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情動
「起來吧。」
宓善漫不經心地托著烏鴉,讓它在胳膊,肩膀上跳躍。
夜色中,
烏鴉紅色的眼睛閃著詭譎的光芒。
「老奴不敢,還是跪著好了。宓娘娘有何吩咐,請講。」
林嬤嬤聲線顫抖,
又回想起被宓善支配的恐懼,
深深埋著頭,不敢抬起。
「林芹,還記得你第一次見到本宮,便露出了一副好似見了鬼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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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最近很疑惑,
不止你,
她們一個兩個的,都用那種驚訝的眼神看本宮,
你可知道,這是為什麼?」
「老奴不知。」
「撒謊!」
宓善厲聲,
肩膀上的烏鴉跳起來,
飛到林嬤嬤的肩頭,狠狠啄了下她的腦袋,
一下就將她的頭髮啄得凌亂了。
林嬤嬤嚇得揮手驅趕,連連磕頭求饒:
「我錯了,娘娘,我說,她們之所以這樣,想必都是因為,娘娘你長得像一個人!」
「誰?」
「世子妃!已故的世子妃!「
「她可是叫簍兒?」
宓善微微一驚,
其實,她早已猜到了,
只是不敢確定,
沒想到,
真的是這樣。
李盛淵會選她入宮,封她為婕妤,對她百般抬愛,
想必都是因為她這張和已故世子妃神似的臉吧!
「老奴並不知道世子妃叫什麼。
但還是想提醒娘娘一句,
以後在外面,
千萬不要提起,更別再說簍兒這兩個字了。
否則教陛下知道了,會龍顏大怒的!」
「怎麼,她難道不是陛下最愛的女人?」
宓善蹙眉,
「都已經去世這麼久了,還將她掛念在心上,想必一定非比尋常吧。」
「不知道,陛下的心意,老奴不敢妄測。
我也只是從前在府上服侍侞皇妃時,和她見過幾次。」
林嬤嬤眼底閃爍著光芒,
臉上的肉擠壓著,分辨不出她的表情。
「那你說說,她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宓善並不覺吃味,畢竟她不喜歡皇帝。
只是覺得很奇怪,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世子妃啊,她是個很好的人,很溫柔,也很美麗。」
說起世子妃,
林嬤嬤的臉上似乎也露出了一絲懷念和神往。
再多有效的信息,
卻是沒有了。
宓善揮揮手,叫她回去了。
這一片竹林,是她和林嬤嬤約定好的地方。
每月一次,飛鴉為信,
她會在此地幫她解毒,
若有急事,也可召她來。
但這次解毒的時間還沒到,
「對了,老奴還有一事……」
說完,林嬤嬤戰戰兢兢地行了禮,退下了。
宓善蹙眉,若有所思地走出竹林。
阿嬋默契地什麼都沒問。
只是護送著她,回到了玉芙蓉。
屏退了下人。
宓善準備歇下。
一件件褪下衣衫時,忽然察覺異動,抬起頭。
橫樑上,不知何時躺了個黑影。
李長虞換了個姿勢,坐在橫樑上,
手搭著彎曲的膝蓋。
漆黑的眸子,靜靜凝視著她。
「去哪了?」
「和你沒關係。」
宓善趕緊將脫下的衣服又撿起來,裹在胸前。
李長虞冷眸微動,
翻身從橫樑上下來,
徑直大步走到她面前,
「你要做什麼。」
宓善臉色一紅,驀然間想起了上回那個吻,
每次都能被他撞見這麼尷尬的時候,
想想還有點生氣,
「流氓,你成天躲在女兒家的閨房,一個大男人,也不害臊。」
聞言。
李長虞頓住步伐,只是呼吸漸漸深沉。
望定她。
「今天,你對孤做了什麼?」
「什麼什麼?我什麼都沒做!」
