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狗皇帝的身體,他還不清楚麼?
「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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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盛淵勃然大怒。
殿下頓時跪倒了一大片。
平西王僵了僵身形,也跟著跪倒在地:「陛下息怒!」
「平西王,孤給你臉了是不是?孤不過納個婕妤而已,也輪得到你反對?不如這寶殿讓給你,你來坐這帝位?」
「臣,臣不敢!」
「那就給孤閉嘴!後宮之事,與朝堂無關,以後再敢有越位諫言者,斬!」
「退朝!」
說完,李盛淵甩著長袖,邁步離去,高大的背影纏繞著怒意。
殿宇中的臣子也是跪了足有片刻,才敢起身離開。
個個面色沉重,尤其是平西王,最是忿忿不平。
「荒唐,皇帝昏庸無道,說什麼有要事誤了上朝,分明是被那群後宮妖妃所惑!」
「聽聞毓貴妃,一夜纏著陛下要七八次,惹得陛下越發不專注朝事,連上朝時,衣衫都穿不好!」
平西王越想越氣,皇上竟還用那種話激他。他若真想坐這帝位,早就舉兵造反了,何必還輔佐這庸君。
他身旁的風繆見狀,眯了眯眼,言語中頗有一絲陰毒之意:「依我看,不如廢庸王,扶太子!」
平西王咬緊了牙關,順著他的目光,冷眼看向那一位風姿清冷卓越的太子。
「李長虞確有大才,但,他在齊國當了多年質子,從那種地方回來,本王信不過他。」
平西王身為三朝元老,深知這亂世動盪不休,皇帝才坐穩了江山不過二十載,大越霸業不可毀在他眼皮子底下。
「那……」
「先看看後宮那邊的情況吧,令侞已接了千重進宮,她們一個端莊大氣,一個有輔佐明君之才。若皇上肯多放心思在她們身上,少跟後宮那群只懂魅主的玩意糾纏在一起,或許大越朝的將來還有救!」
「至於毓貴妃,不過是皇帝討伐北地時,帶回來的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仗著有幾分瞎子摸象的算命本事,就將帝王牢牢拴在身邊,對她言聽計從,此等妖妃,定要早除之而後快!」
平西王不知道的是,他妹妹卞令侞的心早已不在輔佐君王上。
而是和他最看不上的毓貴妃結成了黨派。
只一心想扳倒皇后,早日坐上後位,獨享這盛世榮華,母儀天下。
前頭,走在最遠端的太子殿下身側,不知不覺多了兩個身影。
是瑞王李遇,
和太醫院的左院判喬雲聲。
瑞王想起父王殿前大怒的模樣,再想到那群姿色過人的秀女,尤其是宓善,心中不由升起一股不舍不滿之意。
明明是他先遇上的!
若父王不召開選秀,那夢中深霄暖帳下,在他身下伺候承歡的美人,就是他的了!
「不怪大臣們議論帝君殘暴,父王雖對我一向寵愛有加,但選秀這事,我心中也大為反對!」
心有怨懟,口中也不自覺吐出。
「父王都這把年紀了,身體看著健碩但其實早已被架空,一天要請三次平安脈。聽說醫院日夜忙著給父王配藥,吃的藥比用的膳還多了。」
「這萬一將來有個什麼病痛……後宮這麼多嬌嫩的花兒,豈不是要跟著一併被掐……」
聽到此處,喬雲聲已變了臉色,幸好左右無旁人。
「閉嘴!」
李長虞冷冷出聲,眸光幽暗地打斷了他的話,
清雋的臉龐線條微繃,
「父王是明君,素來以仁義治天下,龍體更是康健無恙,都是些風言風語,三弟是從哪聽來的?不怕父王治罪?」
「我也就是在你們面前說說!再說了,這父王的身體,別人不知道,你還……」
李遇說到這裡,被李長虞一個冷冷的眼刀子堵住了嗓子眼。
訕訕地閉緊了嘴,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卻不見李長虞看似無動於衷的臉色逐漸冰冷沉鬱,幽冷的眸中,帶著仇恨的火焰。
是啊……
狗皇帝的身體,他還不清楚麼?
