陣陣。
池水波光蕩漾。
宓善坐在李長虞邊上,見他面色冷漠,忍著疼,忍不住問:
「你一定很疼吧?方才,多謝太子出手相救。」
「舉手之勞。換做任何一個人,都不會眼睜睜看著不管的。」李長虞冷眸瞥了眼一旁的瑞王。
說話間,語氣保持冷淡疏離。
這是避免讓瑞王懷疑起他們的關係。
儘管如此,瑞王卻還是看出了端倪,瞧著宓善滿頭大汗,拿出帕子走近。
「宓慧妃,好生奇怪啊,怎麼受傷的明明是我二哥,你也急得滿頭出汗呢?」
「臉色還這麼白?」
「你該不會也哪裡不舒服吧,這帕子給你,你擦擦汗。」
瑞王語氣關切地湊近。
宓善臉色一驚:「不用了,瑞王,你的好意妾身心領了。」
她的確是在忍著痛。
蠱蟲讓她和李長虞的感受互通,如今,李長虞痛,她也跟著一起痛。
肩膀好像被貫穿似的,想要抬起來,都十分費勁。
李長虞自然也看出來了,眉心微蹙:「宓慧妃想來是受了驚嚇,讓婢女帶你回寢宮休息。」
「我沒事。」宓善卻堅決搖頭,要在這裡等著太醫到來,「太子畢竟是為救我受傷的,我須得親眼看著,才能放心。」
聞言,瑞王不禁看看她,又看看太子,眼底生出一絲疑惑。
但很快,那樣的念頭就被他打消了。
「方才,我說要去請皇上來,太子為何不肯?」宓善沉思了一下,問。
「沒有意義的事,何必要去做。父王就算來了,也只是一味偏袒李玄澈,我又何必自取其辱。」
「是啊,」瑞王附和,搖頭,眼底浮現心疼,「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有時候我們都想不通,為何明明二哥才是太子,可父王和母后,卻如此慣著大哥。」
「我曾親眼看見過一次,大哥和二哥起了爭執,母后不由分說,上來就給了二哥一個耳光,將大哥護在懷裡,問他傷著沒有。」
「但明明,是大哥故意將二哥推下坡,自己跟著不小心摔下去。母后卻只關心大哥,還要當著我們的面,讓二哥給大哥道歉。」
「二哥不肯,母后就去找父王,父王於是將二哥雙手吊起來掛在橫樑上,非逼著他道歉,否則不准用膳,也不准任何人給他吃的。」
「二哥不肯,直到餓暈過去。」
說起這,瑞王忍不住擦拭眼角。
宓善也聽得眼圈紅紅的,想起了自己小時候被宓芬和喬氏欺負的時候,
心頭泛起一陣難言的酸澀脹痛,下意識轉眸看向李長虞。
想不到他貴為太子,卻一直在偏心和被忽視的環境下長大,這麼多年,一定過得很不容易吧。
卻見他面色冰冷,清雋的臉上沒有絲毫波動,似乎瑞王說的,只是旁人的事,和他無關。
「囉嗦。」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二哥,我這不是關心你嗎?」瑞王悻悻地住了嘴。
這時,外面傳來動靜,是喬雲聲來了,一襲青色太醫袍,背著藥箱,快步朝庭院內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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