「別騙人了。」李長虞面色一冷,「你說謊的時候會臉紅。語速還會加快。」
「別用這種眼神盯著我。就算我做了,那也是你先開始的。」
宓善抿了抿唇,
下意識垂眸,看了眼手腕處,
那上面的紅線正逐漸往心臟的方向爬,
已經到手肘彎的位置了。
「今天是第七天,還有三天。」
「所以呢?」李長虞似乎沒聽懂她在說什麼,沉靜的眸子帶著暗潮,
「你是不是給孤下了蠱,孤總能在你身上聞到一股奇異的香味。」
宓善眨了眨眼,一驚,趕緊抬手捂住脖頸。
那股香味這才淡了些。
李長虞的呼吸漸漸趨於平穩。
「看來你終於發現了。
彼此彼此,你給我下毒,
我便給你下蠱,
噬心蟲,
你一隻,我一隻。」
「這蠱蟲種下的第七天,是徹底成熟之際,能讓你聞到彼此身上獨有的味道,極易令人情動。」宓善說。
「那你為什麼對孤沒有反應。」
「因為我吃了解藥,可短暫壓制慾念。」
「不信的話,抬起你的手看看,是不是有一條紅線。」
李長虞撩起袖子去看,果然,有一條紅色的細線,先前他還不確定是什麼。
原來如此。
沉默須臾,他冷冷抬頭,
「何時種的蠱?」
宓善被他看得不自覺心虛,撇開視線,
「這蠱,只有嘴對嘴時才能種下…」
「上一次?水邊?」
「還要更早。」
「落霞殿的涼亭。」
「…原來,你第一回就在算計我。」
「那也是為生存所迫,我總不能就那麼任你擺布。」宓善冷眸微動,「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月圓之夜的計劃成功,你也不會讓我活下來吧。」
「你很聰明。」
李長虞的眼眸頓時更黑了,臉上浮現短暫的陰翳,而後輕笑,
「想不到,孤也有上當的一天。」
表面上是吻,
實際上,早已在不知不覺中,
她就往自己嘴裡餵了一隻蟲子!
「所以,那噬心蟲長什麼樣?丑不醜?它吃什麼長大的。」
「這是重點麼?」
宓善眼底划過一絲無言,但還是說道,
「很小一隻,鑽入你的五臟後,會到處爬到處躥,變得很大,而且它在我餵養的時候,是吃屎長大的,等到了你的肚子裡,會繼續吃屎。」
「……宓、善!」
「騙你的。哈哈。」
「這很好笑?」
抬頭見李長虞面色陰沉,緊繃著臉,眸光牢牢鎖定她,像是極力忍耐著。
「不好笑。總之,現在你不能輕易殺我了,否則你也會跟著一起死。」
「給我解蠱。」
「解不了。」
「不可能。」李長虞靠近,冷眸逐漸加深,宓善適才想起來,忘記捂住脖子了。
「別,別過來,你冷靜點。」
「你在耍我?」李長虞及時停下腳步,忍得青筋凸起。
「你走吧,我是說真的。這蠱無藥可解,但可以暫時壓制。只要給我時間調配解藥。我保證在你毒發之前,把解藥做出來。」
「如果沒有解藥,會如何?」
「到時候你必須找一個女人交歡,否則便會爆血而亡。」
「…立刻給我做解藥!」
說完,李長虞眸光一動,像是想到了什麼,「我認識一個異人,他或許知道噬心蠱的解法,明日亥時,在宮裡等我,我帶你出宮。」
「我憑什麼聽你的,除非……你幫我做件事。」
「說。」
宓善講完,李長虞鎖眉,冷臉,
「孤答應你。但明晚約定之時,若我來了,沒看到你,後果自負。」
他冷冷看了她一眼,
轉身翻出窗外,消失無蹤了。
宓善鬆了口氣,眼眸閃過些許意外,他知道真相後,居然沒有動手打她。
-
另一邊。
沐清宮內,
秦貴人的痛呼聲漸漸小了,門外守著的宮仆,也打起了瞌睡。
唯有一名奴婢。
沒忍不住好奇打開門看了下,卻是被眼前的一幕嚇得驚聲尖叫。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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