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怪孤,都怪孤!
血。
滿眼的血。
秦貴人側躺在床上,已經疼暈了過去。
鮮紅的液體滲透床榻,一滴滴從床板下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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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宮。
大皇子和父王母后敘舊到深夜,起身告辭。
柔慈皇后替李盛淵脫去外袍,
準備服侍他躺下時。
門外傳來急急忙忙的腳步聲。
徐寧海敲門。
「皇上,沐清宮那邊出事了。」
「有什麼事不能明天說,這麼晚了還來通傳?」
李盛淵不耐煩地呵斥。
「是秦貴人,她小產了。」
帝王面色驚變,猛然抓起衣衫套在身上,急匆匆朝外趕去。
皇后也隨即跟上。
到了沐清宮。
太醫正在救治秦渺渺,見她昏迷不醒,宮裡的奴婢都嚇得一直哭。
李盛淵推門進去的瞬間,沖天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看到這慘烈的一幕。
他也是驚住了。
面色驟然變得鐵青,後退兩步。
「怪孤,都怪孤!」
「要是孤相信秦貴人的話,早些來看她,就不會出這種事了!」
他懊惱捂住額頭,跌坐在凳子上,後悔不迭。
「皇上切莫自責,這並非您的錯,
宮中皇兒生不下來,是常有的事,想來是秦貴人沒有福分。」
柔慈皇后眼底閃動著光芒,聲音低喑,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慰。
轉頭問太醫,
「情況如何了?」
「回皇上皇后,秦小主肚子裡的孩子,已經保不住了,但經過了搶救,小主已脫離危險。」
郭太醫低著頭說。
「可查明是因何原因流產的?」
「經過微臣把脈診斷,應該是氣急攻心,加上平時勞思過慮,才——」
「怎麼可能!秦貴人身體一向好,何至於一個急火攻心就流產。怕不是你沒診出來!」
李盛淵驀然打斷他的話,氣得摔碎了一個青釉茶盞。
「皇上恕罪,微臣不敢隱瞞!」
郭太醫噗咚一聲就跪地了,連連磕頭,
「微臣行醫幾十年了,的確沒找到任何異常。」
「你們呢,你們也查不出問題嗎?」
李盛淵震怒。
一一掃過眾人。
跪在地上的太醫大多搖頭不語,
唯有喬雲聲眸光閃動。
他檢查了秦貴人的手臂,發現她的皮膚乾燥,一抹就掉屑,
現在不是冬天,
撥開她眼底,還有淡淡的烏黑色。
結合起來分析,應該是中了慢性毒。
就算其餘人是真的沒發現這個細節,但郭院史是他的師父,
以師父的能力,不可能什麼都看不出來的。
選擇不說,或許是有他的考量。
畢竟要找出毒的源頭,再揪出下毒之人。
恐怕會是一樁麻煩事。
「微臣不知。」
眾太醫紛紛搖頭。
「廢物,孤養你們幹什麼吃的!」
「好了,皇上,你也別動怒了,這裡場面血腥,又很晚了,不如你先回去吧,全權交給本宮來處理。」
柔慈皇后輕聲撫慰道,
「皇上你也知道,秦貴人性子一向毛躁。」
「太醫說她急火攻心,也是有可能的,加上她思慮重,太年輕就是容易成天把心思放在爭寵鬥豔上,卻不想損了自身。」
柔慈皇后看似無意的一句話,
又讓皇上聯想到了,秦渺渺今天在春花宴上故意撞衫一事。
臉色不由黑了下來。
要不是因為她成天就知道把心思用在這上面,也不至於忽略了肚中皇兒。
更不會害他生氣,責罰她禁足,讓太醫也不得探視,錯過了搶救的時間!
孤雖然也有錯,
但這一切過錯的源頭,歸根究底,還是她自己!
「孤知道了,不用說了,孤先回太極宮了。
皇后,你就留在這裡照顧秦貴人,」
「等她好些了,再派人來通知孤,孤再來探視她。」
「本來太后說了,讓她生下孩子住冷宮去,孤念在她剛失去皇子的份上,先不降罰了。
就讓她在沐清宮好好養身體吧。」
「皇上重情仁義,實乃明君。」
柔慈皇后唇角一抹似有若無的暗意掠現,再看,還是那副柔和識大體的模樣,
「徐寧海,好好送皇上回去休息。」
「喏。」
轉身回房,柔慈皇后又換了一副嚴肅的表情。
「本宮勒令你們,一定要救醒秦貴人!儘快讓她的身體恢復過來!」
「是。」
太醫們異口同聲。
寫方子,熬藥,送水,
僕人們跑進跑出,一夜無歇。
不知道灌了多少藥下去,
秦渺渺才終於幽幽醒來,
睜開眼的第一瞬間,就是捂住肚子,驚聲:「我的皇兒!」
「秦貴人,你醒了。」
她扭頭,看見皇后坐在床邊,一臉溫柔關切,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你醒了就好,皇兒沒了,興許還可以再懷,你還年輕,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什麼?皇后娘娘?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我的孩子!它怎麼會,不!不!」
秦渺渺歇斯底里,瞬間驚慌地眼淚落下,撫著肚子,心疼地像被刀絞,
「是誰,一定是有人害我!」
「皇后娘娘,求你給臣妾做主啊!」
柔慈皇后不易察覺地扯了扯唇角:
「你別太激動了。太醫說了,你就是因為太激動,皇子才會落胎,你先好好養傷,本宮會派人好好照顧你的。」
「不是的,皇后,絕對不可能,我的孩子是被人害死的!」
「秦貴人,你冷靜點,如果你能說出是誰害你,本宮或許還能替你主持公道,
但現在,無憑無據的,
你這麼說沒人會信的。」
柔慈皇后幽幽道,似乎在暗示著什麼。
秦渺渺陷入了茫然,跌靠回床上,蒼白的臉上滿是悲痛無措。
而此時,
喬雲聲再也忍不住了,拱手,
「啟稟皇后娘娘,微臣有事起奏,還請娘娘借一步說話。」
庭院。
兩人相對而立。
「慢性中毒!」
皇后一臉驚訝,甩袖轉身看向他,
「謀害皇嗣非同小可,喬太醫,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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