上次圍獵,追一隻麋鹿進了森林深處,被一隻野豬給撞了好幾下。
當場就快不行了。
他當時就在暗處,一箭就可以射死那隻野豬,卻冷眼袖手旁觀。
直到皇帝被幾名太醫合力救醒,才裝作匆匆趕到的樣子,跪地稱兒臣護駕來遲。
皇帝不疑有他,班師回朝。
從此便落了病根,身體是一日不如一日。
李長虞沉默不語,幽暗的眸中冷光搖曳,晦澀不定。
沒人知道,他根本就不是狗皇帝的兒子!
當年太子已死,「質子」回朝。
真正的李長虞早已死在李盛淵親手揮砍的刀下。
他是齊王謝宸之子——謝泠!
記憶中。
那場鋪天蓋地的猩紅,再度席捲而來。
伴著喧囂的戰火和吶喊。
李盛淵殺入殿中。
他先是斬殺了齊王謝宸。
接著闖入書房,持刀逼向躲在書案下,瑟瑟發抖的稚童和齊王妃。
在齊王妃的驚呼聲中,殘暴地大笑著,將那稚童從她懷中拽出。
高高拎起自半空中,一劍貫穿了他。
那稚童不過六歲,連求救的聲音,都來不及發出,
口涌鮮血,
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望著癲狂大笑的李盛淵。
眼中似有淚珠滾落,
張口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咽了氣。
李盛淵滿臉血污,用那孩子的身體擦了擦劍上的血,
接著,不屑一顧地甩開了他,像丟掉一塊抹布。
隨後,他獰笑著,看著跌坐在地,倉惶後退的齊王妃。
見她生得美艷動人,當下起了色心。
謝泠聞得外面戰火連天,跑到書房門口時,
看到的,就是那狗皇帝撕開母妃的衣服,
將她壓在身下受盡凌辱的一幕。
案桌上,還擺著謝宸怒目圓睜地腦袋。
來不及等他衝過去,李盛淵已經起身,一劍刺殺了母妃。
回過頭,
發現了他。
那一瞬,渾身的血液凝固倒灌,
謝泠不過才六歲,眼見父王被殺,母妃受辱,小太子也死在這人的刀下。
腦中飛快運轉。
像是明白了什麼。
下定了決心,猛然跪地,高舉雙手,
手中托著的,正是「小太子」隨身攜帶的吊穗玉佩。
「父王英明神勇!千秋萬代!孩兒就知道,父王一定會來救孩兒的!」
「你叫我什麼?」
李盛淵身形一僵,揮起的長劍頓在半空,懷疑地眯起眼睛,「你是……」
「父王,我是虞兒啊!三年前被送來齊國當質子的李長虞!」
忍下滔天的恨意,在抬眸的一瞬間,將目光轉換為崇高的敬意,擠出狂熱的笑意,看向那殘暴的瘋王。
「父王不記得了嗎?這枚吊穗玉佩,乃是出關那天,您親自給孩兒佩戴上的!」
「哈哈,虞兒,你真是虞兒!孤想起來了,好,好孩子!是了,讓父王看看,你都長這麼大了!」
李盛淵眸光清明,立馬丟掉刀劍,拿起那枚玉佩,抱住了他,左看右看。
他身上穿著越國質子的衣服。
再加上手持玉佩,和他的態度,讓李盛淵不疑有他,認定他就是自己的親兒子。
那僅三歲,便被送到齊國來當質子的小世子長虞。
於是留下了他的性命,帶他回了大越朝。
或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若不是那日,他陪「太子」練字時,碰巧弄髒了衣服,兩人到後院換了衣服穿。
「小太子」無意間落下了那枚玉佩。
他撿起玉佩歸還途中,碰見了那一幕,急中生智認賊作父……
恐怕,他也早喪生刀下,化作一縷天地間的冤魂。
世間便再無謝泠,更無今天的大越朝太子——李長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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